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低下頭,對着吸管,默默喝了一口豆奶。
這一刻,他越發覺得自己寫書的必要性,每一波浪濤之後,都得記載實例以做總結,效果肯定比自己單方面宣講要好得多。
接下來,這位老教授向李追遠展示了,一個老男人的精神藝術。
他用以退爲進的方式,先幫女人宣泄掉了心頭的不滿;
再在這基礎上,引出過去二人之間的種種美好,比如精神上的共鳴;
接着就是展望未來;
最後,又提到了目前現實裏的困境,希望女人能再多給予他一點時間。
明明只是繞了一個圈,從最初的問題又回到最初的問題,什麼也沒解決,什麼需求也沒滿足,但女人卻依偎進老男人的懷裏開始抽泣哽咽,然後就是一段耳鬢廝磨、你儂我儂。
倆人要離開了。
爲了不引人注目,老教授先走,過了一會兒後,石雨晴才離開。
因爲李追遠這邊包間門是敞開着的,所以二人先後離開時,都經過了門口。
老教授是真的老了,一個退休的老人,脖子和臉上都出現了明顯的老人斑。
石雨晴卻不算老,看起來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身上還體現出一種知性美。
李追遠留意到,老教授經過門口時,眼角流露出的是一抹淡淡的兇光。
既然殺過人,再殺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當初邱敏敏就是這樣不知滿足,死命對自己提要求,自己才送她去死的。
石雨晴眼角則流露出一抹情感需求被滿足的柔和,她還挺高興。
“小遠哥,我們要不要跟上去?”
譚文彬雖然沒聽到隔壁間聊什麼,但他從少年先前的神情裏瞧出來,這倆人很重要。
李追遠搖搖頭,
說道:
“彬彬哥,報警吧。”
……
譚雲龍坐在自己辦公桌前,用力抽着煙,桌上菸灰缸已被菸頭塞得滿滿當當。
王朝南痛快承認了殺害唐秋英的犯罪事實,原因是當年王朝南在修剪花圃時,不小心將唐秋英曬在外面的被子給弄髒了。
然後二人吵了一架。
這本該是生活中很常見的一起口角,時間也很短暫,不說警察了,連校保衛科都沒出動,只靠旁邊的宿管阿姨勸架“都各自少說幾句”也就消停掉了。
大家根本就沒把這個當回事兒,後來唐秋英失蹤後,警方和學校排查其人際關係網時,壓根就沒人想到還有這一茬。
這就好似你走在路上,被旁邊騎自行車的經過時,將泥水濺髒了你的鞋子,你罵了一句:神經病啊!
可偏偏,唐秋英罵的是:“祝你斷子絕孫。”
事後查實,唐秋英和王朝南在之前,並無交集,所以唐秋英壓根就不知道,這個當時三十幾歲的校園藝工,並沒有孩子。
她可能只是罵人出氣時,腦子裏恰好閃現出這個髒詞,就直接用上了,當時要是換個詞,哪怕更惡毒,罵得更多,也都沒事。
偏偏這句話,被王朝南記在了心裏。
他開始觀察唐秋英的活動軌跡,然後在吵架後的第四個月,趁着林蔭道栽樹時,挑了唐秋英落單時下了殺手,並將屍體栽種進了樹坑裏。
這種行兇者,是最讓警方頭疼的,屬那種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任你怎麼細緻篩查,你都無法篩到他頭上去,可偏偏就是他殺的人。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王朝南對於貝貝的事,咬死不說。
他是帶着絕大的執念,寧願自己因殺人被槍斃,也要堅持自己有兒子的這一信念。
甚至,他可能希望趕緊被槍斃,覺得只要孩子找不到親生父母,那就依舊是他的兒子。
王朝南的妻子,也是一樣的態度,要是說王朝南的問題是極度偏執的話,那他妻子就是切切實實有精神問題。
“譚哥,那邊地方的同志回消息了,你看看。”
“這麼多?”
被拐孩子的父母會在當地警局備案,這邊通知過去後,那邊也會進行排查對照,然後通知條件匹配的父母。
絕望是痛苦的,但比之更痛苦的,就是在絕望中一次次給你希望,然後再將它擊碎。
很多父母在得知消息後,一次次動身前往查看,然後發現不是自己的孩子,同時還可能會看見別的父母找到了孩子正喜極而泣。
理性上該爲找到孩子的父母感到高興,可感性上,這其實又是一把插入他們心口的刀。
小周:“主要是這個年齡段的男孩,本就是人販子重點目標,而且現在取名叫‘寶寶’‘貝貝’的孩子很多。”
“不是有胎記麼?”
“胎記有點小。”
譚雲龍嘆了口氣。
“譚哥,你不用嘆氣,這次鎖定範圍了,應該能找到孩子父母的,說不定他親生父母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小周,你還沒結婚吧?”
“沒呢。”
“等你結婚後,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就懂了。”
“是是是,我明白譚哥你的意思,不過,譚哥,你該請客了吧?”
“嗯?”
“這麼多年前的案子,居然就這麼被你給破了,還解救了一個被拐兒童,立了這麼大的功,不出點血?
咱這些個,可都等着在酒桌上向您取取經呢,話說,您到底是怎麼知道那棵樹下埋着屍體的?”
“我兒子在那所大學讀書。”
“這我們都知道啊。”
“有天我去學校裏看他,和他在宿舍樓後面散步,發現那棵樹長得最粗最高,我就懷疑上了。”
“就這?”
“要不然呢,總不至於是我能召出唐秋英的鬼魂,帶我找到她屍體的吧?”
“哈哈哈,譚哥,你就會開玩笑。
不過,真的,厲害,您這洞察力,佩服。”
譚雲龍乾咳了兩聲,伸手拿起桌上茶杯,喝了一口茶。
這時,旁邊有人喊道:“譚哥,你的電話。”
譚雲龍起身離開坐位,接了電話:
“喂,我是譚雲龍。”
“喂,我是譚文彬。”
“有屁快放。”
“放肆,你什麼態度!”
“臭小子,信不信我現在就去你學校找你。”
“你來呀,你來打我呀,你來呀。”
譚雲龍深呼吸。
他以前還自我檢討過,每次和小遠接觸後再去看自己兒子,就會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他覺得應該是自己作爲父親的心態失衡,現在他明白了,人沒必要一直在自己身上找問題。
“爸,殺害邱敏敏的真兇,找到了。”
……
深夜,警車再次駛入校園,抓捕行動進行的很順利。
譚雲龍靠在車門上看着前方自己的同事們將老教授陳德良帶上警車。
另一頭,石雨晴已經先一步被抓獲,這會兒開始了審訊。
從對講機裏得知,女人的心理防線很差,已經在交代了,極力撇清自己的關係,說她只是知情者,而非從犯。
七年前的案子,而且前陣子案件相關人員的集體失蹤,極大提高了偵破難度,沒想到,居然能在此時柳暗花明。
回去的路上,車上幾個年輕警員看譚雲龍的眼神都變了,那是毫不遮掩的崇拜。
小周又問出了那個問題:
“譚哥,你這次又是從哪裏來的線索?”
譚雲龍本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但不回答又不行,因爲一些東西必須要寫進卷宗。
“我兒子在這所學校讀書。”
車上其餘警員都在認真地聽着,只有小周覺得這個開頭略有耳熟。
“學校北門有家老四川,我還帶你們幾個去喫過。有天晚上我來學校看我兒子,和他一起上二樓包間喫飯,倆犯罪嫌疑人就在隔壁,我聽到了他們的大聲嚷嚷。
然後我自己摸查了一陣又找到些額外線索作證,這才決定收網。”
其實,譚雲龍的敘述裏有漏洞,因爲可能石雨晴和老教授並不經常去老四川,亦或者今晚是第一次,這一漏洞細究之下就會發現。
但他不想直接說是自己兒子聽到的,後續走流程的話會有點麻煩,而小遠不喜歡麻煩。
另外,只要證據詳實,確認對方有罪,至於線索是具體怎麼“觸發”出來的,其實就沒那麼重要了。
有些時候,警察爲了保護檢舉者,還會故意模糊這種舉報揭發。
比如某起刑事案件中,被害者家屬晚上做夢夢到自己親人被埋在了哪裏,警方去挖掘,還真挖出了屍體,最後順蔓摸瓜,找到了同村真兇。
這種一看就是有人目睹了兇手埋屍,舉報的同時又希望隱藏自己舉報人的身份。
車內其他警員在感慨着譚雲龍的邭猓挥行≈苷f道:
“譚哥,你兒子可真旺你。”
……
“啊,真舒服。”
譚文彬在牀上伸了個懶腰,昨天被鬼上身過,喫飽喝足後,飽飽睡了一覺,整個人彷彿又徹底活了過來。
“咦,小遠哥,你怎麼在這裏?”
譚文彬揉了揉眼,一般這時候遠子哥應該在柳玉梅那兒和阿璃在一起。
“彬彬哥,你不看看幾點了。”
譚文彬扭頭看向時鐘,上午十一點了,而他們昨天的計劃是,今天十二點就出發去同安鎮找雜技團。
“我艹!”
譚文彬馬上起牀,提着盆去洗漱,回來後想收拾東西時,發現東西已經被少年給收拾好了。
“那個,小遠哥,你怎麼不叫我。”
“時間來得及,你多睡會兒也沒關係。”
譚文彬靠向書桌,看見桌面上擺着一套符針。
少年分別將破煞符、清心符和封禁符用紅線捆綁在針上。
“小遠哥,這是拿來做擊發用的麼?”譚文彬說着做了一個丟針的動作。
李追遠搖搖頭:“這是給林書友準備的,我根據《地藏菩薩經》裏對起乩的理解,想到了一個簡單粗暴的增幅方式。”
“阿友會很感動的。”
譚文彬清楚,這一套針只是小遠哥今天上午隨手做的,實際上,小遠哥已經爲林書友設計了一連串豐富好玩的東西。
這次事情之後,林書友對官將首的認知,必然會提升一大截。
這樣他回去以後,就有向他師父和爺爺發起挑戰去篡位的底氣了。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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