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啊!2010 第211章

作者:不是干扣面

  早飯喫完後,真正忙碌的時候便到來了。

  從八點鐘開始,姜鹿溪他們家門前那條小路上的鞭炮就沒停過。

  小花她們都得來回跑着,才能把客人的帶來的那些紙給拎進靈棚。

  小花小文他們忙不過來了。

  程行這邊招待客人的活兒,倒是可以交給村長他們。

  招待客人,村裏許多上了年紀的長輩都可以幫忙做。

  現在最缺的則是接紙的。

  現在不是星期天,也不是放假的時候。

  村裏的孩子基本上都去上學了。

  別說孩子了,就算是連程行他們這般大的年輕一輩都沒有了。

  這些人也都已經出去打工去了。

  因此村裏剩下的都是上了年紀的人。

  而接紙卻需要輩分小的年輕人。

  他們這些老人總不能跪下給別人接紙吧。

  因此程行便過去跟小文他們一起接起了紙。

  程行接了面前一位客人手中的鞭炮和紙。

  然後他跪下來給那人磕了個頭。

  他將紙遞給了小花她們,將手中接過的鞭炮給放了。

  有了程行的加入,他們總算是忙過來了一些,不至於讓客人拿着紙和鞭炮站在路上等着。

  他們這裏的規矩,老人下葬的時間都是在上午得十點。

  十點的時候抬棺出去下葬,差不多十一點的時候回家。

  這個時候客人跟着回來,正好喫飯。

  也正因如此,八點到十點的這兩個多小時,就成了客人送紙的時間。

  過了十點,等出殯後再來送紙,可就晚了。

  一輛汽車突然駛了過來。

  這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

  大多人過來送紙,都是走路,或者是騎着自行車電瓶車或者摩托車,很少見有人是開着汽車過來的,而且車還是一輛很不錯的車子。

  車的主人從車上下來,拎着紙和鞭炮走了過來。

  程行倒是沒管對方是誰,接過紙和鞭炮後給對方磕了個頭。

  等抬起頭時,才發現面前的是自己的父母。

  程船與鄧英看着面前下跪的程行都愣了愣。

  鄧英想去說些什麼,但是被程船給攔住了。

  他們的紙被程行遞給小花送進了靈棚。

  程船跟鄧英對着姜鹿溪奶奶的靈位拜了拜。

  而跪着磕頭謝紙的姜鹿溪抬起頭看到面前的程船跟鄧英也愣了愣。

  “別哭了小溪,小心哭傷了身子。”鄧英看着面前哭腫了眼的姜鹿溪,心疼地說道。

  對於眼前這個女孩兒,她是真的心疼啊!

  “叔叔阿姨,謝謝。”姜鹿溪滿是感動地說道。

  她是真沒有想到,程行的父母會來。

  後面前來祭拜的人還有很多,程船跟鄧英祭拜後就先行離開了。

  他們也沒留下來喫飯,他們中午還有事情要做。

  到了臨近十點,快出殯的時候,前來送紙的人終於少了起來。

  滿頭大汗的小花將紙送入了靈棚。

  她對着姜鹿溪說道:“客人終於少了起來,剛剛還好有程行哥哥的加入,不然我們都忙不過來了。”

  “程行加入了什麼?”姜鹿溪呆呆地問道。

  “加入了我們跟我們一起接紙啊!”小花說道。

  姜鹿溪愣了愣,她趕忙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然後就看到了不遠處的小路上,那個一身縞素,正跪地給人磕頭的程行。

  那一刻,剛把眼淚給抹乾淨的姜鹿溪,又一次潸然淚下。

  ……

第204章 出殯

  程行看了看手腕上手錶的時間。

  快十點了。

  到了臨近十點的時候,基本上就沒什麼客人來了。

  這應該是最後一個了。

  程行將接過來的紙遞給小文,他將接過來的一大盤炮給放了。

  這兩個小時得來了幾百人。

  小路上已經被放完的鞭炮鋪成了一地紅。

  滾滾的硝煙和噼裏啪啦的鞭炮聲就沒有斷過。

  在他們這裏,接紙一般都是孩子或者青少年的原因,就是有客人送紙來了,得去跪地磕頭接紙的規矩,小孩青少年輩份小,來的都是中老年人,這樣跪地磕頭行禮,不會亂了輩分,這也是小花小文他們就算是學不上也要留下來幫忙的原因。

  村子裏已經沒有孩子和青少年了。

  他們要是不來,這個活兒,別人是幹不了的。

  將鞭炮放完後,這邊嗩吶已經吹了起來。

  十點了,到了出棺下葬的時候了。

  曹大爺已經拿着喇叭開始主持出殯的事宜了。

  程行走進靈棚裏。

  此時靈棚內正在封棺。

  幾個人拿着錘子,用釘子將棺材給封住。

  所謂蓋棺定論。

  這釘子一釘,姜鹿溪在這世上就真的舉目無親了。

  在這一刻,姜鹿溪的眼淚又嘩啦啦地流了起來。

  很少流淚的姜鹿溪,在這幾天,不知道哭了多少次,流了多少淚。

  在姜鹿溪悲慟地哭泣聲中,封好的棺材被村裏抬棺的人從靈棚裏抬了出來。

  哀樂聲大了起來。

  送葬開始了。

  姜鹿溪走在送葬隊伍的最前面,程行跟了上去。

  他們後面是姜鹿溪奶奶的棺材,在後面是小文小花他們拿着紙馬紙人。

  隨行送葬的人有很多。

  那些前來送紙的客人,還有村裏的人,大半都跟着一起來了。

  隊伍像條長龍,這應該是平湖送葬隊伍最多的人。

  戲班的人在兩旁吹着嗩吶。

  每到拐彎轉角處,都得撒一些紙錢,放一盤鞭炮。

  姜鹿溪的懷中抱着她奶奶的遺像。

  程行跟在她的旁邊。

  隨行的送葬人數雖多,但穿孝服的人卻很少。

  整個送葬隊伍,穿孝衣的人,就只有程行跟姜鹿溪。

  其實,只要沒出五服的人,都是能穿孝衣的。

  而五服之內的親人,村裏其他人家是很多的。

  但姜鹿溪在村裏,真的連一個五服內的親人都沒有了。

  到了地裏,早在八點多就來挖土的村裏人已經把墳地給挖好了,腥藢⒐撞姆湃胪诤玫膲灥刂校谒麄冞@裏的喪葬文化中,棺材放到墳地裏之後,第一鍁土,一般都是由長子去鏟的,但姜鹿溪的父親已經死了,這件事情自然就只能姜鹿溪去做了。

  她抹了抹眼眶上的眼淚,將手中的遺像遞給了程行。

  然後爲奶奶鍁了第一剷土。

  後面的土,就不需要她來鍁了。

  而是由村裏的中年漢子來鍁。

  一鏟又一鏟,很快,棺材就被埋沒了。

  漸漸地,一片翠綠的麥田裏,又多了一座墳墓。

  再加上姜鹿溪爺爺還有父母的墳墓。

  四座墳墓前的紙錢全都燒了起來。

  隨着鞭炮聲和哀樂聲消失。

  姜鹿溪的奶奶,終於入土爲安了。

  對於姜鹿溪來說,需要忙的事情就不多了。

  這不像是古代,不論子女,都要守孝三年。

  而對於來的客人來說,下面就是正席的時間了。

  家裏的桌子已經擺好了。

  院裏擺了六桌,其餘的全都擺在了外面。

  本來一般家裏辦事地方不夠的時候,是可以借左右鄰居家的地方,將桌子擺在鄰居家的,但姜鹿溪不想麻煩別人,因此全都擺在了外面。

  還好,今天並沒有怎麼下雨。

  姜鹿溪將遺像放在了大廳的桌臺上。

  她爺爺去世的早,那時候沒有照過相。

  因此這桌臺上,只有她父母還有奶奶的畫像。

  兩人手上都有不少泥土。

  便又來到了院子裏的壓井旁開始洗手。

  現在還沒到開席的時間。

  得到十一點半的時候,纔開席喫飯呢。

  程行幫姜鹿溪壓了些水,讓她洗了洗手。

  然後姜鹿溪又幫程行壓了些水。

  程行用水洗了洗手。

  “別動。”姜鹿溪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