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譚文彬:“我就說嘛,老闆捨得給錢,他們這一單肯定賺得俸瘢蝗灰膊粫䲣蔚冒褑孙埣一锸露紒G了。”
陰萌:“等死倒真的出來時,這和提前繳了槍有什麼區別?”
潤生:“這些東西拿手裏也沒用,全丟了待會兒跑得更快。”
李追遠抬頭看了看頭頂,恰好一片烏雲遮蔽了月亮,他的視野裏,也出現了普通人看不見的淡淡灰氣。
潤生也察覺到了什麼,他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後不滿道:“燒了太多雜七雜八東西,味道好亂。”
李追遠:“做好準備,它快出來了。”
三人馬上凝神戒備。
即使事先摸過底,知曉這頭屍妖的大概實力並不算離譜,但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沒人敢掉以輕心。
李追遠:“含丸。”
陰萌從揹包裏取出三顆紅丸,遞給另外二人,除了李追遠外,所有人都將這顆紅丸含在嘴裏。
紅丸不是什麼靈丹妙藥,其味道類似苦膽和芥末的綜合體。
作用就是,當你覺得自己意識出現模糊時,就憑本能咬破它,然後強行以生理反應喚醒自己意識。
《正道伏魔錄》記載過這一東西,但只是提了這個方法,沒設定原材料,大概魏正道也清楚各地人有各地人的口味。
比如原本李追遠想把魚腥草也加進去的,沒這麼做的原因是,陰萌能把涼拌折耳根當零食喫。
“攥粉。”
譚文彬從自己口袋裏掏出三個粉囊,遞給了另外二人,這是攥在手裏的,需要時捏破,撒粉破幻,要是發現同伴迷糊了,也能對他的臉直接甩。
以前李追遠專門有一把扇子,扇子凹槽就拿來裝各式各樣的粉末,只不過現在他不大需要那些玩意兒了。
軟實力上來後,一些輔助品,也就漸漸失去了其作用,而只要李追遠在這裏,潤生三人也能少帶很多東西,只管專心對着死倒削就是。
李追遠目光看向對面還在那裏停留看戲的三個竊伲謷吡艘谎圻@一側燈火下的六位大師,用很平靜地語氣說道:
“等魚先咬鉤。”
三人集體點頭。
等死倒先對上面的其他人出手,他們再趁機撈網。
雖然這有些殘忍,卻又最爲穩妥。
沒這行的本事卻要喫這一行的飯,翻了船那是正常的;當俚耐低陽|西還留下來看熱鬧,出了事也是活該。
唯一無辜一點的也就是那位大背頭,但無所謂……自己又沒收他的錢。
先前譚文彬提起這一茬時,李追遠故意沒接話,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真收了錢就無法避免地要受約束。
哪像現在,除我以外,皆爲魚餌。
“啊,火,火,火!”
一名和尚忽然發了瘋一樣脫起自己身上的袈裟,然後一路奔跑,徑直向着前方水塘跳去。
這一幕,把其他五位大師都嚇懵了。
三個道士立刻以質詢的目光看向剩下的兩個和尚,大概是想確認這是不是你們那邊臨時給自己加的戲,想多拿一份紅封?
兩個和尚面面相覷,因爲真沒這一出設計。
“啊,蛇,蛇,蛇!”
一名道士雙手掐着自己喉嚨倒在地上,雙腿不停亂蹬。
一時間,兩個和尚開始找東西去拉拽掉下水塘的同門,倆道士則企圖掰開另一個道士的手。
大背頭已經在抖了,腳步不停往後退,他想要逃。
其實和尚道士們也很慌,但這時候對救夥伴的急切暫時壓制住了內心快速升騰的恐懼。
終於,那位和尚在溺死前,被同伴拉了上來;而那個道士在把自己掐死前,被兩個同伴掰開了手。
六位大師都很狼狽,且彼此都清楚,這不是劇本,可要是就這麼直接灰溜溜地跑了,那尾款就不好結了。
就在這時,大背頭忽然大喊一聲,整個人像顛了一樣,抄起地上的一根鐵管,對着和尚和道士們就直接揮舞過去。
場面,一下子亂成一團。
但這些,只是小打小鬧,死倒,還是沒有出來。
“噗通!”
對面,有人落水了。
當小偷的倒是更講義氣一點,或者說他們應該是不清楚這裏的具體情況,見有一個同伴落了下去,另外倆馬上也跳下去拉人。
終於,李追遠發現自己眼前灰色的霧氣變黑。
潤生也聞到了正宗濃郁的水屍臭味。
而伴隨着一顆腦袋浮出水面,一切,就如同錄像廳裏的影像,被按了快進,這一鍋水,終於煮沸。
這邊所有和尚和道士,全部和大背頭一樣,扭打在了一起,很快都頭破血流,就連躺在地上的那一個和尚和道士,還用手抱着別人的腿,死命咬下去。
李追遠:“起鉤!”
四人將身上的歸鄉網掀開,譚文彬負責將網重新回收的同時,拿出印泥盒按壓手指,邊默唸口訣邊重新塗印。
潤生撐起七星鉤,順勢一甩,七節全開,對着那顆水塘中間的腦袋直接套去。
最尾端一節套中後,潤生雙手翻轉,七星鉤頂端鎖住,緊接着,潤生使出全力,開始往後拉拽。
水面上,當即撲騰出劇烈的浪花,還有濃郁的鮮血味散出。
這是最先掉下去的小偷,這會兒已經被開膛破肚。
“啊!!!”
刺耳的尖叫聲傳來,來自死倒,帶蠱惑。
潤生當機立斷,咬破嘴裏的紅丸,然後整個人精神一震,強烈的噁心感激發出他的更大潛力。
“嘩啦嘩啦嘩啦……”
死倒被他拽得不斷向這邊靠了過來。
陰萌面露痛苦,但還在堅持。
柳玉梅說過她是個笨丫頭,天生鈍感,這是劣勢,但有些時候,這也是優勢。
在潤生拉死倒時,陰萌抽出驅魔鞭,對着其一陣鞭撻。
每一次皮鞭落下,死倒的尖叫都會更尖銳一分,大家的痛苦也會進一步加劇,但這就是熬鷹,誰熬過了,誰就贏了。
尖叫聲起時,譚文彬起先整個人都踮起腳尖立了起來,兩側嘴角勾起,露出詭異的笑容;
他毫不猶豫地將粉囊捏破往自己臉上一拍同時咬破嘴裏紅丸,然後:
“嘔!”
吐完一大口後,他嘴角再度勾起,又露出了詭異笑容,等口腔裏噁心味道繼續下浸入胃,他又開始嘔吐。
處於被影響、破除影響、被影響再次破除影響的動態階段。
可即使這樣,他手裏的動作還是沒有停,嘴巴現在沒空,得拿去笑和吐,念不了口訣。
但他硬是憑着肌肉記憶,把歸鄉網重新塗抹好新的紅泥。
然後,他一邊嘔一邊笑,跟抽筋似的一挺一挺地來到水塘邊,用盡最後的力氣和清明,甩出了手裏的網。
歸鄉網套住了死倒,譚文彬終於挺不住了,最後唯一能做的就是倒地時向後,以自己的體重壓着網的另一端當個樁。
李追遠看了一眼已經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同時還一臉晶粉的譚文彬,什麼都沒做。
他可以出手解除譚文彬的痛苦,但他能察覺到,屍妖還留了最後一搏,他得等到那一刻再出手,這樣才能乾脆利落地完成這次“打撈”。
屍妖已到岸邊。
李追遠:“起屍!”
“嘿喲!”
潤生蹲下馬步,身體後轉,將七星鉤的杆子立在自己肩上,然後向前奮力甩去。
屍妖如同一條大魚,被拽出水面,來到岸上半空中。
可也就在這時,屍妖眼眸呈現出綠色,張開嘴,自其口中探出一條黑蛇。
黑蛇額頭缺了一塊,正鮮血淋漓,可此刻依舊散發着危險氣息。
隨即,蛇頭忽然漲起,似是蓄勢而發,但在其即將張開蛇口前,李追遠走到潤生身前。
黑蛇的蛇眸裏,流露出恐懼,它沒有那條靈唸的記憶,卻能分享到感知。
眼前的少年,很可怕。
連帶着,屍妖剛剛泛綠的眼眸,也出現了閃爍。
李追遠左手按印,在右臂處畫咒,然後順勢下滑至右手手背,右手大拇指,對着那顆鼓脹起來的蛇頭直接點了過去。
“鎮!”
蛇頭張開嘴了,但口中的綠色霧氣並未能溢出,而是又倒退了回去,連帶着黑蛇本身,也被強行縮回了屍妖口中。
綠霧在屍妖體內爆發,其眼耳口鼻處更是有縷縷溢出,同時綠色的鬼火升騰而起,將其身體照射得透明。
像是皮影戲的效果,能瞧出屍妖體內有無數條小蛇在瘋狂掙扎。
“嘿喲!”
潤生再次發力。
“砰!”
屍妖被重重砸在岸上。
陰萌一個側翻,手中驅魔鞭再次探出,纏繞住屍妖的脖頸。
屍妖嘶吼着想要站起身,剛起來,就被重新拽倒。
潤生丟下七星鉤,撿起黃河鏟,在屍妖倒地的同時,對着其脖頸處,就是狠狠一剁!
“噗!”
鋒銳的黃河鏟只是刺入其脖頸,卻並未能將它腦袋剁下來。
屍妖再度掙扎欲起,陰萌一邊繼續收緊驅魔鞭一邊倒地側滑過來,雙腳一隻在下一隻在上,將屍妖的腹部夾鉗住,迫使死倒剛起了一半的身體再次落下。
這是很危險的動作,主要是爲了配合潤生接下來的一鏟,要是潤生沒能解決掉它,那和死倒貼身的陰萌,將十分危險。
潤生咬牙,黃河鏟再度落下。
“噗!”
屍妖的腦袋,終於被剁了下來,身首分離。
但落下的腦袋正朝着陰萌翻滾而去。
躺在地上的陰萌,甚至能看清楚腦袋的眼窩嘴巴里不斷竄動的蛇軀。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隻白嫩的手伸了出來,抓住這顆腦袋,將其提起。
陰萌抬起眼簾,看向站在她身前的少年。
李追遠低頭看着她:“下次沒到迫不得已時,別用換命的招式。”
“嘶嘶!”
被少年拿在手中的腦袋裏,一條皮開肉綻且散發着焦臭味兒的黑蛇迅猛鑽出,直撲少年面門。
李追遠壓根沒看它一眼,只是左手打了一記響指。
“啪!”
黑蛇軀體,直接僵住。
李追遠繼續看着陰萌說道:“要不是我事先把它要吐出來的東西鎮了回去,燒死了它體內大部分的小蛇,你剛剛近身時,隨便一條蛇出來就能咬你一口,讓你中毒。”
一邊說着話少年一邊伸手抓住僵在那裏的蛇軀,隱約間,視線在那裏出現了扭曲摺疊,宛若有看不見的火焰在少年掌心燃起。
本就焦黑的蛇軀,在此刻開始龜裂,蛇肉分離,最後化作灰燼瀉下。
李追遠拍了拍手中的灰,卻依舊感到滿手蛇油的滑膩。
只能轉過身,找了一處沙堆,抓了一把沙子在手中揉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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