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啊!2010 第181章

作者:不是干扣面

  “我都來了,你還來幹什麼?”程行看着她問道。

  “這幾個孩子家裏都很窮,爸爸媽媽都去外地打工了,基本上都是跟着爺爺奶奶一起生活,他們怕生,要是見不到我,估計不敢進來。”姜鹿溪道。

  “還有,這是我家,有人來了,應該我去開門的。”姜鹿溪看着他道。

  看着那羣孩子還在屋裏等着他,姜鹿溪把傘遞給了程行,道:“我先回屋了。”

  “你還想淋着雨再跑回去?”程行看着她問道。

  “嗯,是啊!”姜鹿溪點了點頭。

  “是你個頭,一起回去。”程行把傘放在了兩人中間,然後向着堂屋走去。

  姜鹿溪抿了抿嘴,不過跟上了程行。

  到了堂屋之後,程行將傘給合上,然後遞給了姜鹿溪。

  姜鹿溪拿過傘之後,道:“小花,你的傘我藉着用一下,我把桌子上的碗筷拿去廚房清洗一下。”

  “嗯,鹿溪姐姐你用吧。”小花說完之後,道:“鹿溪姐姐,需不需要我們幫你一起刷碗?”

  “不用,你們就乖乖呆在屋裏,我自己去就行了。”姜鹿溪道。

  姜鹿溪拿着小花的傘,收拾起了桌子上的碗筷。

  而姜鹿溪雖然說着不要,但那些小女孩還是幫着姜鹿溪一起收拾起來,然後幫她把碗筷端到廚房裏去,並且幫她刷起了碗。

  程行走進廚房時,發現她們每個人都刷的有模有樣。

  看樣子,都應該是在家裏刷了不少次的了。

  程行嘆了口氣,這些孩童,有很多連十歲都沒有。

  而曾經的姜鹿溪,又何嘗不是跟他們一樣,而且那個時候,姜鹿溪肯定比他們還要苦,因爲這時候的平湖已經有了小學,鎮子上甚至還有了公立的初中。

  而在十多年前,這些都是沒有的。

  他們的父母雖然外出一年才能回來一次。

  但姜鹿溪自從九歲開始,就永遠的失去了父母。

  有了她們的幫助,姜鹿溪只需要刷鍋就行了。

  很快,她們就把鍋碗給洗刷乾淨了。

  一羣人又回到了堂屋裏。

  姜鹿溪用圍裙擦了擦手,然後脫掉圍裙回到自己的房間,她從櫃子裏拿出了二十多個本子出來,這些本子都是嶄新的本子,姜鹿溪將這些本子一一發放給了他們。

  這些本子,都是每個月姜鹿溪月考得來的。

  安城一中的月考有獎勵,班級排名前三和全校排名前十,以及單科全班前三和全校前十都有獎勵,姜鹿溪班級全校,基本上單科都是第一,每個月都能得到三十多個本子,但在這三十多個本子中,她每個月都只會給自己留幾個。

  六個孩子,每個人都分發到了四個本子。

  “這些本子,應該夠你們用一段時間了,等下個月的時候,你們再過來拿。”姜鹿溪對着他們說道。

  “謝謝鹿溪姐姐。”他們都對着姜鹿溪感謝道。

  “不用謝。”姜鹿溪蹲下來用手擦了擦小花髒兮兮的臉,她笑道:“你們只要在上課的時候用心聽課就行了。”

  “記住,本子用完了不要扔,放在家裏存起來,以後遇到收廢品的過來,這些本子都是可以賣錢的,到時候可以賣了去買糖果喫。”姜鹿溪笑道。

  “嗯嗯,我們都有存起來的。”小文說道。

  “嗯。”姜鹿溪點了點頭,然後說道:“下次來的時候如果下着大雨,就等雨停了的時候再來,你們看,現在雨不就停了嗎?這個時候再過來就不會淋溼衣服了。”

  “不行的鹿溪姐姐。”小花看着姜鹿溪說道:“奶奶說,這些新的本子,你如果拿去賣,能賣很多錢的,你們家也不富裕,卻把這些本子都免費給了我們,如果我們要是再等雨停了,等五六點鐘再過來的話,就到了喫飯的點了,您對我們的幫助夠大的了,我們那麼多人,不能再留在您家喫飯的。”

  小花說完,幾人就拿着本子出了房門。

  “鹿溪姐姐,謝謝您,快到喫飯的點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幾人說完,向姜鹿溪揮了揮手,然後消失在了他們家門口。

  看着他們離開,並且幫忙關上門,姜鹿溪說道:“這六個孩子都是我們村最窮人家的孩子,他們上學連本子都買不起,我知道後,每個月就會把學校發給我的本子留下來幾個,然後把剩下的全都發給他們。”

  姜鹿溪的奶奶此時拄着柺杖從屋裏走了出來,她嘆息了一聲,道:“我們家小溪哪都好,就是人有些傻,這些學校獎勵的本子,都是好本子,從小賣部裏買,得三塊錢一個,賣給別人,兩塊錢一個是能賣的,她要是賣出去,每天就能多一頓的飯錢。剛上高一的時候,那時候小溪就是這樣做的,第一個月她每天都能有五塊錢的飯錢,到後來她把本子給了別人,一天就只有了三塊錢的飯錢。”

  姜鹿溪的奶奶道:“我不知道城裏的消費水平,但是一天三塊錢,怎麼也不夠喫三頓飯的吧?”

  三塊錢,當然不夠喫三頓飯的。

  以前的姜鹿溪,只喫早上跟中午的,晚飯根本就不喫。

  這樣每次都只喫煎包或者是榨菜配饅頭,才能以每頓一塊五的價格喫夠兩頓飯。

  如果她沒有把那些本子賣出去。

  一頓飯兩塊錢,確實可以達到安城一中許多貧窮家庭的平均水平。

  不管怎麼說,他們總歸是能喫飽飯,每頓都有飯喫的。

  而曾經的姜鹿溪,連貧困家庭的平均水平都達不到。

  “這孩子以前一直有胃病,每隔一個月就會犯一次,每次都得喫好幾天的藥纔好,有好幾次還疼的去吊了水,估計就是跟每天沒喫飽飯有關。”姜鹿溪的奶奶道。

  “現在已經沒有再犯過了。”姜鹿溪說道。

  “現在因爲什麼沒再犯過,自己不知道?”姜鹿溪奶奶看着她問道。

  姜鹿溪不吭聲了。

  “是傻了點。”程行此時說道。

  這種事情或許只有姜鹿溪能做到了。

  放在別人身上,比如放在他身上,程行自問自己是做不到的。

  不只是自己,這個世上能做到的都沒有幾個。

  姜鹿溪聞言,則是抬起頭靜靜地看向了他。

  奶奶說也就算了,怎麼連程行也覺得她傻呢?

  她纔不傻呢,只是自己經歷過的事情,不想讓別人也經歷罷了。

  他們家裏本來就很窮,以前村子裏就有許多家境貧困的學生,因爲用不起紙筆,在學校被別的學生嘲諷而退學不上的。

  當年她上學的時候,也因爲在垃圾桶裏撿別人丟棄用過的本子,或者是上課時因爲沒有本子寫不了字交不了作業而被人嘲諷過。

  所以那樣不好的經歷,她既然有辦法能讓他們避免,就不想讓他們也遭遇。

  家境本就不好,如果再退了學,那以後的人生也就完了。

  程行看着她道:“但這世上總有一些人,明明自己都已經過得很艱難了,卻依舊能感同身受的不想讓別人也遭受這同樣的命摺!�

  程行道:“小啞巴不傻,就是有些讓人心疼。”

  姜鹿溪抿了抿嘴,轉過身,嘴角莞爾。

  不需要太多人懂,只要有些人懂,有些人能夠了解就夠了。

  ……

第181章 禾苗

  下了大半天的雨。

  天空一直被烏雲徽肿牛瑳]出太陽。

  雖還是五點多的傍晚時分,但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程行也知道,自己是時候走了。

  正好趁着現在雨停了。

  “雨已經停了,也到晚上了,我就先回家了。”程行道。

  “都到晚上了,怎麼也得喫過晚飯再走,我可聽小溪講了,這兩天你們家都沒人,你父母都回鄉下去了,你回家也沒人能給你做飯。”姜鹿溪的奶奶道。

  “喫過晚飯再走吧。”姜鹿溪也看着他道。

  “不了,正好趁着現在雨停,要是等下再下雨,可就不好走了。”程行道。

  “那讓小溪去送送你。”程行說的也有理,這雨正好停了,要是等下再下雨,程行還真不好回家了。

  “我就不留你了,要不是不知道這雨等會還下不下,我真得留你在家喫過晚飯再走,你幫了我們那麼多,哪有到了飯點讓你回去的道理。”姜鹿溪的奶奶道。

  “奶奶,你們的心意我懂,要不是怕下雨,我還真就留下來喫晚飯了,鹿溪擀的鹹菜餅子,我是喫多少喫都不會膩的。”程行笑道。

  “也不用鹿溪送了,之前來過幾次,這裏的路已經熟悉了。”程行道。

  程行說完擺了擺手,然後將摩托車從棚裏推了出來。

  姜鹿溪見狀則是走到大門門口,幫他把大門打開。

  等程行將摩托車推出門外後,姜鹿溪也跟着走了過來。

  “好了,這下了一場雨,天還挺冷的,你快回屋吧。”程行道。

  雖然時間已到了清明,但北方的清明多會出現倒春寒的現象,而且氣候變化多端,晝夜溫差很大,白天可能只需要穿個長袖T恤就行。

  但到了晚上,就得多加一個外套纔行,此時姜鹿溪身上就沒有穿外套,而且剛剛下着雨的時候從屋裏跑到門口,披散的長髮還被淋溼了不少,這被夜晚帶着不少涼意的東風一吹,連程行都覺得有些冷,又何況是她呢?

  “我送送你。”姜鹿溪看着他道。

  “不用,我騎着車子直接就走了。”程行道。

  但姜鹿溪就站在那看着他,沒回去,也沒說話。

  程行只能道:“那行吧,但最多隻能送到村口,不能送遠。”

  “嗯。”姜鹿溪先是點了點頭,然後看着他道:“凡是客人來了,在走的時候都是得送送客的,這是規矩,換成其他人也是一樣。”

  程行看了她一眼,笑道:“我知道了。”

  有姜鹿溪跟着,程行也沒再騎。

  摩托車不是大架的,而是小架的摩托車,當時程行剛上初中,那時候他的個子並不是很高,雖然他當時要求的是讓父親給他買個大架的,因爲大架的速度更快,騎的也更帥,但父親怕他騎大架的摔倒,給他買的還是小架的。

  現在的程行個子就很高,從他們家到村口的這條路又是村裏最好的一條水泥路,即便是推着走,也並不算難推,而且也不用推很遠。

  在夜色已經完全黑透下,程行推着摩托車,兩人一起向村口走去。

  夜晚的風還是有些大的。

  那些風吹起了姜鹿溪披散的長髮。

  在這剛被春雨洗滌過的村子裏。

  她像是雲消雨散後的清冷仙子。

  兩人都沒有說話。

  姜鹿溪在前面走着,她在幫程行帶路。

  她的背影很熟悉。

  這個背影,是曾經程行在夢裏最爲熟悉的身影。

  只是這個身影,要比夢中的清晰一些,也要清麗一些。

  夢中的這道身影,是高冷,孤寂,像是不屬於人間。

  其實,在以前,程行對於姜鹿溪的面孔本就不是很熟悉。

  在學生時代,他沒有近距離的看過姜鹿溪。

  那場畢業晚會給程行留下深刻印象時,也是在舞臺下靜靜地欣賞她在安城一中第一次登臺唱歌,那是姜鹿溪第一次登臺亮相,也是許多人敢正大光明的認真去看她,許多人那時候才真正看清她的容顏,也才知道,原來,一直都沒有說過話的姜鹿溪,聲音竟然也會那麼空靈好聽,許多人都以爲姜鹿溪不說話,是因爲聲音不好聽呢。

  後來的校慶,程行也是在遠遠地看了她一眼。

  只能看清大概的輪廓,知道她很好看,但具體面容,並沒能看清。

  或許,這也是爲什麼,每次都只能在夢裏夢到她背影的原因吧。

  所以,原來真的有人,能看着那一點點的回憶和背影,喜歡一個人那麼多年。

  程行知道,自己喜歡她並非是今世,而是早在前世,就已經喜歡上了她。

  那時喜歡姜鹿溪,不是跟大多人一樣從學生時代,而是從姜鹿溪幫了他,在他心裏種下了一顆種子,而那顆種子,隨着後來多次的關注,多次的去想這個在學生時代並沒有多去關注瞭解的女孩兒,最終因爲多次的瞭解和關注,漸漸地喜歡上了這個如流星一樣劃破腥祟^頂那片星空的女孩兒。

  一個女孩兒優秀不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