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258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嘴上說着用不着,可實際上卻已經在盤算着怎麼往死裏用。

  李追遠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他現在是隱約有長出一點人皮的感覺,但僅限於自己圈子裏的那幾位。

  對於旁人,他依舊是冷漠。

  再說了,要不是自己腦子裏古籍祕法多,那晚操場上說不定就被這愣頭青請下來的白鶴童子給弄死了。

  自己非但沒殺他,就連醫療費都是彬彬給他結算的。

  在醫務室病牀上,他開豎瞳亂掃,要不是彬彬給他閉上了,他那時就會死在屍妖手裏。

  這麼算下來,他欠自己兩條命。

  那自己喫點虧,只需要他還一條命就夠了。

  這很合理。

  李追遠忽然停下筆,剛剛自己的思路,算不算和“出題人”產生了些許共鳴?

  這時,寢室門被推開。

  “小遠哥,我回來了。”

  “這麼快?”

  “主要我爸服務態度好。”

  譚文彬將卷宗和資料遞給李追遠。

  李追遠接過來,打開卷宗後,看見唐秋英的證件照,直接就敲了敲。

  就是她了。

  譚文彬見狀,走到窗臺下,將自己每天都會澆水的高跟鞋端起來:

  “高跟鞋,原來你叫唐秋英啊。

  學姐好,不對,學姨好。”

  隨即,譚文彬回頭看向李追遠,問道:“小遠哥,可是她失蹤了唉,怎麼搞?”

  “知道她名字就好辦多了,更何況卷宗上還記載了她的生辰,我能找到她的屍體。”

  “小遠哥,真的,你沒去當刑警可惜了。”

  “死了後能變邪祟的終究是極少數。”

  李追遠打開了邱敏敏案的單獨文件袋,然後開始快速翻頁。

  譚文彬聽到這“唰唰”聲,情不自禁說了句:“羨慕。”

  李追遠邊繼續翻頁邊說道:“和潤生陰萌他們現在比起來,我算是很懈怠了。”

  “因爲小遠哥你太聰明瞭,他們現在付出的,只不過是追趕天才的代價。”

  譚文彬身子往書桌上一靠,今天的任務完成了,他內心又陷入了某種迷茫與失落。

  如果可以,他也願意咬牙去給自己釘棺材釘或者以身試毒。

  可問題是,他清楚,這樣做的後果就是直接把自己給玩死。

  “唉……”

  身爲廢物最大的悲哀就是,你想去學人家玩兒命拼一下,卻發現連拼的資格都沒有。

  譚文彬邊惆悵着邊順手拿起身旁書桌上的畫卷。

  人嘛,總得發揮出點作用,比如誇一誇我遠子哥的新作。

  可當這畫卷一展開,譚文彬就怔住了。

  “小遠哥,你這畫的是餘婆婆?”

  李追遠馬上放下手中文件,扭頭看向譚文彬,很嚴肅地問道:

  “彬彬哥,你認識?”

  “巧了麼不是,我今早剛在檔案室裏見到過這張照片,和小遠哥你畫的簡直一模一樣,唯一區別就是她那倆燈簧嫌凶郑∵h哥你這畫裏沒有。”

  李追遠當即放下手中的文件,身子往椅子上一靠,仰起頭,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笑容。

  “小遠哥,你……你怎麼了?”

  在譚文彬印象中,遠子哥很少會忽然做出情緒化的舉動。

  李追遠看着寢室天花板,喃喃道:

  “果然,可以這麼玩。

  來吧,

  以後我,

  挨個點名!”

  ————

  馬上第一的位置就要被超過了,手裏還有票的親可以投出來,幫咱至少保住今天的第一名,謝謝大家。

第96章

  “小遠哥,我知道的就這點了,我當時也沒去細翻那一摞卷宗,就恰好眼睛掃到那張照片,然後我爸給我簡單說了幾句。

  要不,我現在再去局裏找我爸,把那一摞卷宗給借回來。”

  李追遠指尖在書桌輕彈,他正在腦海中快速梳理着節奏。

  毫無疑問,“餘婆婆”是自己選出來的題。

  江水,真的如自己所想的,將她推到了自己面前。

  按理說,現在自己第一要務就是全力以赴,調查、分析、計劃、解決這尊邪祟。

  可眼下,還有兩條隱線必須解決。

  高跟鞋裏的唐秋英,殺害邱敏敏的兇手。

  這兩條線看似並不嚴重,卻一直沒收尾,這也就意味着它們依舊有挖出蘿蔔帶出泥的可能。

  最可怕的情況就是,它們倆,會在自己處理餘婆婆事件時,一起爆發,打自己一個措手不及。

  所以,得先快速解決它們。

  “彬彬哥,你現在去給譚叔打個電話,讓譚叔來學校一趟,編個理由或者暗示譚叔帶上關於餘婆婆的卷宗。”

  “小遠哥你的面子我爸肯定是要給的,還需要什麼暗示啊,直接明說就行了。”

  “這是爲你爸好,讓你爸繼續保持於公於私都是爲了破案、將罪犯繩之以法的立場上,這樣他纔不會受影響。”

  “好,我知道了,小遠哥。”

  “告訴譚叔,我們找到唐秋英的骸骨了。”

  “小遠哥,你這就算出來了?”

  “坐在屋裏算怎麼可能算出來,你打完電話回來我們再着手找就是了,反正就在這棟宿舍樓附近。”

  “好,那我這就去店裏打電話。”

  “回來時記得把放在潤生那裏的香爐帶回來。”

  “明白。”

  譚文彬跑出了宿舍。

  李追遠先將那雙高跟鞋取出,擺在自己書桌上。

  然後打開抽屜,從裏面抽出一張黃紙,拿起毛筆在上頭寫上唐秋英的名字以及生辰。

  做完這些後,李追遠開始思索起譚雲龍提供給自己的邱敏敏案最新發現。

  譚雲龍確實是位極優秀的警察。

  他調查發現邱敏敏被害前已被提前安排了一個在當時看來非常好的分配單位,可邱敏敏的成績當時連中游都排不上,而且她家裏條件也一般,沒這方面能使的關係。

  另外就是通過重新走訪邱敏敏當初的室友得知,邱敏敏當時似乎有在處對象,但刻意保密了其身份。

  李追遠“看過”冉秋萍寫給女兒邱敏敏的信,她在信中提到過等女兒復活後,讓女兒和茆竹山試着處對象。

  以冉秋萍當時的癲狂程度,她要是知道自己女兒死前就有對象了,那肯定不會毫無反應,最起碼,也會纏着那位對象,或者在信裏將其描述出來。

  這也就意味着,邱敏敏生前不僅對室友,也對其母親隱瞞了這件事。

  再結合兇手大概率是本校人員的前提推測,那位神祕對象是兇手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而且範圍還能進一步縮小,考慮到對方當時能插手單位分配的能量,邱敏敏又不願意把這段身份公開,且選擇在廁所裏行兇的弱者施暴模式……對方當時應該是一位上了年紀且有家室的校內某領導。

  七年過去了,這會兒應該早退休了。

  邭庠俨铧c,可能都已經死了。

  要是真兇已經老死病死了,那對李追遠而言算是一個利好消息,相當於這條隱線就已經斷了。

  可要是沒死,就必須把他揪出來,因爲哪怕他就算是一個普通人,在江水的推動下,也能給自己牽扯出某個大活兒。

  這就像是一些數學難題,有時候它也跟你玩小學生數學題的那種情景條件,開頭以“小明”“小軍”這些作爲引子,引出後面的題目類型。

  李追遠站起身,從水桶裏舀水進臉盆,又將毛巾打溼,用冷水擦了擦臉。

  他開始反思,自己過去的一些行爲邏輯。

  邱敏敏這件事起源於無面死倒對潤生主動發起偷襲,是對方上門找事的,自己避無可避。

  但問題是,自己應該只進行簡單復仇,不該將那本邪書給帶回來。

  因爲這本邪書的原因,邱敏敏的這條線,就一直綁在了自己身上。

  但綜合邪書的價值,自己將它撿回來,也不算是虧,畢竟它以後能幫自己推導祕籍和功法。

  可唐秋英的高跟鞋,就屬自己的思慮不周了。

  在她纏上陸壹時,自己就該直接把她滅掉。

  事實證明,把她留下來當寢室保安,效果真的很雞肋。

  普通人不用她來防,像林書友那樣的她又防不住。

  李追遠甚至懷疑,因爲唐秋英的高跟鞋,已經爲自己引來一撥劫難了。

  那晚林書友潛入寢室,是因爲二人在教學樓裏的那次見面,他想探一探自己的虛實以好踏實睡覺,所以他沒帶兵器。

  他是翻進窗被高跟鞋阻攔,發現自己養鬼後,才決意請下白鶴童子。

  李追遠將毛巾重新掛起,重新坐回書桌前。

  以前的自己是閒得無聊,會主動去搜尋觸碰死倒,可現在,自己已經確認走江了,而且從阿璃那裏拿到了《點名冊》。

  那接下來的行爲舉止,就該以“自選題”爲主,儘可能地避開現實中可能存在的因果牽扯。

  李追遠側過身,看向後方譚文彬的書桌,彬彬書桌上還擺着《江湖志怪錄》。

  魏正道的書裏,私貨很足。

  現在反芻的話,都有種他是爲了這一碟醋特意包了這頓餃子的感覺。

  唐秋英就算是有冤屈是被害死的,但自己只需把自己擺在“看見鬼害人,遂出手滅之”的正道立場,那前後因果和自己就沒關係了。

  怪不得魏正道無論是在《江湖志怪錄》裏介紹死倒,還是在《正道伏魔錄》裏講述對付死倒的方法,其所列舉到的每個死倒,結局都是“爲正道所滅”。

  原來,爲正道所滅——是一種免責聲明。

  李追遠翻開一個本子,拿起鋼筆。

  這些道理和規則,光自己懂還不行,得自己整個團隊都清楚。

  所以,李追遠打算寫一個《走江行爲規範》。

  走江,是目前的主要矛盾。

  當下的工作重心就是聯繫實際情況,如何更好地開展走江工作。

  日常生活中,儘可能地不沾染和不牽扯因果是對的,但這並不是意味着不要生活。

  保持一個正常的交際、活動和生活狀態,也是必須的。

  因爲走江已開啓,不管你願不願意,江水都會一浪接着一浪地,把可怕的東西推到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