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它身着金甲,一身黑色毛髮,一根長長的棍子高舉,似有千鈞之力,整個猴,維持着這一動作,陷入了靜止。
只是,光看這背影,就能瞧出這猴子虎背熊腰,其側臉顯露出的部分,更是疤痕密佈,半點沒有美猴王的影子。
當然,猴子所在的那個年代,還沒有《西遊記》。
猴子停下腳步,側過身,此時它的身形幾乎和透明的沒什麼區別了。
它看着自己的本體,目露思索與追憶。
它已經很久都沒見到自己以前的模樣了,記憶深處,彷彿再次浮現出當初跟隨着“他”斬妖除魔的場景。
“菩薩……菩薩……說話……我會了?”
“菩薩,我不想喫桃了,我想和你一起喫齋飯。”
“我喜歡這件衣服,菩薩說得對,光着屁股果然不好看。”
“菩薩,這頭邪祟根本就不經打啊!”
“這點傷不算什麼的,菩薩莫哭,我皮糙肉厚!”
“……”
“……”
“你這混賬,安敢騙我這麼久,你根本就不是什麼菩薩,納命來!”
猴子再度雙手合什,默唸佛號,頭頂的燈盞忽然大盛,其本人的這一縷意識,則是徹底消散。
但消散後,又重新凝聚,再消散,再凝聚。
這是“他”給它的自由,它無法陷入徹底封閉,意識一直得以保持清醒,體驗無盡折磨。
這會兒,再高深的佛號也已無法撫平它的情緒,它近乎暴躁地咆哮道:
“你們快給我進去,進去,進去!!!”
忽然間,前方出現了一片白,與周圍的黑色融合,形成了類似黑白照片的視角。
腥诉@才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一處殿門口。
身前,有一道清晰的黑白分割線,歷猿真君正好就踩在這分界線上,一半身體在白、一半在黑。
後方,先前一路走下來時所見到的諸位真君,此時全都站在後面,但不是呈一條隊列,而是並排均勻分佈。
大家,都怒吼着準備動手殺進去。
歷猿真君舉着棍子,衝在第一個。
殿門大開,裏面的陳設在這種灰白背景下,自然不可能呈現出金碧輝煌,可依舊無法掩蓋其寶相莊嚴。
這是一種無論去世俗哪座廟宇,都無法找尋到的質感。
因爲這裏,有真菩薩在。
李追遠走了進去,行進時,他還特意回頭又看了一眼猴子,它還在痛苦的漩渦裏苦苦支撐。
其實,這本該是它一直以來的狀態。
它的意識,本不該離開這裏,去外頭攪風攪雨。
是那個人,幫它將意識送離了這裏,讓它擁有了去外面做事的能力。
而原本,這猴子是想將業力燈盞鋪到大殿裏去的,它要走到“他”面前,去觸及“他”,毀了“他”,以讓這座牢皇А�
可這忽然出現的白光,顯然不是猴子的手筆,分明是它在由外向裏鋪設時,裏面的人,也在由內向外。
李追遠走入殿內,他看見了端坐於上方蓮花臺上的菩薩,也就是那個“他”。
和畫像裏的菩薩形象不同,他有着一張清秀的臉,並未穿袈裟,而是一身青色長袍,長髮覆於兩側,有一種體態風流。
眉心有一顆紅點,正是這一點,點出了他的與胁煌o人以超脫凡塵之感。
他端坐在高處,明明閉着眼,卻有一種一切盡收眼底的洞察氛圍,彷彿任何人在他面前,都不存在什麼祕密。
下方,有一位真君站在那裏,手持黃卷,應該在訴說其假扮菩薩的罪狀。
這位,是普渡真君。
與其祂真君氣勢明顯風格不一不同,普渡真君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人,沒有任何特別。
但在這裏,越是普通往往意味着越不普通,他這種已經到了返璞歸真的層次,甚至還要更往上一層,難怪能成爲這裏曾經的二把手。
林書友正端詳着蓮花臺上的那位,看着看着,阿友眼角流出了鮮血。
他自己倒是沒怎麼察覺,只是繼續盯着上方那位發着呆。
譚文彬馬上伸手按下他腦袋,罵道:
“你還看!”
譚文彬拿出紗布,幫林書友止血。
林書友依舊渾渾噩噩的,沒有清醒,眼角的鮮血還在流出。
譚文彬拿出清心符給阿友貼上,沒用。
他又拿出以前小遠哥做的粉,給阿友撒上,還是沒用。
這眼睛裏的血,這會兒像是完全止不住似的,將潔白的紗布浸染成紅色。
實在是沒辦法了,譚文彬撩起手掌,對着阿友的臉“啪!”“啪!”來了兩下。
第一下時,阿友就清醒過來了。
他自己本身就在和童子的情緒進行着博弈和抵抗,加之先前的各種輔助,搭配那一記巴掌,終於清醒。
“彬哥,謝……”
“啪!”
第二個巴掌白捱了,因爲譚文彬沒收得住。
譚文彬:“抱歉。”
“沒事,彬哥,我知道你……”
“啪!”譚文彬給自己臉上來了一巴掌,嚴厲道,“閉嘴吧你,先給你處理眼睛裏的血,別這時候給自己弄盲了。”
這時,一道聲音,在李追遠耳畔響起:“你來了。”
李追遠先看向端坐於蓮花臺上的那位,但很快,又看向站在下方的普渡真君。
“沒錯,是我。”
李追遠走到普渡真君面前,看着祂。
普渡真君依舊保持着宣讀罪狀的姿勢,一動不動。
不同於外頭其祂真君的憤怒與怒吼,普渡真君顯得很平靜。
“你認識我?”李追遠開口問道。
“不認識,但我知道你將要來。”
“你被封困在這裏,是怎麼知道的?”
“因爲‘他’即將脫困,天道必然會安排人過來。
你看,‘他’座下蓮花,已開十一,最後一瓣也將開啓,這就是‘他’即將脫困恢復自由的徵兆。”
李追遠:“我無法理解‘他’是怎麼做到的,在我看來,這是由‘他’而啓的自我封印,這是一種死印。”
普渡真君:“向死而生,兩極循環,這是‘他’給‘他’自己,尋得的一線生機。”
李追遠:“你想讓我怎麼做?”
普渡真君:“你應該說,天道想讓你怎麼做,江水想讓你怎麼做。”
李追遠:“抱歉,我還沒看出來。”
普渡真君:“那你往外看。”
李追遠看向殿門外。
普渡真君:“那猴頭的意識,只是其本體所承受之痛苦的萬一,就已如此暴躁,你覺得,等它本體徹底甦醒時,它將會變成什麼樣子?”
李追遠:“它不是聽你的話麼?”
普渡真君:“因爲我能幫它穩定心神,減少其痛苦。它還算好的,有一個發泄痛苦的機會,外面的其餘真君,雖處完全放逐狀態,看似沉睡無所覺,可當這裏的黑暗褪去,這麼多歲月的放逐壓抑將一股腦全部侵入祂們的心神,祂們是無法承受的,必然會直接入魔。
這裏雖是海底,但海水可擋不住祂們,待祂們入魔後,必將引來可怕災禍,生靈塗炭。
這就是天道選定你來這裏的原因,也是江水將你推到這裏的目的。
你要,阻擋這場浩劫。”
李追遠:“可是,如果你們當初不反叛,這場浩劫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普渡真君:“該發生的,必然會發生,我們之所以動手,就是爲了將這場浩劫化解,可惜,我們沒能完成成功,只是將這場浩劫給推遲了。
你看,外面的黑暗,到底是什麼?
什麼樣的黑暗,需要用業力的燃燒來化解?”
李追遠想到了一個答案,回答道:“功德。”
“沒錯,‘他’最後釋放出的這些黑暗,就是‘他’積攢下來的功德,這些功德,已經被‘他’偷偷進行轉化了。”
“‘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因爲‘他’是假菩薩,假的終究是假的,縱然‘他’能夠騙過所有人,也不可能變成真的。
當‘他’發現,任憑自己如何努力,都不可能證得果位後,‘他’就自然開始尋找新的路徑。
佛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是褪去袈裟,將屠刀撿起,既無法成佛,那就入魔。”
李追遠沉默了,像是在消化着這些訊息。
“因爲‘他’是菩薩,我們才願意追隨‘他’的,其實,‘他’到底是不是菩薩,也並沒有那麼重要。
就算不是菩薩,也能將這裏當做一座道場,一個門派,甚至是……屬於‘他’的一個家族。
但‘他’想入魔,想帶着大家一起入魔,這就是大家所無法接受的了。
我們可以不跟隨真菩薩,卻不能跟着‘他’淪爲天道所不容的東西。
這是連那猴頭,都懂得的道理。”
李追遠:“我明白了,那我該怎麼做?”
普渡真君:“你會《地藏菩薩經》。”
“嗯。”
“我能感受到,你所掌握的,是完整的《地藏菩薩經》。”
“我並不知道它是否完整。”
反正,其它家的,都遠遠沒他掌握的全面和深入,就比如官將首的本訣,細究下來,更像是自己手頭撬下來的一小塊。
也就是李追遠受病情影響無法請神上身,當初與林書友在操場上交手時,阿友作爲官將首一脈的天才,才只能請下白鶴童子,少年則已經可以“請”下增損二將了。
最後把白鶴童子唬住沒敢動手的原因就是,李追遠實在是太像了,除了沒把陰神真的請下來,其它方面都無可挑剔。
普渡真君:“當初‘他’只得到了《地藏菩薩經》殘卷,還是我與‘他’一同推演,將這殘卷補全。”
李追遠:“那這一套怎麼會流落在外?”
普渡真君:“世上機遇萬千,我們當初只得到了殘卷,並不意味着就沒有完整的流落在外,恰好那是你的機遇,這說明,你與菩薩有緣。”
拿到本《地藏菩薩經》就是和菩薩有緣,那太爺家地下室裏那麼多經卷,和自己有緣的東西,可太多了。
普渡真君:“你走上蓮花臺,幫‘他’起乩,這樣一來,‘他’釋放出去的黑暗,就將回收進其體內。
這樣其祂真君甦醒時,就如南柯一夢,不會入魔。
此場浩劫,即解。”
李追遠伸手指向蓮花臺,問道:“那‘他’呢?”
普渡真君:“‘他’也將甦醒,一切復歸原位,我等將助你,重新將‘他’鎮壓,你這一浪,就算圓滿結束了。”
李追遠點了點頭。
普渡真君:“既然你掌握完整的《地藏菩薩經》,又是這裏局面的解救者,更是走江人受天道所注。
上一篇:全民觉醒:开局十连sss级天赋
下一篇:让你做副本,你弄五常:长城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