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247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另一邊,失去腦袋的屍妖已經開始逐步化爲膿水。

  李追遠走到邊上對潤生問道:“他是男是女?”

  面色太白,體格膨脹,穿的又是變了色的長衫,一時還真瞧不出生前性別。

  “不知道,我看看。”

  潤生說着就拿起黃河鏟,向下面挑去。

  “算了,不用了。”

  “哦,好。”

  李追遠走到譚文彬身邊,用指節在譚文彬額頭輕敲了三下,然後閉上眼,手掌覆住譚文彬的臉。

  數息之後,李追遠猛地向上抬起手,譚文彬睜開眼的同時脖子跟着上揚。

  “咔嚓!”

  “啊……哦……”

  譚文彬醒了,但他手抓着自己脖子。

  李追遠:“怎麼了?”

  “小遠哥,我脖子扭到了,好痛。”

  譚文彬坐起身,可腦袋還是側着的,像是睡落枕了。

  潤生看了他一眼:“唯一工傷。”

  譚文彬:“你們誰會正骨?”

  潤生:“我來。”

  “你滾。萌萌,你會麼?”

  “我只會掰自己的脖子,不敢掰別人的。”

  譚文彬只得以求助的目光看向李追遠。

  “彬彬哥,回校後你去醫務室找醫生吧。”

  “哎,好吧。”

  李追遠站在水塘邊,向下方看去。

  潤生說道:“小遠,我下去摸摸看是否有東西。”

  “潤生哥,水髒。”

  上頭不僅還漂着一具浮屍,裏頭更是屍妖原先的藏身地。

  “不髒,沒事。”

  潤生脫去上衣和褲子,然後一段助跑後,縱身跳了進去。

  這一小段動作,讓李追遠依稀看見當初秦叔跳江時的影子。

  “陰萌,你收拾一下器具;彬彬哥,你去看看那些人的情況。”

  李追遠走到那具“死倒”旁,已經瞧不見死倒了,只有一灘膿水和一件衣服。

  找了根鐵棒撥了撥,衣服裏有不少細長的黑色酥脆,鐵棒一觸及到就散裂開,應該是原本死倒體內的那些小蛇。

  要是先前真讓那綠霧連帶着體內的這些毒蛇噴出來,那事情還真不好收場。

  除此之外,就只看見了一塊黑色的石頭,看造型原本應該是塊玉佩,但早已浸潤了屍氣,變得毫無價值。

  李追遠用了點力,對它敲了敲,玉碎了,裏頭也是黑的,呈粉末狀。

  好在,李追遠對此本就沒抱多少期望,有時候摸屍,只是一種習慣,跟撈死倒一樣,享受的是這一過程。

  譚文彬繞了一圈回來了:“小遠哥,那些和尚道士現在都昏迷着,傷得很重,但也就折個胳膊斷個腿,不會有生命危險。倒是那邊,我剛看見一個,應該是有個小偷逃跑時心急,摔鋼筋上去了,那麼粗的鋼筋,直接刺穿了胸口,應該是要不行了。”

  “他看見你模樣了麼?”

  “沒,沒有,他臉沒對着我。”

  水下傳來動靜,潤生浮出水面,上岸,手裏拿着一尊香爐。

  “小遠,下面一團糟的,應該本來是有個水葬,被挖破開了,我就瞧着這玩意兒可能有點價值,你看看。”

  李追遠接過香爐,它很小巧,也就巴掌大,但很沉。

  底座是一隻烏龜,香爐中間還有一座碑。

  李追遠:“這是拿來占卜測命用的,點個香,問吉凶。”

  潤生撓撓頭:“那對小遠你來說沒用了。”

  “有用的,以後去哪裏遇到岔路不知道走哪條時,可以點根香問問它,要是再去水葬地宮那樣的地方,也能靠它來指路。”

  譚文彬問道:“那和拋硬幣有什麼區別?”

  “要配合羅盤、尋陰問路法門和命格算法一起用。”

  譚文彬眨眨眼:“要是高數課上教這個就好了。”

  “潤生哥,收起來吧,以後團隊行動時,也帶着它。”

  “好。”

  潤生穿好衣服,伸手去接香爐。

  “等一下,下面有字。”李追遠重新將香爐舉起,先前在水裏浸溼了,整體深色,瞧不出來,現在晾乾了一些,出現了白痕刀刻紋路。

  譚文彬打開手電筒,幫忙照了過來。

  李追遠仔細觀察,發現上面先畫了一張很簡單的鬼臉,等看完下面的那一行字後,李追遠確定這張鬼臉應該是一張人臉,有鼻子有眼。

  下面這句話是:“此乃葉兌真容。”

  譚文彬把字唸了出來,然後疑惑道:“這怎麼這麼像小孩子口吻?”

  這字是刻在底座,也就是烏龜肚子上的,就跟小學生喜歡在一些插畫上寫下同桌或朋友的名字一樣。

  李追遠:“可能就是小孩子玩鬧。”

  “那葉兌是誰?”

  “知道劉伯溫麼?”

  “曉得,老朱的质俊!�

  “差不多的人物,不過他在老朱稱帝前就歸野了。”

  譚文彬指了指地上那攤膿水,不敢置信道:“就是他?”

  “肯定不是,那樣的人物就算變死倒,也不會這麼容易解決,先前這具死倒雖然看不清楚性別,但死時應該是個中年人,和葉兌對不上。

  再說了,這爐子本就是個寶貝,流落到誰手裏都不例外。”

  李追遠將香爐遞給潤生,潤生將其收入揹包。

  譚文彬有些好奇地問潤生:“下面就沒其它東西了?”

  “沒了。”潤生指了指水塘,“你可以下去再看看。”

  “我纔不下去。”譚文彬搖頭,然後,“嘶……痛。”

  李追遠解釋道:“說不定第一次挖破時,東西就被當時的工人拿走了,好了,咱們回去吧。”

  四人順着原路出了工地,再繞行到工地門口時,發現倆保安全都待在保安亭裏。

  而原本西北角路邊停着的那輛三輪車也不見了,鋼筋落了一地,應該是最後一個小偷翻出來後急急忙忙騎走了。

  “彬彬哥。”

  “明白。”

  譚文彬撿了一塊磚頭,本想丟過去提醒他們出去救人,誰知磚頭一砸在保安亭上,倆保安就推開門,大叫着向工地外跑去。

  他們先前應該是聽到了工地內傳來的動靜,正處於精神緊繃狀態,這下子是直接連大門都不要了。

  “小遠哥,那我現在去找個公用電話報警?”

  “嗯,去那邊找個電話亭,呼你爸。”

  “我爸不管這個片區……”

  “你爸現在還真負責這個。”

  找到個電話亭,打完電話後,四人又往外走了一段路,這纔打到了出租車,因爲東西多放不下,所以李追遠和譚文彬坐第一輛,陰萌和潤生再打下一輛。

  看着離去的第一輛出租車,陰萌說了句:“我們該買輛皮卡的。”

  潤生點點頭:“下次我把食堂買菜的三輪車騎出來。”

  “這兒是金陵大城市,三輪車可太慢了。”

  “再遠的地方,多蹬一會兒也就到了。”

  陰萌做了幾次深呼吸,臉上浮現出笑意,她仰起脖子,鬆了鬆肩膀,感受着這種身心舒泰。

  “好暢快的感覺,潤生,你有麼?”

  潤生:“就像電視裏放的外國人喜歡極限邉右粯樱鼤习a,撈死倒也是。”

  “小遠剛教育我了。”

  “嗯,你確實不該那麼早和死倒近身。”

  “腦子發熱,招式就憑本能用出來了。”

  “下次注意就是了,你這又不算犯錯。”

  “你說我是不是賤,我還是更喜歡小遠以前冷冰冰的樣子,他現在說話明顯柔緩多了,這讓我反而心慌。”

  “可是,小遠不喜歡他自己冷冰冰的樣子。”

  “潤生,我有種感覺,小遠像是在故意等着我們成長一樣。”

  “其實不是,小遠是在等他自己長大。”

  ……

  上車後,李追遠閉上眼,睡了一會兒,等醒來時已經到了校門口。

  走進校園,回到宿舍,後半夜的洗手池空蕩蕩的,倆人洗了個澡。

  將一盆接着一盆的涼水往身上衝時,李追遠不僅感受到了痛快,還察覺到了一股發自內心的輕鬆與愉悅。

  雖然很微弱,雖然過段時間就會不見,但的確真實存在。

  洗完澡回到宿舍牀上,譚文彬翻來覆去,不時揮一揮手臂,又不時笑嘻嘻。

  “彬彬哥,你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小遠哥,我興奮,腦子裏全是工地上的畫面,睡不着。”

  “你明天還得軍訓。”

  “沒事,林書友明天出不了院,我還能繼續請假陪牀。對了,小遠哥,我昏迷時看見你了。”

  “嗯?”

  “我看見你用大拇指,把一條大蛇給按了下去,然後你又抓着那條蛇,給它燒成灰了。”

  說着,譚文彬拍了拍手:“真的,這事後拍手動作,絕了!”

  “你看見火了麼?”

  “看見了,黑色的火。”

  “那你是走陰了。”

  “我走陰了?我還以爲當時我是半昏迷着,身體動不了呢,早知道我就起來幫你抓蛇了。”

  “你過來的話,可能會連你一起燒掉的。”

  “額……那幸好。”

  李追遠沒有繼續聊下去,閉上眼又眯了一會兒。

  天剛亮,他就早早起牀,哪怕算上在車上的時間,他其實也沒休息多久,把東西收拾好放進書包後,就離開了宿舍。

  劉姨剛起牀打開屋門,就看見少年推開院門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