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干扣面
程行也沒騎摩托車過來,程行想回家,姜鹿溪只能騎自行車車送他回去。
“你送我回去,再自己回來,一來一回得兩個多小時,白天又哭了跪了那麼久,哪還有力氣騎自行車送我回去?”程行道:“你不用送我,我騎自行車回去就行了,明天我再把自行車騎過來,你自己忙不過來,明天我還得來呢。”
“不用的啊,明天不用來了的,我自己能忙過來。”姜鹿溪道。
“記得晚上別一直跪着,累了困了也要睡會兒,只有這樣,明天你纔會有精神,守靈得守三天呢,別把自己的身體先搞垮了。”程行道。
程行說完,便將她院裏的自行車推了出來。
然後騎着自行車,先行離開了。
姜鹿溪看着程行騎着自行車離開的背影愣了愣。
旁邊的小花此時走了過來,道:“還是大哥哥厲害,鹿溪姐姐,我們都還以爲你晚上也不會喝水喫飯呢,那樣是不行的,我知道不知道餓的時候是什麼感覺,那樣有可能會暈倒的,鹿溪姐姐你可不能暈倒。”
“不會的,鹿溪姐姐不會暈倒的。”姜鹿溪摸了摸她的腦袋。
“鹿溪姐姐,你跟大哥哥好像,他也好喜歡摸我的腦袋。”小花說道。
姜鹿溪聞言愣了愣。
夏夜裏溫涼的風,吹起了姜鹿溪那一身的縞素。
看得旁邊的小花覺得,鹿溪姐姐就跟天上下凡的仙女一樣。
只是,神仙也會經歷這麼苦的磨難嗎?
他們家雖然也很苦,也很窮。
但她還是有爺爺奶奶,有父母的。
雖然父母也是一兩年纔會回來一次。
但總會有的。
他們每次回家時,看到自己都會很開心。
自己雖然會躲着他們,不敢看他們,但心裏也是很開心的。
她還有期待的人,期盼的事情。
但鹿溪姐姐都沒有了。
……
此時騎着自行車走在鄉間小道上的程行,則是有些莫名發怵。
他倒不是因爲姜鹿溪的奶奶發怵。
相反,姜鹿溪奶奶的遺體就在靈堂裏,還沒有火化過,程行跟着姜鹿溪一起待在靈堂,也不覺得有什麼,也不害怕。
但此時走在這夜晚的鄉間小道上,看着兩週無數座墳墓。
特別是一陣又一陣風吹來,程行就有些害怕了。
他對於這種事,本就膽小。
再加上這小路上沒什麼人,夏夜裏吹來的那些風,又有些涼,程行總感覺涼颼颼,陰嗖嗖的,這一天,他都在跟陰間的事打交道。
從買棺材,到買紙馬。
人啊,就怕聯想。
除了村子,從村路口到大陸的那一段路上,兩旁還有不少老林子,那些老林子的樹木很多,旁邊的墳墓也是最多的。
如果說剛剛村裏的小路,眺望遠處還能看到遠處的一些房屋和人的話。
那麼出了村子,從村子到大陸的這條路,就走的一個人影,一間房屋都看不到了,而且這邊還沒什麼路燈,路燈都在村裏和大路上,這一段路程很短,是沒有路燈的,但對程行來說,卻是最嚇人的。
他用手機照明,一路狂蹬。
程行悶着頭一路騎上大路,又從大路騎到市裏。
等看到市裏出現的高樓,出現的紅綠燈,看到市裏街道上的許多人之後,程行才鬆了口氣,然後摸了摸額頭,已全是汗。
今天就算了,明天再去姜鹿溪他們家的時候。
程行晚上的時候不打算回來了。
姜鹿溪一個人守靈,程行也怕她真會守一夜連覺都不去睡。
再加上晚上一個人回來,也挺嚇人。
還不如陪着她一起守靈。
人家守靈,都是一家人四五個人一起守在靈堂裏。
姜鹿溪就一個人。
程行也想陪陪她。
……
第199章 該多好
回到家裏的時候,程行纔有空給鄭華打了個電話。
他們這裏喪事需要辦理三天,程行就請了三天的假。
鄭華也給同意了。
姜鹿溪現在的確需要人的幫助。
而程行可能是現在唯一能幫助她的了。
因爲從姜鹿溪進校到現在,唯一接受了幫忙的人,就是程行。
父母也有些驚訝程行今天上學爲什麼回來的那麼早。
平時怎麼也得將近十點的時候才能回來。
程行也沒瞞着他們,便將姜鹿溪的事情給他們說了出去。
“這孩子怎麼那麼可憐?”程行的母親聞言後心疼地不得了。
她現在纔多大啊!
先是失去了父母,現在連奶奶也走了。
“你這段時間學習成績能提升的那麼顯著,小溪幫了你不少,你確實該幫幫她,不過事情結束後,別忘了好好學習,畢竟高考沒幾天了。”程船說道。
“嗯。”程行點了點頭。
“出殯的那天我們也去祭拜一下吧,正好順便看看這段時間平湖那邊的施工怎麼樣了。”程船對着程行的母親道。
程行的母親點了點頭,道:“小溪這孩子確實幫了我們家程行不少,都保送華清了,要的價格還是跟之前一樣,她奶奶出事了,我們是得去送一下的。”
“小行,你看到時候要給多少禮合適?”程船問道。
程行搖了搖頭,道:“鹿溪說,這次葬禮不收錢,前來祭拜弔唁的人,在出殯那天,都可以上桌喫飯。”
“不收禮?”程船聞言愣了愣。
這小溪再過不久就要上大學了。
這辦個葬禮,哪怕是最簡單的辦法,也得花不少錢。
因爲棺材,酒席的錢在那擱着呢。
辦個喪事總不能不買棺材,不辦酒席吧?
要是再加上請戲班子演出的錢,那沒個幾萬是下不來的。
但如果收禮的話,那這些錢在他們這裏是能回來的。
姜鹿溪學習成績那麼好,是他們鎮上唯一一個保送華清的大學生,別說村裏的人了,估計鎮上的人都會慕名過來不少。
衝着她這個名聲,就只需要給個一百塊錢的禮。
能喫一頓飯,還能留個印象。
平湖這個小鎮上,還沒出現過清北的大學生呢。
而且姜鹿溪還是那麼多省那麼多頂尖的學生競賽保送去的華清。
未來的成就是不可估量的。
因此到時候來隨禮的人肯定很多。
她這辦喪禮的錢,隨隨便便就能收回來的。
不只是能收回來,肯定還能多賺不少。
她如今就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馬上還要上大學,肯定哪哪都需要錢。
所以程船纔沒想到姜鹿溪給奶奶舉辦喪事,竟然根本沒有收禮。
不僅沒收禮,還免費辦了酒席。
這一場葬禮把她們家的錢全都花光了,那以後怎麼辦?
“她就是這樣一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覺得如果收了別人的禮,那麼就跟欠別人的一樣,到時候人家辦事的時候,她還得把這個禮給還回去。還回去還是好的,如果有人家裏不辦事,或者是辦事沒有給她發請帖,那豈不是得欠一輩子?姜鹿溪不想欠任何人的,也不想那麼麻煩,就沒有收禮。”程行道。
“那她以後可怎麼辦?她們家應該是沒多少錢的,這個葬禮,估計得把她這大半年賺的家教費全都搭進去,她還要上大學呢。”程行的母親有些擔憂地說道。
這個孩子哪都好,就是太實樟恕�
錢先到手裏纔是對的,欠的禮以後再還唄。
誰給她發請帖,那就把禮還回去,要是不發,那就不還,因爲沒有給自己發請帖,自己根本不知道怎麼去還?
而且她現在是最艱難的時候,等了日後有錢了,那些給過禮的,就算是一一還回去也不是什麼難事,怎麼現在就那麼實眨氩煌ㄟ@些事呢?
其實那些給禮的,不論是白事還是喜事,給了禮都會寫下來的,以後有了錢想還的時候,對着給禮的名單去還就行了,也都能把禮給還清。
所以姜鹿溪不收禮,就只是不想欠別人的賬,欠別人的情罷了。
哪怕這些賬和情,以後都能還回去。
“不是還有我嗎?”程行道。
鄧英與程船聞言互相對視了一眼。
他們總算是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程行肯定是喜歡姜鹿溪的。
那這樣的話,出殯那天去姜鹿溪家的時候,就不能那麼隨便了。
與父母喫過午飯後,程行便回了屋。
現在纔剛到八點,雖然這一天跑東跑西挺累的,但現在還不困。
程行拿出姜鹿溪的高中生物書,開始跟着她記在上面的筆記一點點的仔細了起來,生物算是所有科中最容易的一門學科,程行看着筆記,不用姜鹿溪講,都能學會個大概,有些不會的,等姜鹿溪回來上學,再去問她就行。
只是沒有姜鹿溪在身邊,程行仔細時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剛開始時覺得還沒什麼,等自習了兩個多小時之後,心就很難安靜下來了。
他都有點後悔自己晚上的時候離開了。
人家守靈的時候都是許多親戚一起守靈。
一個靈堂裏,能躺好幾個人。
而現在姜鹿溪奶奶的靈堂裏,肯定就只有她一個人在那裏。
而且別人守靈,也沒有一直跪着守靈的。
都是在棺材旁邊打個地鋪,幾個人一起圍着棺材睡一覺。
這就算是守夜,守靈了。
而且別家因爲親戚卸啵膊粫恢倍际沁@幾個人守靈。
一般都是每夜換一批,直到三天後死去的人出殯埋入地裏。
古人認爲人死後三天內要回家探望,因此子女守候在靈堂內,等他的靈魂歸來。因此每夜都要有親屬伴守。
而這個親屬,一般都是直系親屬。
比如兒子,以及孫子。
只有直系親屬不夠時,纔會讓旁系親屬一起過來守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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