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265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前提是他沒被遠子哥玩死或玩廢。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龍王起駕~”

  譚文彬將登山包背起,跟着李追遠走出寢室。

  在經過陸壹門口時,譚文彬特意吟了一聲:

  “雖千萬人吾往矣~”

  然後,二人在樓梯拐角處停下。

  不一會兒,陸壹寢室門被推開,揹着書包的林書友小心翼翼地走出來。

  聽到他出來的動靜後,李追遠和譚文彬才繼續下樓梯。

  二人走在前面,林書友自以爲神不知鬼不覺地跟在後面。

  校門口,李追遠和譚文彬分開站着打車,這是時下增加打車成功率的一種方式。

  然後,李追遠這邊先打到了一輛,沒急着上車,而是和司機商量價格。

  等譚文彬那邊也攔下一輛後,李追遠才坐上了車,譚文彬立刻拋下他攔下的出租車,跑到前面車裏和李追遠坐到一起。

  後頭被放鴿子的司機正準備開罵,後車門就被打開,林書友坐了進來:

  “師傅,快,跟上前面的那輛出租車。”

  明天才是人販子交易的日子,可考慮到雜技團需要提前搭建場地和做宣傳,所以今天他們很可能就已經到了。

  正常考試時,提前進考場沒什麼意義……可要是桌子上就放着試卷呢?

  關於“餘婆婆”的卷宗,李追遠看過了,但,看了等於沒看。

  因爲警察蒐集到的,只是餘婆婆的分支,可能是跟着學的亦或者是曾經也是這個團伙後來自己單幹了。

  泥胎像立得很到位,但真就是一個吉祥物。

  這種人,真的是很奇怪,既信鬼神之說,卻又幹着人神共憤的惡事。

  譚文彬扭過頭,看見小遠哥拿着一個硬皮本,正在上面勾勾畫畫。

  他看清楚了,是由一個端點裏引出的兩條線。

  端點上標註的是“自己”。

  一條線從“自己”端點處延伸出去,依次是“寢室”、“高跟鞋聲”、“陸壹附身”、“鎮壓女鬼”、“冉秋萍的信”……然後一路延伸到“貝貝”,最後則是“餘婆婆”。

  第二條線也是從“自己”端點延伸,依次是“平價商店”、“孫紅霞”、“潤生襲擊”、“無臉死倒”“冉秋萍的信”………然後一路延伸到“陳德良”和“石雨晴”。

  陳德良和石雨晴這裏是並列的一個分叉。

  兩條線在中間有一個短暫交匯點,那就是“冉秋萍的信”。

  譚文彬代入到以前小遠哥給自己講題時的思路,問道:“小遠哥這是事件線麼,或者叫……因果線?”

  “嗯,我在摸索出題者思路。”

  自確認自己走江開啓後,李追遠就着重注意了這兩條線,想要將它們儘早解決。

  目前,這兩條線都解決了。

  高跟鞋唐秋英這條線,最終引到了餘婆婆。

  但邱敏敏這條線,卻落在了這裏。

  “小遠哥,它們之間除了都涉及到‘冉秋萍的信’外,還有什麼關聯麼?”

  “你可以不順着看,去逆推。”

  “啊?”

  “我覺得,線是彼此相互的。”

  “哦?”

  “彬彬哥,你覺得萬事萬物是恆定的麼?就是已發生的事,就必然發生了。”

  “小遠哥,要不然呢?”

  “站在宏觀全知全能的角度,是正確的;可站在我們這種個體角度,以我們的視角來看,那些我們眼裏未知的已發生的事,是真的無法被改變麼?

  理論上來說,直到黑布被揭開的前一秒,雕刻師依舊能對自己的作品進行修改。”

  “小遠哥,你的意思是,其實我們都在冥冥之中被引導了?”

  “是被江水推着走,她被推向我時,相對於她,則是我被推向她。

  只不過在具體實施過程中,誰先能掌握這條線,誰就能在這一浪和下一浪裏,一直掌握主動權。

  就比如我們現在。

  你看,唐秋英這條線要是逆着從餘婆婆這裏推,是否也能推到我們這裏?

  王朝南,原本應該在明天就帶自己那個同村人去雜技團買孩子的。”

  “所以,我們如果沒提前順着這條線去找到餘婆婆,那就是餘婆婆順着這條線,找到我們了?我們就是被動的一方了。”

  “嗯,只是……”

  李追遠的筆,在陳德良和石雨晴這兩個小分叉這裏畫了兩個圈,

  “只是,邱敏敏的這條線,爲什麼接不上去?”

  ……

  “良良,來,來追爸爸,只要你追到爸爸,爸爸就給你買玩具小汽車。”

  “我來了,爸爸,爸爸你等等我,我來了!”

  一對父子,正在空曠場地上追逐打鬧。

  追逐過程中,二人來到一處正在搭建的棚子前。

  幾輛卡車上,正在卸貨,有各種各樣的表演道具。

  “爸爸,我抓到你了,我要玩具小汽車,嘻嘻。”

  男子低頭,摸了摸兒子的頭,問道:“良良,你想要買多少錢的小汽車呀?”

  “我不知道,爸爸給我買多少錢的我都喜歡,嘿嘿。”

  “我們良良真乖,爸爸幫你問問有多少錢的賣好不好呀?”

  “好呀,爸爸。”

  男子抬起頭,看向棚子那邊正向自己走來的兩個女人。

  一個女人年輕漂亮,身材曼妙,而她攙扶着的老婆婆,則身形佝僂,臉頰很長,嘴邊兩側皮肉下墜明顯。

  男子對着她們問道:“開個價吧,能賣多少錢?”

  問這個問題時,男子眼裏流露出深深的怨毒。

  呵呵,石雨晴你沒想到吧,我會把你和他的孽種,給賣了!

  ———

  連續爆發,有點撐不住了,眼睛開始模糊腦子也開始發木,今晚就寫少點,我需要去休息一下緩一緩。

  主要是大家月票投得太給力了,不多寫點都不好意思……莫慌,抱緊大家!

第99章

  大的表演棚還在搭建中,不過供雜技團里人生活居住的一溜小棚子、小帳篷已經搭好。

  許東牽着自己“兒子”良良的手,跟着走到中間一處白頂棚子前。

  棚子四周裹着厚厚的塑料板,門口還掛着一個毯簾。

  此時還是夏天,日頭正高,這種居所看得就讓人內心燥熱煩悶。

  許東一邊掀着自己衣領子一邊催促道:“能不能麻利點,別耽擱我時間!”

  年輕女人瞥了他一眼,說道:“收頭騾子收頭牛都得先摸摸瞧瞧呢,何況是收人。”

  許東瞪向她,質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們得看看這孩子有沒有病,身上有沒有殘疾,要不然就算收了也不好找下家。”

  “我兒子打小就沒怎麼生過病,健康得很。”

  “呵呵。”年輕女人捂嘴笑了笑,“你說了可不算,進來坐坐吧,外頭熱,裏頭涼快。”

  說着,女人就將毯簾掀開,當即就有一股涼氣透出,不僅驅散了暑熱,還讓人情不自禁打了個冷顫。

  許東懷疑,裏頭可能放了冰塊。

  “你進不進來?”女人又催促了一聲。

  許東深吸一口氣,牽着良良的手走了進去。

  棚子內空間並不大,兩側擺了一張椅子一張牀。

  中間區域則是一口水缸,水缸上有一個身穿白袍頭戴高帽雙手持燈坏乃芟瘛�

  乍一看,還以爲是個活人,許東進來時就被嚇了一跳。

  良良則畏縮地往後退,躲在自己爸爸身後,雙手抓着許東的褲腿。

  “這是什麼東西?”許東問道。

  女人理所當然道:“多稀罕吶,哪行沒個自己拜的東西?”

  老婆婆在椅子上坐下,手裏不知什麼時候端着一個老式瓷碗,瓷碗上有好幾處破口,裏頭裝着清水。

  女人彎下腰,抓住良良。

  “不,我不,我不。”良良哀求地看着自己爸爸。

  許東眼裏流露出掙扎,卻還是沒低頭看,站在那裏沒動。

  女人把男孩拽離了男人,拉到了老婆婆面前。

  老婆婆伸手,摸上良良的臉頰。

  被這一摸,小男孩馬上不鬧騰了,眼皮低垂,但安靜的表象下,是身體不停地在顫抖。

  老婆婆先用食指點了一下小男孩的眉心,然後將食指伸入碗內清水中,隨即,碗內的水呈現出淡淡的黑色。

  女人看着這色澤,微微皺眉,顯然對這成色很不滿意。

  不過,她還是從口袋裏掏出錢,數了後遞給許東:“就這麼多了,愛要不要。”

  許東將錢接過來,數都不數直接塞入口袋裏,轉身快步離開。

  良良身上的顫抖,更劇烈了。

  老婆婆繼續保持着端碗的姿勢,一動不動。

  這時,毯簾被掀開一角,一個男人探頭問道:“柔姐,飯已經買回來了,大家都等着你開飯呢。”

  被稱呼爲“柔姐”的女人猛地一扭頭,對男人罵道:“喫喫喫,供品都沒準備好呢,你們就知道喫!”

  “剛剛不是剛收了一個……”

  柔姐推了一把良良,冷哼道:“成色太差了,一個沒人要的孩子。”

  許東一路往外走,走到馬路邊的小店,進去要了一包煙,站在店門口,抽出一根點上,第一口就被嗆到,然後蹲下來開始乾嘔。

  想象中的那種報復快感,並未出現,反倒是自己心裏一下子變得空落落的,眼眶也隨之溼潤。

  “啪!啪!”

  他用力抽了自己倆嘴巴子,把臉抽得通紅。

  “許東啊許東,你怎麼就這麼賤,又不是你的種,你有什麼不捨得的?”

  他原本有一個令人羨慕的美好生活。

  畢業後分配進了一個效益很好的單位,福利待遇都很不錯;娶了一個知性美麗的妻子,後來二人還有了一個可愛的兒子。

  那時候,他真心覺得老天待自己不薄。

  可後來,他才發現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