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啊!2010 第205章

作者:不是干扣面

  但姜鹿溪,就只有她一個人。

  她這一夜,定會很難過。

  而且程行也怕她一直跪着,不去睡覺。

  大悲是一件很傷身體的事情。

  程行也沒再自習,而是上牀睡了覺。

  第二天五點多的時候,他就起來了。

  然後他沒再騎姜鹿溪的自行車,而是騎了摩托車去了平湖。

  騎摩托車就要比自行車快多了。

  再加上這個時候路上根本沒什麼人。

  程行騎的很快,只用了十多分鐘的時間便到了姜鹿溪家。

  才五點多一些,天還在黑着。

  這兩天的天氣都不太好。

  昨天上午下了一場大雨,下午的時候又下了一場。

  到了晚上,跟今天早上的時候,纔沒有下。

  但天還是陰着的,天空上月亮被烏雲擋住,星星也不見了去向。

  根據天氣預報上所說,這幾天還會有連綿的大雨。

  程行騎着摩托車來到姜鹿溪家的時候,他們家門口很寂靜,就只有靈堂的燈還在亮着,在靈堂周圍,能看到不少鞭炮留下的紙屑。

  不過經了一夜的清風,那些鞭炮留下的硝煙味和黃紙燒掉後出來的紙屑味倒是沒有了,來到姜鹿溪家門口,程行看了一眼,又轉身騎着摩托車離開了。

  到了地方之後程行纔想到,姜鹿溪現在肯定還沒喫早餐呢,上一次喫飯的還是昨天晚上六點鐘的時候,而且她當時也沒喫多少,現在又在靈堂裏守了一夜的靈,肯定早就已經餓了,程行訂的酒席,得七點的時候纔會送過來呢。

  那時候戲班子演出的人起來了,過來幫忙的人也都來了,正好喫飯。

  程行轉過頭,去鎮子上買了些早餐。

  早餐店裏的人倒是起得早,那些賣包子油條的,早就已經起來了。

  回來後,程行將摩托車停下,他將早餐放在外面的摩托車上,然後走進了靈堂,靈堂是一個非常莊嚴肅穆的地方,在裏面是不能喫東西的。

  程行走進靈堂裏後,發現姜鹿溪還跪在那裏。

  她的眼睛更腫了,小臉也更加蒼白和憔悴。

  看着她那烏黑的眼袋,程行便不知道她這一晚並沒有怎麼睡覺。

  “晚上沒有睡覺?”程行走過來皺着眉頭問道。

  看到出現在面前的程行。

  姜鹿溪還以爲出現幻覺了,她擦了擦眼睛,發現站在她面前的正是程行。

  “你怎麼來了?”姜鹿溪呆呆地問道。

  “說了這幾天都要過來幫忙啊!”程行道。

  “不用啊,你趕快回去上學去啊,現在回去還不晚,再晚一會兒回去就要遲到了。”姜鹿溪看着他說道。

  “我走了你怎麼辦?”程行問道。

  “我一個人就可以了。”姜鹿溪道。

  “可以什麼?你看你眼睛腫的,臉色憔悴的,你等下還有不少事情要忙呢,你已經那麼久都沒睡覺了,你等下哪裏有精神去做事情?你現在恐怕站都站不起來了。”程行看到她現在這樣子,又是心疼又是氣惱。

  她要是再這樣下去,要不了兩天,非得病倒躺醫院裏去不可。

  “能站起來的。”姜鹿溪想要試着去站起來,但是跪了那麼久,又沒喫多少東西,又哪能站的起來,這還是程行這段時間每天堅持讓她喫三頓飯,每頓飯喫的都是有營養的,要她身體變好了不少,不然按以前那身體,跪那麼久又沒喫多少東西,早該暈倒了,但即便是現在,姜鹿溪起來時,大腦還是一陣暈眩。

  身體素質差的人,蹲地上蹲久了就會頭暈。

  更何況姜鹿溪在地上跪了那麼久了。

  程行伸出手把她拉起來穩住身形,然後道:“逞什麼強?真想在這個時候暈倒住進醫院裏?真到那時候,奶奶出殯那天你去都去不了。”

  姜鹿溪抿了抿嘴有些乾裂的嘴脣,沒有吱聲。

  她剛剛覺得沒什麼,自己身體很好。

  但剛剛從地上起來的那一瞬間,她是真的感覺腦袋在暈眩。

  那一瞬間,她都感覺自己真的要暈倒在地上了。

  “靈堂裏燒的紙不能斷的,所以我不能睡覺。”姜鹿溪道。

  自己很困她又怎麼感覺不到。

  但是他們這裏的規矩,靈堂守靈三天燒的紙,是一點都不能斷的。

  否則,是會認爲對逝者不敬的。

  而且一旦斷了,逝者也有可能就拿不到錢了。

  所以姜鹿溪哪裏敢睡,便一直跪在那裏盯着。

  等紙快燒完時,便去續上一些。

  還好村裏的人前來弔唁的不少,每個人都帶了不少紙。

  整個靈堂基本上都擺滿了紙,所以紙是能燒個三天的。

  不過姜鹿溪也不會欠他們的。

  他們前來送紙的,出殯那天,都可以過來喫一頓酒席。

  “我買的有早餐,你先喫個早餐,等喫過了之後回牀上休息一會兒,等到了八點的時候,我去叫你,不然你要是不休息一下的話,太過疲憊隨時都有可能會暈倒,剛剛你應該感覺到了,你連站都站不穩了。”程行道。

  “不行的。”姜鹿溪搖了搖頭,道:“我要是去休息了,就沒人守靈,也沒人幫着燒紙了,奶奶的紙是不能斷的,否則她會沒錢花的。”

  “我在靈堂裏幫你守着,幫你看着,絕對不會讓奶奶的錢給斷了的。”程行道。

  程行牽着她的手,把她給拉出了靈堂。

  “先喫點東西吧,等喫完了你去回去休息一會兒。”程行道。

  姜鹿溪看着程行一直牽着她的手愣了愣,她蒼白憔悴的小臉上出現了一抹緋紅,她道:“手,手鬆開。”

  程行鬆開了她的小手。

  “剛剛看你快摔倒了,想幫你穩住身形,就牽了你的手,不是爲了故意佔你便宜。”程行說道。

  雖然穿着一身白色孝衣的姜鹿溪很好看。

  但在這個節骨眼上,程行怎麼可能不懂分寸的在這個時候去佔她便宜。

  “你又不是沒佔過。”姜鹿溪靜靜地看着他道。

  程行:“那都是以前。”

  姜鹿溪道:“你喫了嗎?”

  “沒有。”程行搖了搖頭。

  他騎着摩托車一路往這趕,哪裏有喫什麼東西。

  “你買的東西有些多,我喫不完,你喫一半。”姜鹿溪道。

  “你喫吧,我不餓。”程行搖了搖頭。

  他只給姜鹿溪買了早餐,知道她飯量小,所以程行並沒有多買。

  這些早餐,只夠一個人喫的,兩個人顯然是不夠的。

  “你不喫,我就不喫了。”姜鹿溪看着他道。

  “行,那我們一人一半。”程行搖了搖頭,然後看着她道:“有時候說假話騙人還真有用,早知道就像你以前那樣,明明沒喫,卻說喫了。”

  “說謊話是騙不了人的。”姜鹿溪道。

  程行想了想,覺得姜鹿溪這句話說的倒真對。

  說謊話是騙不了人的。

  以前她每次早上來都說自己喫了。

  但自己又有哪次是信了的?

  程行將食物分了一半,只是食物好分,一人一半就行,哪怕是隻買了一個雞蛋,也能掰開一人一半,但是飲料怎麼辦?他只買了一瓶牛奶。

  兩人將分的食物分喫完了之後,到了牛奶,程行犯難了。

  “我不渴,這牛奶你全喝了吧。”程行將手中的牛奶遞給了她。

  姜鹿溪搖了搖頭。

  她道:“說好了,一人一半的。”

  “那這樣,我喝一口,剩下的全都給你。”程行道。

  姜鹿溪又搖了搖頭。

  “那你喝幾口,剩下的全都給我。”程行道。

  “只有這一個了,要不然你就全喝了去。”程行道。

  姜鹿溪拿過牛奶喝了一口,然後將牛奶遞給了程行。

  “太少了,再喝兩口。”程行道。

  她嘴脣非常幹,這一夜應該也沒怎麼喝東西。

  姜鹿溪又拿過來喝了一口,然後道:“不喝了。”

  程行拿過來,把剩下的都給喝了。

  看着程行將剩下的牛奶都給喝完後,她臉上又出現了一抹紅暈。

  姜鹿溪轉身走向了靈堂。

  程行走過去皺着眉頭問道:“不是說了讓你回去休息一下嗎?你疲憊成這樣不睡覺,等下真想暈倒在地上?”

  “你幫我給奶奶添下紙,我靠着奶奶休息一會兒,我不想離開奶奶,奶奶現在肯定很需要我。”姜鹿溪走到靈堂內,靠着她奶奶的棺材抱起了腿,她道:“八點太晚了,等七點的時候你喊我一下,我只要歇息一會兒就夠了。”

  “還有,記得別把燒給奶奶的紙斷了。”姜鹿溪道。

  程行點了點頭,道:“放心吧,安心睡吧,我不會讓奶奶的紙斷了的。”

  程行說着,將旁邊的一些紙捲了卷,放進了火盆裏。

  姜鹿溪抱着腿,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在黑夜裏,被火光映的通紅的程行。

  她收回目光,抱緊了雙腿。

  奶奶,你說人要是沒有七情六慾該多好?

  那樣的話,就沒有那麼多痛苦和悲傷了。

  也就沒有那些所謂的感動了。

  ……

第200章 亮到了現在

  姜鹿溪是真困了。

  程行將一捆紙卷完放進火盆裏。

  他抬起頭,就看到姜鹿溪靠在棺材上,雙手抱膝將腦袋枕在胳膊上睡着了。

  雖已快到接近六點的時間,但因爲天被烏雲給遮住的原因,還是漆黑一片。

  門外的風有些大了。

  程行將靈棚的門給關了上去。

  他就在這守着,火盆裏的紙少了些,他就卷一些,然後添進去。

  從昨天早上開始,姜鹿溪已經一天一夜沒閤眼了。

  能看得出來,她很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