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干扣面
家裏的錢不多,都得花在刀刃上纔行。
晚上的兩節晚自習是英語。
他們是正月初十開的學。
中途的週日和元宵節都沒有放假。
到了明天週五,已經連續上了七天了。
還好這是新年剛過的時候,每個人手上都有些錢,要是放在其它時間,上那麼久不放假,許多住宿生到了最後兩天,手裏可就沒錢喫飯了。
晚自習放學後,程行收拾了下東西。
他將需要的化學課本跟化學練習冊給帶上。
不過程行收拾好了東西后並沒有立馬離開。
等教室裏的人都走的差不多的時候,程行對着旁邊還在做着題的姜鹿溪道:“別做了,先回家吧,你還生着病呢,早點回家躺牀上歇息去。”
“最後一題了,我把這題給做完。”姜鹿溪道。
只是姜鹿溪話剛說完,她面前的數學練習冊便被程行給拿了起來。
程行把她的數學練習冊給合上,然後放到了她的面前,便想伸手拉着她離開,而姜鹿溪見狀,便立馬說道:“我回家。”
“嗯。”程行點了點頭。
只是看着她在那裝起了書,程行皺了皺眉,問道:“你還裝書做什麼?”
“拿回家看啊!”姜鹿溪道。
“教室的鑰匙呢?”程行問道。
“在這,怎麼了?”姜鹿溪將教室的鑰匙拿了出來。
這一次,程行沒有再猶豫,從她手裏拿過鑰匙後,程行先是把教室裏的燈給關了,然後拿着她桌子上的湯圓,直接拉着她的手走出了教室。
不管姜鹿溪再怎麼掙扎,程行都沒有鬆手。
一直拉着她到了教室門外之後,程行才鬆開她的手。
程行將教室的門給鎖上,然後看着她道:“在你的感冒好之前,鑰匙就先放在我這了。明天我不會那麼早來,所以你要是不想那麼早過來進不去教室,就不要那麼早過來。”
程行說完,將手裏的湯圓遞給了她,然後道:“路上慢點騎,沒有書本帶回去,這一次總能安心的早些上牀睡覺了吧?”
看着她臉上那又羞又惱的表情,程行笑了笑,道:“好了,別用那種眼神看着我了,知道你很氣,但你每天本來睡覺的時間就不多,今天又生病了,要是再拿着書本回去看上一兩個小時,你得什麼時候才能睡覺?”
程行看着她道:“如果你沒有考上華清,沒有被華清提前錄取,我不會這樣做,因爲我知道,對於你而言,考上華清纔是最重要的。”
“但現在已經考上了,就別那麼辛苦了。”
“不只是爲了你,也是爲了我。”程行道。
“跟你有什麼關係?”姜鹿溪沒好氣地說道。
這個傢伙,沒有經過自己同意,又牽了自己一次手。
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
“你身體要是真的出了問題,難道我不會心疼嗎?”程行看着她問道。
“你心不心疼,跟我有什麼關係?”姜鹿溪聞言撇了撇嘴。
“好了,快回去吧。”程行看了看時間,發現已經不早了。
現在不是在這裏跟她爭嘴皮子的時候。
姜鹿溪現在早走一分,就能早一些到家。
“你的溫度計沒有拿,你不是說你家的溫度計打碎了嗎?”姜鹿溪說道。
“騙你的,一個溫度計而已,哪裏不能買?”走廊上冷,程行將手揣進兜裏說道:“只是不想讓你把賬一筆一筆的分的那麼清楚而已。”
“賬分的太清,關係就生疏了。”程行看着她道。
“我們本來的關係本來就很生疏。”姜鹿溪道。
“呵,伶牙利齒,就像是一個生了氣的小老虎一樣,但還挺可愛。”程行走上前,將她有些亂的圍巾給弄好,然後撥弄了一下她帽子旁邊的小球,擺手笑着離開了。
姜鹿溪只在走廊的燈光與夜晚的寒風裏,聽到了一聲晚安。
“什麼人啊真是的,完全就是個流氓!”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姜鹿溪俏臉微紅,然後氣惱地說道。
真的很難想象,只是幾個月的時間,程行的變化會那麼大。
以前哪有這麼肆無忌憚,這麼霸道過。
還是說,這纔是程行最初的面目。
原先都是裝的?
反正不論是哪一個,都很可惡。
以前想的果然沒有錯,一旦被程行招惹上,肯定會很麻煩。
姜鹿溪嘆了口氣,然後拎着手裏的湯圓下了樓。
到了樓下的車棚,姜鹿溪下意識的將自行車的車筐給打開。
只是打開後才發現,自己這一次手上並沒有帶着書。
從她上學的時候開始。
這好像還是她第一次沒有拿着書回家。
以前無論是下雪還是下雨,姜鹿溪都會找個袋子將書本給包裹起來,然後拿回家或是看,或是用筆去做,一天都沒有落下過。
湯圓肯定是不能放在車筐裏的。
湯圓裏面不只是有湯圓,還有湯。
顛簸幾下,就很容易灑出來。
因此騎車拿這種食物,放在手裏是最好的。
姜鹿溪提着湯圓,騎着自行車離開了學校。
在走到學校外面,看到路邊的程行時。
姜鹿溪還對其哼了一聲。
看着姜鹿溪騎着車子離開的背影。
程行笑了笑。
正月十五月兒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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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不時的還有着許多煙花昇天。
但願伴着這些煙花與燈火。
姜鹿溪回家的路上,不會那般孤獨。
姜鹿溪回到家後推開門。
便看到奶奶正坐在院子裏等着她呢。
“奶奶,院子裏那麼冷,你病纔剛好,怎麼不在牀上躺着?”姜鹿溪問道。
“今兒正月十五,是元宵節,月亮很漂亮,我就在這邊等你回家,邊看看月亮。”姜鹿溪的奶奶說道。
姜鹿溪將車子停在院子裏,然後拎着湯圓走到了奶奶身邊,她笑着說道:“說到元宵節,奶奶你看這是什麼?”
姜鹿溪將盒子給打開,便露出了裏面圓圓的湯圓。
“這是湯圓?”姜鹿溪的奶奶驚訝地問道。
她也已經好久沒喫過這東西了。
以前姜鹿溪的爺爺還在,姜鹿溪的父母還沒有出去去外面打工的時候。
每每到了正月十五,他們還會喫湯圓。
自從姜鹿溪的爺爺去世,姜鹿溪的父母去了外地打工,以及後面也都不在了之後,只剩下她跟姜鹿溪兩人,而且元宵節的時候姜鹿溪在學校裏還不放假。
她們就沒有過過元宵節,姜鹿溪的奶奶也就沒有再喫過湯圓。
“嗯,是湯圓。奶奶,現在已經涼了,你等着,我去給你熱一熱。”姜鹿溪道。
姜鹿溪到了廚房,將湯圓倒進碗裏,然後放在鍋裏熱了熱。
等熱好後,姜鹿溪端着湯圓走到了奶奶面前。
“奶奶,你嚐嚐。”姜鹿溪道。
“你喫過了沒有?”姜鹿溪的奶奶問道。
“喫過了喫過了,甜甜的,可好喫了。”姜鹿溪道。
聽到姜鹿溪這話,姜鹿溪的奶奶才用勺子舀了一個嚐嚐。
很甜,裏面有花生還有芝麻,確實很好喫的。
看着奶奶笑着點了點頭,姜鹿溪也跟着笑了起來。
她抬起頭望了望天上的那輪明月。
所以,一定得多努力的去賺錢啊!
只有賺了錢,才能讓奶奶天天都喫到這些好喫的。
才能讓她天天都開心。
只要奶奶開心了,她就也開心了。
喫過湯圓後,姜鹿溪把碗刷了刷,然後到了奶奶的房間,幫她把牀鋪了鋪。伺候好奶奶躺在牀上入睡之後,姜鹿溪纔回到自己的屋裏。
她將自己的牀鋪鋪好之後,開始坐在牀上發起了呆。
她高中的書都在教室,初中的書都借給了程行,現在家裏確實沒什麼書可看,也沒什麼作業可做了,小學的課本看着確實對自己沒有什麼幫助。
而除了學校發的書之外,其它的書姜鹿溪一本都沒有。
最近這段時間,姜鹿溪最想買的其實就是程行寫的《安城》。
但是太貴了,她買不起。
她是想要看很多很多的書,因爲書看得多了,對自己寫作文也是有很大的幫助的,但是她知道,現在的她不是看那些的時候,因爲那些書都需要很多錢。
但還好的是到了大學就能免費去圖書館看書了。
聽說華清的圖書館很大,裏面什麼樣的書都有。
沒有什麼東西能看,姜鹿溪只能上牀睡覺了。
伴着窗外的月光,姜鹿溪躺在牀上沒多久,便早早地睡去了。
對於姜鹿溪來說,這一天,除了是她那麼多年沒有帶書回來的一天外,也是她那麼多年,第一次睡的那麼早的一天。
無論明天需不需要上課。
這都是她第一次在十一點的時候睡覺。
第二天姜鹿溪揉了揉眼睛醒來時,她看了看昨晚從手腕上脫下來的手錶,上面是有夜光模式的,姜鹿溪按了按夜光模式的那個鍵,發現現在才三點多。
她都感覺自己睡了很久了,以爲都已經四點多了呢。
三點多太早了,是肯定不能那麼早起來的。
姜鹿溪又重新躺了下來。
等再醒來時,正好是四點四十的時候。
這個時間剛剛好,姜鹿溪洗漱過後,便騎着自行車去了學校。
在以前,她肯定四點二十的時候就起來了。
但是想着昨天程行說的話,現在鑰匙在他手中,要是太早過去的話,沒有三班的鑰匙,書也在教室裏,程行要是真的很晚纔來的話,她進不去教室,站在教室外也沒有書去看,就只能站在教室外挨凍。
騎了一個多小時的車子,姜鹿溪在五點五十的時候到了教室。
這個時候雖然距離早自習上課的時候還有半個多小時呢,但是臨近高考,教室裏還是有一小部分人已經來了,以前掌管三班鑰匙的張環,基本上就是這個時候來。
但是教室裏的這些人在看到姜鹿溪在這個點走進教室的時候,還是有些驚訝,這驚訝不是驚訝姜鹿溪爲什麼會來的這麼早,而是驚訝於姜鹿溪爲什麼會來的那麼晚,以往他們來到教室裏的時候,姜鹿溪早就已經安靜地坐在那背書寫字了。
五點五十,對於其他學生來說算是很早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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