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啊!2010 第206章

作者:不是干扣面

  因爲可能是爲了舒服,挪動了一下睡姿,在將腦袋面向程行這邊睡的時候,程行能看到她緊蹙的眉頭,哪怕是睡覺,她都沒有睡的很安穩。

  本來俏麗白嫩的小臉,此刻已經憔悴的不堪。

  但即便是這樣,那張小臉依舊美得驚人。

  一身白色縞素,臉上沒有戴着眼鏡,額前的頭髮,也都早已經分散在了兩旁。

  程行搖了搖頭,他在想,姜鹿溪身上穿着的這身孝服,都有可能是她這麼多年以來,穿的最貴的,穿的最好的衣服。

  老天對眼前這個女孩兒,有着太多不公平了。

  又捲了一捆紙放進火盆子裏之後,程行走出了靈堂。

  他到了姜鹿溪家裏,然後從他們大廳裏的椅子上拿過了一身孝衣。

  他拿着這身孝服到了姜鹿溪屋裏。

  然後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放到了屋裏的桌子上。

  他將拿來的白衣和白鞋都穿了上去。

  將帽子折了折,他將帽子也給戴了上去。

  哪怕未來,姜鹿溪的奶奶成不了他的奶奶。

  但就只是因爲前世姜鹿溪幫了自己那次大忙的事情。

  這個披麻帶孝,他也是得穿的。

  沒有姜鹿溪,前世有可能披麻戴孝的就是他了。

  披上麻戴上孝之後,程行又返回了靈堂。

  他又燒了一會兒紙。

  等到了六點多的時候,聽到外面有動靜,程行便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走出去後發現,是小文小花他們。

  他們都穿着一身白衣,早早地趕來了。

  其實他們都不是姜鹿溪的親屬,按理說是穿不上這身孝衣的。

  但姜鹿溪家實在是沒什麼親戚了。

  五服之內沒有一個親戚。

  小文小花他們需要磕頭接紙,就只能將孝衣給穿上了。

  在他們這裏的規矩。

  接紙磕頭放炮的,都需要穿孝衣。

  “鹿溪姐姐呢?”小花問道。

  “噓。”程行噓了一聲,道:“你們鹿溪姐姐正在睡覺呢,就先不打擾她了,讓她睡會兒。”

  “嗯嗯。”幾人都點了點頭。

  “還是大哥哥厲害,鹿溪姐姐肯定一夜都沒有睡。”小花說道。

  “你們都喫飯了嗎?”程行問道。

  “喫,喫了。”幾人同時回答。

  “跟你們鹿溪姐姐一樣,喫了就是喫了,沒喫就是沒喫,怎麼還撒起謊來了?”程行問道。

  知道騙不了眼前這位大哥哥,小花說道:“我們怕有前來弔唁送紙的來得早,然後這裏沒有人接紙,就來的早了一些。”

  這纔剛六點多一點,他們從家裏趕到這裏也是需要一些時間的。

  估計五點多不到六點的時候就往這趕了。

  這麼早,哪怕是鄉下的人也都不會這麼早做飯。

  “你們先坐在椅子上等一會兒,馬上飯菜就會送過來。”程行道。

  程行叫的酒席,是按五百一桌叫的。

  在這個一百塊就能叫一桌菜,並且加上湯整整有十個菜的2011年,村裏許多人辦酒席,基本上叫的菜都是一兩百塊一桌的,家裏條件好一些的,有些錢的,或者是大方的,纔會兩三百塊錢一桌,一桌差不多十四五個菜。

  而程行要的五百塊錢一桌,已經是鎮子上最好的了。

  一桌有整整二十多個菜。

  其實村子裏叫菜的很少。

  大部分人都是請村裏會做飯的人前來砌鍋自己做飯。

  這樣一桌飯菜,甚至連一百塊都花不了,是最划算的。

  但麻煩,程行也不知道他們村裏誰會做飯,還要砌鍋什麼的,因此便直接選擇從鎮上去叫了,姜鹿溪既然想辦的風光一些,程行自然叫的是最好的酒席。

  五百一桌的酒席,基本上把所有的硬菜全都包括了。

  甚至程行當時看了看菜單,從二十道菜之後,後面的三四道菜就都是湯了。

  這兩天的酒席,都是兩桌。

  早中晚都有,早上的七點,中午的十二點,晚上的五點。

  到了七點之後,送菜的人便來了。

  是個騎着摩托車的人。

  四十多個菜全都疊好掛在了兩側。

  因爲鎮上距離這裏不算遠的關係,那些飯菜都還冒着熱氣。

  小文他們看到後都嚥了口唾沫。

  鹿溪姐姐叫的這些飯菜很好喫,裏面許多菜他們就算是過年都沒有喫到。

  別說是他們這些孩子了,昨天許多爲了搭靈棚出了力的大人,也都對姜鹿溪他們家的酒席讚不絕口。

  送飯菜的人到了之後,小文小花他們拿着白色的桌布鋪在兩張大大的圓桌上,然後那送菜的人將飯菜一一拿到桌子上去。

  而此時,到了七點,姜鹿溪也醒了過來。

  聽到外面的動靜,她看了看火盆裏的紙,發現火盆裏的紙還有許多之後,她便掀開靈棚的門簾,從裏面走了出來。

  看着幫忙端菜,一身白色孝衣的程行,姜鹿溪愣了愣。

  她抿了抿嘴,隨後才向小花小文他們走了過來。

  “今天弔唁的人沒多少了,我自己能應付的過來,怎麼都不去上學去?”姜鹿溪問道。

  小花搖了搖頭,道:“鹿溪姐姐,你不要趕我們走,陳奶奶的葬禮不辦完,我們是不會走的。”

  姜鹿溪的奶奶姓陳,是隔壁小鎮上陳家莊的人。

  但別看是隔壁的小鎮,但兩個鎮子上卻隔了一座大山。

  其實要是幾年前,姜鹿溪不是沒有親戚的。

  在幾年前,她舅姥爺,也就是姜鹿溪奶奶的一個弟弟還活着。

  這個舅姥爺雖然遠在XJ,但是幾年會回來一次,每次回來也會給他們帶些禮品,只是姜鹿溪這個舅姥爺前幾年死在XJ了。

  姜鹿溪當時還用送信的方式去給了禮。

  這個舅姥爺死了,他的孩子沒有從XJ回來過,對於她們是不熟悉的,而且從XJ回來也很麻煩,所以這一次姜鹿溪奶奶去世,他們也只是託人給了禮。

  這個禮,姜鹿溪是有收的,也是這次葬禮唯一收的禮。

  其它的,像姜鹿溪舅舅那一系的禮,他們這個時候都想過來給禮,但姜鹿溪是不會要的,而且她也明擺着說了,不歡迎他們的。

  姜鹿溪不是一個誰都能欺負的乖娃娃。

  也不是一個被人欺負了,就能輕易寬恕饒恕別人的人。

  相反,她是很記仇的。

  對於那些欺負了她,欺負了她父母的人,她會記一輩子的。

  所以,那些所謂的舅舅,跟她是沒有關係的。

  “辛苦你們了。”姜鹿溪摸了摸小花的腦袋。

  “不辛苦的,鹿溪姐姐你們家叫的飯菜很好喫,我以前在別人家喫大席的時候,就今年阿陽他們家結婚,人家都說他們家的酒席多好多好,但都不如鹿溪姐姐你們家的。”小文說道。

  其它幾個男生聞言也都點了點頭。

  而小花則是叉着腰沒好氣地看着他們,道:“你們來這裏就是爲了喫的嗎?難道鹿溪姐姐家的飯菜不好你們就不來幫忙了嗎?我們是來給鹿溪姐姐幫忙的,你們就知道喫喫喫。”

  幾人被小花說的臉色羞愧說不上話來了。

  但是他們覺得鹿溪姐姐家的酒席就是很好喫啊!

  而且他們哪裏是爲了喫來的。

  “好了,小花,你們都是爲了幫忙來的,哪怕是沒有飯,我知道你們也會來的。”姜鹿溪看着他們道:“都還沒喫飯呢吧?都先快去喫飯吧。”

  都纔多大,又是窮慣了的。

  遇到好喫的,肯定是喜歡的。

  程行摸了摸小文他們的頭,道:“聽鹿溪姐姐的話,都快去喫飯去吧。”

  他們都圍着桌子坐在了一起。

  但雖然看着桌子上的飯菜都很饞,但都沒有一個人主動動筷的。

  因爲人還沒齊,人還沒齊,就不能先動筷。

  雖然窮,但他們都是很知禮儀的。

  窮人家的孩子,最怕手髒,碰別人的東西。

  他們跟姜鹿溪一樣,都是被父母教育過的。

  富人家的孩子碰別人的東西沒關係,人家誣賴你,也能賠的起。

  但窮人家的孩子,要是碰了別人的東西,弄壞了別人的東西。

  是賠不起的。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

  越是窮人家的孩子,就越是懂事。

  “該叫昨天幫忙搭靈棚,以及明天需要抬棺和挖土的人前來喫飯了。”姜鹿溪道。

  之所以還沒到出殯的那天,就得每頓弄兩大桌酒席,就是因爲得請村裏這些來幫忙,出力氣的人喫飯,出殯那天,他們要出的力氣可多了。

  這些人,再加上戲班子的那些人,怎麼也要兩桌的。

  喊自然不會親自到他們家挨家挨戶去喊。

  這個時候用戲班子的話筒和喇叭就行。

  不論是白事還是紅事,都會有一個執賓人。

  執賓人,就是在喪葬或者婚禮及其他宴請活動中,進行主持、協調和指導的人。村裏的執賓人一般都是本地人,因爲他不僅要熟悉整個酒席的禮儀禮節,瞭解整個儀式的過程,還需要熟悉村裏的人,好對他們進行分配。

  比如誰抬棺,誰負責抬紙馬紙人,誰負責去挖土。

  這種人一般還是村裏上了年紀,輩分高的人。

  因爲只有這樣的人,才能使得動別人。

  此時村裏的執賓人曹大爺就來了。

  他拎了個喇叭,開始去叫那些幫忙出力的人前來喫飯。

  可能是覺得喇叭不夠響,他又用了戲班子人的話筒和喇叭。

  他站在臺上喊了幾聲後,整個村裏的人基本都聽見了。

  沒過多久,那些人就都來了。

  戲班子的人坐一個桌,他們這些人圍坐一個桌。

  戲班子的人還是挺多的,足足有將近二十個人。

  一般的戲班子可沒那麼多人,頂多十幾個就夠多的了。

  但程行請了一個很好的戲班子,這個戲班子在當地算是屬於比較有名的那種,戲班子可不只是可不只是吹哀樂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