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先是妻子以感情不和作爲理由與自己離了婚,自己雖然不理解,也苦苦挽留過,最終也只能無奈接受。
好在,他爭取到了兒子的撫養權。
爲此,他還對前妻抱有一些感激。
直到有一天,關於前妻的風言風語傳到了自己耳朵裏,他起初不信,但後來打聽到的結果讓他發現,原來自己妻子在上學時就和人家在一起了,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反倒是成了那個第三者。
他去過那所學校,見到了那個已退休的老教授陳德良,只一眼,他就確認良良是對方的兒子。
以前他倒沒覺得兒子和自己長得不像,或許兒子更像媽媽一些,但當嫌疑人物出現後,這一對比,就由不得他不信了。
原來,這些年以來,自己不僅在幫別人養老婆,還在幫別人養兒子。
原本疼愛的兒子,每看一眼,就覺得是對自己的一種嘲笑,對自己自尊的一種踐踏。
尤其是兒子的名字裏有個“良”字,小名叫“良良”,是自己妻子取的,是那老男人名字裏的一個字。
他的世界,塌了。
可是,當把孩子賣出去後,他心裏又很難受,耳朵裏隱約還能聽到兒子在喊自己“爸爸”的聲音。
蹲在地上的他,側過臉,看見小店外擺桌上的一型婢哐Y,有一個紅色的小汽車。
此刻,內心有無數聲音在對自己進行鄙夷和謾罵,罵自己不爭氣,罵自己窩囊,罵自己活該,罵自己是個廢物。
但他還是站起身,將玩具小車拿起,走到櫃檯前,問老闆這個多少錢後,拿出自己的錢包,付賬。
然後,他拿着玩具,開始往回走。
他不斷做着深呼吸,表情很痛苦,只能不斷重複“就算養條狗,養了這麼久也有感情了”。
可以把孩子丟他媽媽那兒,丟那老男人那兒,甚至丟福利院,但還是不該賣了。
一念至此,他開始跑起來,而且越跑越快。
與此同時,白色棚子內。
老婆婆手裏端着的那隻碗裏,原本只有淡淡黑色的水,正逐漸變得濃郁。
柔姐注意到了,長舒一口氣。
“這樣看來,成色雖然只是正常的一半,但也能說得過去。”
老婆婆端着碗站起身,走到水缸前,將碗裏的黑水倒進去。
塑像的樣子,彷彿又鮮活了一點。
老婆婆臉上,露出了笑容,嘴角兩側的耷皮,勉強向上抬了抬。
柔姐則雙手合什,對着塑像拜了三拜。
然後,她走出棚子來到外面,看見那個男人手裏拿着一個玩具跑了過來。
“錢還你們,孩子給我,錢你數數,我沒動過!”
許東將口袋裏先前揣進去的錢,全部拿出來。
柔姐搖頭。
“孩子給我,我再給你加點錢,我不賣了,孩子給我!”
柔姐繼續搖頭。
“我他媽不賣了!”
許東想往裏頭闖。
下一刻,柔姐一隻手抓住他脖子,再順勢提膝。
“砰!”
許東捂着小腹,跪伏在地,嘴巴張大,他沒想到,這個年輕的女孩,下手能這麼重。
“孩子給我……我加錢……你們收孩子……不也是爲了……爲了賺錢麼……”
“賺錢?呵。”
柔姐笑了,然後一記手刀,砍在許東後脖頸處。
許東雙眼一翻白,暈了過去。
兩個雜技團的人走了過來,指了指地上的許東:“柔姐,前面就有個水庫,晚上我們給他處理掉?”
“處理個屁,找個蛔雨P起來,等離開金陵往北時,給他賣黑煤窯去,他得活着,要不然剛收的那孩子就沒用了。
以後這孩子,還是得我們自己收,要不然總來莫名其妙的。
明天演出時,你們自己盯緊點,找那種有爸爸媽媽一起陪同來看錶演的小孩子。
對了,宣傳車開出去了沒有?”
“還沒,在喫飯呢。”
“讓他們在車上喫,現在就給我宣傳去,多去幼兒園附近的居民區,喇叭給我開大點!”
……
“餘家雜技團即將爲您奉上精彩的節目表演,有可愛的小矮人,有漂亮的美人魚……小朋友們,快叫你們的爸爸媽媽明天帶你們來西郊廣場來看吧!”
譚文彬搖下出租車窗,看向迎面駛來的麪包車,麪包車頂有一個大喇叭,兩側貼着各種表演海報。
“小遠哥,是不是就是這家?還叫餘家雜技團。”
李追遠點點頭:“應該就是了吧。”
譚文彬對前面開車的出租車司機問道:“師傅,西郊廣場你認識不?”
“認識的,我家就住這附近,你們是來看雜技的麼,明天才開始呢,早上出車時我看見他們還在搭棚子。”
“那家雜技團的人多不?”
“看着不少,光卡車就有好幾輛,呵呵,明天週末,幼兒園放假,我打算帶我家小孩去看錶演。”
“師傅,還是別去了,那裏人多,容易出意外。”頓了頓,譚文彬又補了句,“對孩子不安全。”
“我家孩子聰明機靈,沒事的,他不跟陌生人講話,騙都騙不到的。”
李追遠淡淡道:“沒有騙不走的小孩。”
司機馬上反駁道:“我家孩子真不一樣,我們從小就教他的,讓他別和陌生人說話,別拿陌生人給的東西,不像其他家孩子,傻乎乎的。”
李追遠沒再接話,他覺得這個司機纔是傻乎乎的。
李追遠曾專門研究瞭解過很多小孩,得出的結論是:這個世上,基本不存在騙不到的小孩。
而那些喜歡洋洋得意、誇讚自家孩子聰明不會被陌生人騙走的父母,往往是真的可笑愚蠢。
最重要的是,很多時候人販子壓根都不需要騙。
一個成年人想控制住一個小孩子實在是太簡單了,一條手臂夾住孩子身體,另一隻手捂住孩子嘴,抱起來就走,孩子根本就反抗不了也發不出聲音,且姿勢看起來就跟正常抱孩子差不多。
就算個別孩子掙扎厲害些哭聲發出來了,人販子接幾句“乖別鬧,聽話,下次再給你買玩具”,路人看見了也不會覺得是在拐兒童。
目的地到了,所謂的西郊廣場,其實就是一小塊硬化地,外帶附近的一大片荒地,這裏原本應該是有規劃的,但不知道什麼原因停滯了。
所以,一般有什麼大活動,廟會、表演團什麼的,都會在這裏舉行。
“小遠哥,就在那裏。”
前方有一處地方正在搭棚子,用大海報紙做的門牌已經先立起來了。
“彬彬哥,我們去喫飯吧。”
“好,先喫飯,順便……”譚文彬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後頭那輛出租車裏,傳來了爭吵聲,“咦,阿友怎麼還沒下車?”
李追遠聽力好,回答道:“他出門時錢沒帶夠。”
同安鎮位於金陵郊區,從學校打車到這裏來,路程還是挺遠的,車費自然不低。
林書友出門時只顧着小心翼翼,帶上了自己的畫臉顏料和戲服,唯獨忘記給自己兜裏多塞點錢,他也沒想到會坐這麼久的車。
“小遠哥?”
“你去吧。”
譚文彬走到那臺出租車旁,打斷了師傅憤怒的聲音:“還差多少錢?這些夠不夠。”
“夠了,我給你找。”
“別找了,消消氣。”
“那謝謝了,小夥子,他你朋友?”
“嗯,我們一起出來的。”
師傅聞言回頭看向林書友,語氣也緩和了些:“你早叫你朋友過來不就結了嘛。”
譚文彬說道:“我這朋友臉皮薄。”
林書友下了車,面對譚文彬時,臉上既有慶幸又有窘迫。
“大哥,謝謝你……”
“好了,多大點事。”
譚文彬對林書友的表情很滿意,他先前沒讓司機找錢不是因爲他故意擺闊裝大方,其實這小費是掏給林書友的。
“大哥,你們現在……”
“我們現在去喫飯,走,一起。”
“一起?”
“還藏什麼藏,我小遠哥都看見你了。”
“那他不會讓我走吧?”
“你有錢打車回去麼?”
“沒,沒有……”
“打車費挺貴的,分車走不划算,那你就等着和我們一起回吧。”
“真的麼,大哥?”
“給你糾正一下吧,以後私下裏叫我大哥沒事,在我小遠哥面前你就喊我彬彬,至於對小遠哥,你就跟我一樣叫吧。”
“好的,彬彬哥。”
譚文彬摟住林書友肩膀,帶着他向李追遠走去。
“小遠哥……”隔着還有段距離時,林書友就先抬起手打招呼。
李追遠看了他一眼,沒回應,轉身走向馬路邊的一家麪館。
坐下來,要了三碗麪。
譚文彬和林書友也走進了店,坐在李追遠面前。
林書友有些尷尬地開口道:“小遠哥,除魔衛道,也是我的責任。”
李追遠自筷筒裏拿出三雙筷子,發現有些髒,就遞給林書友:“去洗洗。”
“好!”林書友舒了口氣,拿起筷子走向洗碗池,回來後,臉上也浮現出笑意。
三碗麪被端上來了。
李追遠說道:“這次邪祟來頭有點大,我們三個人需要團結合作,才能活着回學校。”
“明白。”林書友用力點頭,眼裏流露出興奮,“我們官將首,不會怕邪祟的來頭。”
林書友之前請下來過的“白鶴童子”,在神話敘述裏應該是南極仙翁的弟子,至於增損二將,則是地藏王菩薩收服的兩位鬼王。
理論上來說,餘婆婆這種東西再厲害,在祂們面前,也是不夠看的,甚至都不夠資格上餐桌。
可問題是,神是神,人是人,你請下來的神能有多厲害還是取決於你這個人。
李追遠:“要學會惜身,才能可持續地除魔衛道。”
林書友:“小遠哥說的是。”
譚文彬捅了一下林書友胳膊,對李追遠道:“放心吧小遠哥,阿友明白的,我們倆都會聽你吩咐。”
“對對對,我會聽指揮。”
李追遠:“喫麪吧。”
喫完麪,三人又回到西郊廣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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