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你若是想,我可以向你保證,事成之後,蓮花臺上的位置,將給你來坐。
自我以下,所有真君,都將向你效忠。
沉寂於海底的這座廟宇,也將重新咿D起來,成爲獨屬於你的勢力。
當然,你若不願意,不想去坐這個位置,也可以,但無論你日後走江是否成功,是否成爲這一代龍王,這裏,都將尊奉你的令牌。”
這是一個巨大的誘惑,意味着這一浪成功,可以白撿一個勢力。
很難有人會對此不動心,尤其是對於秦柳兩家現如今的情況而言,人丁稀少是最大的軟肋。
要知道,這裏和林書友家的官將首廟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阿友家的廟,主要的是廟裏的人。
可這裏的廟,主要是廟裏供奉的神。
普渡真君:“去吧,這是你的責任和使命。”
李追遠:“嗯。”
少年先扭頭看向身後,林書友眼睛裏的血已經止住了,這會兒,阿友不敢看向裏面了,而是面朝殿門外,專注着與那歷猿真君人眼瞪猴眼。
李追遠看向譚文彬,二人目光交匯。
少年點了點頭,譚文彬雖然不知道這具體是個什麼情況,但也點了點頭。
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麼,小遠哥應該是沒空指揮團隊了,那就由自己指揮唄,這是自己該擔起來的責任。
李追遠走到高臺前,抬腳,踏上臺階。
第一腳剛踩下去,一股意識流畫面正向他的腦子裏瘋狂湧入,少年的腳步也隨之一頓。
普渡真君:“‘他’雖然不是真菩薩,卻早已習慣了高高在上,其身邊,亦有堪比佛音的存在,你且隔絕掉它,切勿讓它影響到你心神。”
李追遠再次點頭。
然後,少年將自己的心神徹底放開,主動迎接那些意識畫面的進入。
這是很冒險的行爲,相當於主動放棄防禦,但凡對面想對自己做些不利的事,都將讓自己陷入被動。
但少年還是決定這麼做了。
下一刻,現實裏的李追遠還在緩緩抬腳上臺階,而意識中的李追遠,已經來到一處叢林掩映間。
有人在彈琴,琴聲悠揚,旋律婉轉,十分動聽。
在黑暗覆蓋下,能突破出來無法被徹底掩埋的記憶,絕對是‘他’這一生,最刻骨銘心也是最值得珍記的。
李追遠看向正在彈琴的年輕人,他一身白色長袍,額頭綁着一條綠色絲帶,明明一個翩翩公子形象,卻將領口敞開,頭髮散亂,頭頂樹上懸一酒罈,下有漏洞,他邊撫琴邊抬頭飲酒。
看着他,李追遠情不自禁地嚥了口唾沫。
因爲自己,認得這個人。
這個人,雖然快死了,卻還活着,此時正躺在自家村裏的桃林下。
真的很難將眼前的他,與後來桃林下的那位聯繫在一起。
此時的他,不該用風流倜儻來形容他,更像是他本身就在詮釋着這個詞的真實意境。
但這是那個“他”的記憶,既然桃林下的這位在這裏,是否說明,在這段記憶下,自己還能見到魏正道?
上次在夢鬼夢裏,自己肯定是見到魏正道的,不然無法解釋自己陣法、風水和和黑皮書祕術的能力全部都得到了提升。
可問題是,李追遠不記得的了。
終於,桃林下這位撫琴結束。
“啪啪啪!”
有人鼓掌而來,讚歎道:“此曲只應天上有啊,聽得清安一曲,接下來幾天我沐浴時,都得注意不把耳朵打溼。”
“柏深兄謬讚了,弟當不得此贊。”
來人正是日後坐蓮花臺上僞裝菩薩的那位。
即使“他”是假的,但猴子對“他”的名諱依舊是諱莫如深,李追遠也終於知道了他的真實名字,柏深,就是不知道姓什麼。
但很快,有人就給出了答案。
那人匆匆而來,毫不客氣地說道:“孫柏深,快快將佛皮紙拿來,我曉得你私藏了最多。”
“正道兄,你與我不同,你又不信佛,要那佛皮紙做什麼?”
“聞着香,摸着舒服。”
“此話,當真是有辱佛門。”
“你找到你的佛門時跟我說一聲,我到時候親自上門去辱一辱。”
三人一同走入一座涼亭,涼亭內有桌椅,桌上擺着佳餚美釀。
這時,有隻小猴子竄了過來,看着桌上的佳餚,伸手想要去拿,然後看着桌上的臉,又怯生生地將手收了回去,把手指放在嘴裏吮吸。
孫柏深主動將上面的一盤菜端起來,遞給它。
小猴子接過菜盤,高興地口吐人言:“謝謝菩薩,謝謝菩薩!”
孫柏深伸手颳了刮它鼻子,對它說道:“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我不是菩薩,也不要叫我菩薩。”
小猴子:“那些受你恩惠的村民都喊你菩薩,那你就是菩薩。”
“行了,去吧去吧。”孫柏深揮揮手。
小猴子端着菜盤去涼亭外一角坐下,高興地喫了起來。
魏正道:“居然敢自己主動表現出想要,孫柏深,你這隻猴子不好好調教,以後怕是得抓花你的臉。”
孫柏深笑了笑:“孩子嘛。”
魏正道:“孩子是孩子,畜生是畜生,你把畜生當人,不僅會害了畜生,更會害了你自己。”
孫柏深:“正道兄言重了,哪有這般誇張。”
魏正道:“他不聽你的話喊你菩薩,這是在諂媚,這畜生心思太多,當猴兒養可以,但別養肥了,它要是我養的,這會兒已經可以喝猴腦羹了。”
孫柏深從懷裏掏出一個木盒,推向魏正道。
魏正道指尖一彈,將其打開,露出裏頭的厚厚一沓佛皮紙,剎那間,涼亭內生出檀香。
“怎麼就這麼一點?”
“這麼多,還不夠你用麼?”
“太少了,不夠用。”
“再多的,我也就沒有了。”
“你不是被他們稱爲佛子麼,這樣,你多忽悠忽悠信徒,讓他們自我獻祭一下,把臭皮囊貢獻出來,我是真喜歡這紙。”
這時,桃林下那位也就是清安開口道:“正道有時候晚上睡覺時,也會將這佛皮紙覆於面上。”
孫柏深:“這紙香,確實助眠。”
魏正道敲着桌子:“喂,我跟你要呢。”
孫柏深:“那種法子,有傷天和,怎麼能用。”
魏正道:“佛用得,我就用不得?都得被傷,被佛傷和被你傷,又有何區別?”
清安:“柏深兄勿要見怪。”
孫柏深擺手道:“無妨,我知正道兄對我佛門有誤解,他日我將親自向正道兄證明……”
魏正道:“證明這誤解有多正確。”
孫柏深面露苦笑。
他是曉得面前這位有多神祕,若不是自己手裏有對方想要的佛皮紙,根本就見不到他。
“正道兄可曾想過開宗立派?”
魏正道:“沒那方面的興趣。”
“可正道兄一身本事,若是就此斷了傳承,豈不可惜?”
魏正道:“我的東西,一般人可學不了。”
清安:“我就只學了一些。”
魏正道看着坐在自己身側的清安,臉上神情微變,似有些許痛苦:
“清安,你不該學的。”
清安:“好了好了,你那項絕學就算再難學,我也已學了一半了,又怎麼可能停下。”
魏正道臉上的痛苦神色消失,笑着點頭:“那你就學吧,我也想看看旁人學了後,會不會有其它效果。”
孫柏深拿出一冊書,遞上桌子,說道:“我近日有一樁機緣,得到一本經書,名爲《地藏菩薩經》,正道兄是否感興趣一閱?”
魏正道伸手把桌上的書翻了幾下,說道:“殘篇?”
孫柏深:“是殘經,正道兄是否願意與我共同將其推演補全?”
魏正道把書閉合,推了回去,不屑道:“這個對我沒用,沒東西敢上我的身。”
孫柏深有些失落地將書收了回去。
“正道兄,還有一件事。”
“孫柏深,你的事可比佛皮紙厚多了。”
“我家裏倒是還有一些。”
“說吧。”
“時局動盪,天下紛亂,致使天道混沌,妖邪橫行,我輩……”
“住口。”
孫柏深:“……”
魏正道:“有些事,你愛去做,你去做。我連清安的死活都不以爲意,還想讓我去憐愛世人?”
孫柏深:“可正道兄你可是當代……”
魏正道:“知道這件事的人,這世上真沒幾個,不是沒人知道,而是大部分知道的人,都不在這世上了。”
孫柏深點了點頭。
魏正道拿起裝有佛皮紙的木盒子,起身走出亭子,擺手道:
“慈悲是喊給別人聽的,你要是真信這個,只會害慘了你。”
孫柏深站在亭子裏,看着清安追着魏正道一同離去。
“正道兄,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接下來,畫面扭曲。
李追遠留意到,自己現在纔上到第四層臺階,這臺階總共有十二層,這也就意味着,接下來還有兩段記憶畫面。
下一段裏,記憶畫面動速很快,如白駒過隙,也就是李追遠本身就具備這種超強的記憶力,要不然還真承受不住這種衝擊。
在這些畫面中,李追遠看見孫柏深身邊的小猴子漸漸長大了,它先是穿起了人的衣服,又穿上了甲冑,拿起了棍子。
少年還看見了孫柏深在天下行走時,接觸認識的那一個個人,其中不少人,先前來這裏的路上,就見到過。
他們有的受了孫柏深的恩惠,有的爲了更進一步,選擇追隨這位世人口中的“佛子”。
孫柏深常掛在嘴邊的話是:“我不是菩薩。”
但他們都喊他菩薩。
後來,其中一道人影出現,有他出現的記憶畫面,速度流轉快了十倍,彷彿有某種力量刻意遮掩着他的過去。
李追遠乾脆放棄其它畫面的讀取,專注於這一段。
這段畫面中,孫柏深遇到了一個年輕男人,也就是未來的普渡真君。
他們二人關係最爲親近,引以爲知己,二人領着核心信袀儯贿呥[歷天下,斬妖除魔,一邊一起將《地藏菩薩經》推演完畢。
當孫柏深帶着人,處理好一個村莊的瘟疫,被村民們跪拜稱菩薩時,他再一次重申:
“我不是菩薩。”
普渡真君這時開口道:“既然真菩薩見不着,那你就做他們看得見的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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