你好啊!2010 第207章

作者:不是干扣面

  出殯的當天,他們也是要一起吹唱着出殯的。

  而到了晚上,他們也要上臺演出,表演一場節目。

  這個節目是當地戲班子紅白事的一場重頭戲。

  一個戲班子好不好,就看這場戲演的好不好了。

  當然,在2011年,農村許多紅白事的戲班子,爲了博人眼球,還是有許多比較豔俗的演出的,這次程行回老家過年看戲的時候,就看到過不少媚俗的演出。

  程行昨天在叫菜的時候,還讓飯店送了不少啤酒和白酒過來。

  所謂酒席酒席,不論是紅白事,酒是最缺少不了的東西。

  而且這東西,也是紅白事的酒席上最費錢的。

  你要是拿差的酒招待客人,會讓人看不起。

  而且這種看不起,還不是一兩個客人的,而是所有的親戚鄰居。

  因此哪怕是家裏很窮的,在辦事的時候,都會掏上好煙好酒。

  程行買的菸酒,在村裏,自然算是很好的那種了。

  “小行,把小溪喊過來一起喫飯吧。”曹大爺此時走下舞臺對着程行說道。

  昨天下午程行跟曹大爺打了不少交道。

  畢竟曹大爺是執賓人,算是主持司儀的身份。

  而程行算是這場葬禮的幕後策劃人,兩人需要商量的地方自然很多。

  曹大爺不知道程行跟姜鹿溪有什麼關係。

  但是隻知道這年輕人辦事很利落,而且面面俱到,每個地方都能想到,這讓曹大爺都多少有些懷疑程行的年齡了,他這個年齡,處理事情來可不像是一個十六七歲的樣子,對於葬禮上的事情,他懂的也頗多。

  他雖然上了年紀,但跟程行交流起來,竟然沒有年齡的代溝。

  而且,曹大爺也發現程行許多地方比他懂的還要多。

  而這些,都是以前舊社會的傳統知識。

  比如葬禮,以前的葬禮,禮節規矩要比現在繁冗很多。

  曹大爺不知道程行的身份,但總覺得這年輕人不簡單。

  果然,越是優秀的人旁邊,就越不缺那些優秀的人。

  姜鹿溪的性格他多少還是瞭解一些的。

  哪怕是在村子裏,她的性格也極爲冷淡。

  村裏那些同齡的孩子,可沒有一個能跟她玩到一起的。

  但這程行,跟她的關係可不一般。

  所以還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羣分。

  不過曹大爺還有一件事情沒有想到,那就是程行竟然連孝服都穿上了。

  一般的同學朋友關係,可用不着穿孝衣的。

  姜鹿溪此時已經走進了靈堂燒紙。

  早上那些東西,本來就只是買了姜鹿溪一個人的分量,現在兩人分了喫,她又餓了那麼久,只喫那麼一點東西肯定是不夠的。

  於是程行走了進去,道:“喫飯了,出去再喫一點吧。”

  “我不餓。”姜鹿溪搖了搖頭。

  “外面客人都在,你要是不在的話可不行,怎麼也得上桌喫點飯,火盆裏的紙卷一捆能燒很久,不會滅的,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幫你看着,你去喫飯。”程行道。

  姜鹿溪沒吱聲,她把目光放到了程行的那一身白衣上。

  姜鹿溪轉過了頭,道:“你不需要穿這身衣服的。”

  “奶奶也是我的奶奶,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是,但起碼現在是。”程行看着她說道。

  不管以後如何,起碼她把一個叫姜鹿溪的女孩兒撫養長大,在前世把他從人生最低谷給拉了出來。

  那道救贖之光,是程行前世見過最亮最爲璀璨的一道光。

  於是沿着時間的長河,在心底最深處,亮到了現在。

  ……

第201章 漣漪和巨浪

  “快出去喫點飯吧,等下說不定還會有弔唁的人來,你還得謝紙呢,只喫那點東西哪裏夠?早飯要是不喫,得到中午纔有飯喫了。”程行道。

  姜鹿溪又往火盆裏放進了一些紙,她回頭看着程行道:“一起去吧,這紙夠燒一會兒的。”

  程行飯量要比她大,但是早上也並沒有喫多少東西。

  他也得再喫一些的。

  “行。”程行點了點頭。

  兩人走出靈棚外面後,程行抬起頭看了看霧濛濛的天。

  等下恐怕還得有場雨要下。

  程行到了飯桌上跟曹大爺說了下。

  等下喫過飯,喫飯的地方要再搭個棚子。

  桌子上得放些煙和茶水的。

  因爲等下前來弔唁的人大老遠的趕來,肯定得發些煙,給他們倒些茶喝。

  農村現在還沒有燒水壺那些東西。

  要想喝熱茶,就得用大鍋去燒。

  而且程行他們這裏,茶指的並不是放了茶葉的茶。

  他們這裏,茶代表的就是燒開的熱水。

  而用茶葉泡的茶,有一個專屬的名字,叫茶葉茶。

  這些交給曹大爺去辦就好,這個活兒一般都是村裏上了年紀的婦女去幹,她們去燒水,早中晚的時候,同樣可以喫一頓飯,而且晚上回去的時候,還能給家裏的男人帶一包煙回去,總歸是不虧的,因爲現在地裏也沒什麼農活。

  最忙的收麥季,還有一個多月呢。

  而安城這座小城,男的就沒有不抽菸的,農村就更是如此了。

  越是出力氣的活,就越是費酒,費煙。

  像以前家裏條件不好,程行大伯在家裏把他們所有人的地全都拿來種,承包了十幾畝地的時候,有時候程行放假了會跟着去幫忙,大伯在地裏一天啥都不喝,就只喝啤酒,一天能喝十幾瓶,純粹是當水喝。

  那時候雪花啤酒批發着買也便宜,一瓶才一塊錢。

  程行小時候最喜歡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把大伯喝的那些啤酒蓋拿回來,然後用錘子給砸扁,跟其它小夥伴玩,誰能把砸平的啤酒蓋打反面就能贏,跟打紙卡和玩摔寶是一樣的,而且啤酒蓋砸扁打孔穿上線,雙手往兩邊拉,砸扁的啤酒蓋就會發出呼呼的聲音,也是自制的一個很好玩的玩具。

  在他們那個年代,許多玩具都是買不起的。

  因此許多玩具都是自制的。

  而且大多數都是就地取材。

  像是撿起地上的石子,就能放到手上來回翻轉玩石子。

  這是女孩子最喜歡的玩具。

  而從地上撿一些小的木棍,將其散在地上,然後將那些木棍在不觸碰到其它木棍的情況下一點點的拿出來,直到全都拿開爲止。

  這是一個極考驗眼力和耐力的遊戲。

  倒是跟後世手機上的消消樂,有異曲同工之妙。

  甚至於從地上抓一把泥土,也能玩的不亦樂乎。

  這個時代的孩子,可能沒有錢去玩那些很高級的玩具。

  但卻都能在不花一分錢的情況下,動手製作出許多好玩的玩具出來。

  各式各樣的紙飛機,千紙鶴,東南西北,甚至雪糕的竹籤,都能撿起來製作成一把小型的扇子,而這些,也都隨着時代的風,在承載着程行他們這個歲月的孩子最後一程之後,最終消失在歲月的塵埃中。

  時代向前,總有些東西,會被時代遺忘,拋棄。

  但那些經歷過的人,終會記得。

  兩桌子差不多都坐滿了,程行在每個桌子上放了兩瓶酒,然後腥碎_始喫起了早飯,菜很多,一桌子人全喫菜就能喫飽,所以程行也沒有要饅頭。

  北方的酒席,喫到一半,是會發饅頭的。

  喫過早飯後,姜鹿溪便回到靈棚繼續守靈去了。

  葬禮三天,第一天跟第三天是最忙的。

  第二天相對平靜,前來弔唁送紙的人,也沒了第一天多。

  送紙弔唁的,要麼第一天來,要麼第三天出殯的時候再來。

  很少會有人選擇第二天來。

  但總歸還是有一些人的。

  這些人也都是在上午的時候過來的。

  而在上午的時候,天空中也終於飄起了雨花。

  但還好,是細雨,並不是什麼磅礴大雨。

  小文小花他們負責接紙放炮,姜鹿溪在靈棚裏守靈謝紙。

  程行則是在外面新搭的一個棚下,來招待那些前來弔唁的客人。

  比如發發煙,給他們倒些茶什麼的。

  上午時還有些人,到了下午,就沒人了。

  下午的小雨也停了,但是在晚上的時候,雨下的大了起來。

  程行看着這下起的大雨倒是覺得正好。

  他剛剛還在想怎麼留下來呢。

  現在倒是有理由了。

  喫過晚飯,姜鹿溪對着程行說道:“你跟我回家裏一趟。”

  程行點了點頭,他將傘給打開,然後舉在了兩人頭頂。

  走回了姜鹿溪家裏後,姜鹿溪將她的雨衣拿了出來。

  “我這裏有雨衣,你把衣服換了,趕緊回家,現在雨還不是特別大,聽說等會還有暴雨要下呢。”姜鹿溪將手中的雨衣遞給了他。

  “太麻煩了,我不打算回去了。”程行看着她道。

  姜鹿溪聞言愣了愣。

  程行繼續說道:“這下了雨,等下說不定就要打雷了,不瞞你說,我是很害怕打雷的,而且我對鬼怪之事也很害怕,出了你們村之後,從村路口到大陸上的那一段路,路邊就有不少墳墓,昨天走的時候就很害怕,而且即便到了大路,大路兩邊多是山林田地,下了雨路上就更沒行人了,我不敢回去。”

  程行眼神清徹的看着姜鹿溪。

  雖然留在這裏,更多的還是想陪着姜鹿溪。

  因爲明天要出殯,忙的事情更多。

  她一個人守靈,要守着紙火不斷,今晚要是不睡,明天可就真沒什麼精神了。

  她這都快兩天兩夜了,攏共就只睡了一個多小時,連兩個小時都不到。

  她這身體如何喫得消。

  程行想留下來,最大的原因,還是想幫她守下夜,讓她今夜多睡一會兒。

  至於打雷怕鬼怪之事。

  有是有,但這次騎着摩托車,很快就能衝過去。

  不過正因爲確實對這些東西比較害怕。

  因此此時程行的眼神很真眨瑳]有一絲說謊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