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218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譚文彬一個飛撲,直接抱住了陸壹那滿是腿毛的雙腿,陸壹身子前傾,摔倒在地。

  “砰!砰!”

  “哎喲!”

  但高跟鞋的兩記飛踹,卻直中譚文彬胸口。

  譚文彬發出一聲慘叫後卻並未撒手,反而雙手抓住對方短褲後,強拽着上移,緊接着雙手雙腿開始開絞!

  “嘿!”

  奮力一翻,譚文彬將陸壹翻了個面,他在下,對方在上。

  陸壹開始掙扎,但主要關節都被鎖住,現在的掙扎更像是一隻被肚皮上翻的烏龜。

  李追遠右手伸入褲兜,指尖擦上黑狗血,然後快速來到陸壹身前,彎下腰,大拇指按住對方眉心,再順勢下滑!

  五根手指交替,在陸壹身上畫了一條紅線。

  陸壹身體當即開始抽搐,嘴裏也吐出了白沫。

  而那雙高跟鞋,則在此刻脫離了陸壹的雙腳,自己“嘀嗒嘀嗒”地想要逃跑。

  上次被它逃了一次,這次怎麼可能再讓你逃掉!

  李追遠雙目一凝,陰家十二法門:引渡過橋。

  此時,在李追遠的視線裏,那雙高跟鞋的上方,出現了一個女孩的身影,她正驚恐地想要逃離。

  但她卻越跑越往回,哪怕她拼命掙扎,也無法改變這一趨勢。

  她不停地回頭看向身後正站在那裏的少年,少年眼眸深邃,不帶絲毫感情。

  引渡過橋,顧名思義,本該是遞送往生消弭邪祟的,意思就是你這髒東西趕緊給我有多遠走多遠,形成驅邪的效果。

  可李追遠現在用的是倒轉,強行把髒東西往自己身上拉扯。

  可能連早已死去的陰福海都沒料到,自家祖傳的法門,居然還能這麼玩!

  譚文彬現在不可能焚香唸咒走陰,自然就看不到什麼女孩,但他能看見那雙原本已經遠去的高跟鞋,居然在往回走。

  他馬上將壓在自己身上的陸壹推開,左手去口袋裏掏紅印泥,腦子裏已經提前預演出了自己接下來的瀟灑連串動作。

  但可能是因爲肱二頭肌練得太過發達,第一步就出了問題,印泥盒沒拿穩,摔落下去。

  “啪!”

  盒子碎裂,紅色落了一灘。

  譚文彬只是微微一滯,就馬上雙手向地上一抓,捏了滿滿一雙手的紅色,顧不得疊什麼手印了,直接量大管飽把黑狗血往高跟鞋上瘋狂塗抹。

  在李追遠的視角里,就是譚文彬撲在地上,雙手血紅地在女孩小腿上不停揉搓,現實與走陰畫面結合起來,壯壯顯得有些猥瑣。

  女孩張開嘴,發出無聲的慘叫,表情十分痛苦,其雙腿位置,更是如同着了火一般開始融化。

  這隻能說,不愧是用補藥餵養出來的五黑犬,這黑狗血這麼用,居然辟邪破煞效果也這麼好。

  女孩對着李追遠的方向跪伏下來,開始哀求,而這時,火焰已經燒到她大腿處。

  譚文彬似乎覺得手裏的黑狗血不夠了,還想再去打翻的地方再抓點過來繼續塗抹。

  “彬彬,夠了,可以了。”

  “啊?”譚文彬甩了甩手,點點頭,“好。”

  李追遠走過來,將那雙原本是黑色現在變成紅色的高跟鞋提起來:“你去把陸壹抱回牀上。”

  “嗯。”

  譚文彬將地上還在打擺子的陸壹扛起來,進了陸壹的宿舍。

  李追遠則提着高跟鞋,回到自己宿舍。

  他將高跟鞋往書桌上一放,拉出抽屜,將紫色皮鞭握在手裏,然後拖出椅子坐下,面對着那雙高跟鞋,確切的說,是失去下半身只餘上半身被立在書桌上的女孩。

  現在的她,還真有一種斷裂雕塑的美感。

  李追遠將鞭子展開,向身側輕輕一甩:“啪!”

  女孩身體顫抖,雙臂交織於身前,無比恐懼。

  “我問你答。”

第80章

  “哥們兒,你可真沉吶。”

  譚文彬將陸壹放在了宿舍牀上,叉着腰,喘着氣。

  其實,背個人倒沒多累,主要是先前從壓制中邪的陸壹再到飛撲高跟鞋,一連串爆發動作給他整得現在纔算緩了口勁。

  見陸壹臉上髒兮兮的全是白沫子,譚文彬皺了皺眉,終究還是於心不忍,拿起臉盆往裏頭倒了點熱水,再擠條毛巾給他擦了擦。

  至於陸壹膝蓋、腳上、手肘等這些擦破皮流着血的地方,譚文彬就懶得處理了,反正都是糙老爺們兒,這點磕碰不打緊。

  做完這些後,譚文彬又給陸壹倒了杯水放在其牀頭塑料凳上,緊接着自己彎下腰,從牀底收納盒裏掏出一根哈爾濱紅腸。

  咬了一口,邊咀嚼邊說道:

  “哥們兒,這就算驅邪費和清洗費了。”

  從陸壹寢室出來,回到自己寢室,一進門,就瞧見小遠哥手持皮鞭正對着書桌坐着。

  這眼神,這氣場……嘖嘖,譚文彬忽然覺得自己記憶中手持皮帶的親爹這會兒都有些過於慈眉善目。

  彬彬往旁邊一蹲,觀摩遠子哥審訊。

  遠子哥視線有些偏上,不是落在書桌上的高跟鞋處,證明桌上肯定還有其它看不見的東西。

  伸手撓撓頭,譚文彬現在真想走陰一起看看。

  但他清楚,遠子哥肯定不會同意。

  遠子哥一直告誡自己等人不要頻繁走陰,除非真遇到很棘手不得不走陰的事。

  可遠子哥自己就經常“啪”一聲打個響指走個陰,以前還需要打個瞌睡需要人攙扶在旁邊倒計時數數,現在都能睜眼走陰了,陰間陽間兩不耽誤。

  對此,譚文彬心裏對此也沒什麼不平衡的,從當初第一次見面,自己只是被親爹一頓打的功夫遠子哥就把自己書桌上所有試卷都寫完時起,他就清楚自己和遠子哥之間最大的相似處就是看起來都像是個人。

  不過,遠子哥似乎遇到了麻煩,好像審訊出了問題。

  李追遠開口道:“彬彬哥,燒紙點燭,鋪沙問路。”

  “得令!”

  燒紙點燭好懂,這鋪沙問路,表現形式其實就和“筆仙”差不多。

  就是,譚文彬一時忘了,這一套流程到底是用紅燭還是白燭。

  糟了,高考後腦子就像還給了母校。

  不僅高中知識忘了不少,連帶着以前背誦過的“專業內容”也有了些模糊。

  好在,譚文彬也有方法。

  他先將盒子擺在書桌上,再倒入特製的白沙,用橫尺將沙面撫平後,左手持紅燭右手持白燭,問道:

  “小遠哥,蠟燭擺哪個方位?”

  李追遠先看向譚文彬的左手又將目光落於書桌東南角。

  得,是白燭。

  譚文彬佈置好後,將蠟燭點燃。

  李追遠手持黃紙,引燃後在身前揮舞。

  譚文彬把自己喝水的瓷杯拿來,準備接紙灰。

  可轉眼就瞧見遠子哥站起身,左手向前一抓再向下一拉,右手持燃着的黃紙往裏一戳,左手再向上一拍。

  剎那間,黃紙燃盡,只餘青煙,連個黑紙灰都沒剩下。

  譚文彬眼睛瞪大了一圈,他意識到,在自己忙於高考的這大半年裏,遠子哥也沒閒着,只是在老家時由於太過風平浪靜,故而意識不到遠子哥的突飛猛進。

  其實,要是用走陰的視角看的話,就會看見少年剛剛先是伸手夾住女孩下顎,使其張開嘴,再將燃着的符紙塞入女孩嘴裏,最後將女孩嘴巴拍閉合。

  黃紙的兩大主要作用,一是接引,二是孝敬;所以直接喂嘴裏,屬一步到胃。

  女孩不曉得是因其特殊原因或是剛剛被譚文彬抹黑狗血燒得太嚴重了,總之,她無法“交流說話”,只會在桌上楚楚可憐、瑟瑟發抖。

  這黃紙一喂,效果顯現了。

  女孩主動伸出手,去抓住置於沙盤上的筆,表情堅定。

  李追遠也伸手過去要抓筆,但看着少年伸過來的手,女孩臉上的堅定瞬間被沖垮,又畏縮地將自己的手收回。

  無它,女孩對少年的畏懼,簡直浸潤進了骨子裏。

  陰家十二法門爲了方便後世不肖子孫傳承,早就一代代簡化了,到陰福海手裏其實就只剩下個基礎版。

  李追遠的倒行【引渡過橋】在當下陰家人眼裏可以說是匪夷所思,可實際上在陰家先祖巔峯時,玩的就是這一套,也就是說,施展這一招時,少年身上隱隱重現了些許陰長生的風采。

  而陰長生,可是被不少人認爲的酆都大帝原型。

  見女孩這麼怕自己,李追遠只得扭頭看向譚文彬,同時指了指沙盤上的筆。

  譚文彬會意,伸手抓住了筆,女孩見狀,再次伸出手,也抓住了筆。

  嘶……好涼。

  譚文彬只覺得自己手背被一塊寒冰覆蓋,一下子就麻木失去了知覺。

  筆,也終於開始划動。

  這筆頭尖細如髮,白沙面也是細膩如紙,屬於可寫大寫潦草也能寫得微小精細。

  筆尖飛快划動,字小如蠅頭,李追遠也只能站起身湊近了仔細看。

  她寫的是書信,是冉秋萍寫給自己女兒邱敏敏的信。

  平日裏,這些信寫完後,都會被冉秋萍燒掉,也就只有這雙高跟鞋能“看到”。

  一封封信的內容快速被寫出來,等寫滿一沙面後,李追遠就拿橫尺撫平,好讓其繼續書寫。

  信中內容除了一個母親對亡女的思念、生活上絮絮叨叨以及偶爾提起被自己支使出氣的孫紅霞外,還反覆提起一個人名:茆竹山。

  有時稱呼是茆大師,有時是茆天師,甚至有時是茆小哥、茆帥哥,關係好到,似乎想要讓對方以後當自己的女婿。

  但也有反面,冉秋萍會在信中罵他是大騙子,王八蛋,茆畜生。

  稱呼和情緒的轉換,涉及到一系列信中,一直都未中斷的一個重要主題,那就是——復活。

  當看到這個主題時,李追遠就清楚,冉秋萍是被騙了。

  魏正道在《江湖志怪錄》第一卷的前言裏,就很突兀地寫過一句話:【人死,不能復生。】

  這句話不接上文也不引下文,自成一段。

  而後頭其所介紹的所有死倒,其實都在闡述與印證這句話:死倒,並不是生前的人。

  信中,每當復活計劃穩步向好時,冉秋萍對茆竹山的稱呼就會很親熱,還提到了以後等女兒復活了可以介紹他們認識、撮合;每次茆竹山說計劃要推遲或者有變故時,冉秋萍就會大怒,在信中呈現出歇斯底里的情緒。

  在這一點上,李追遠的判斷沒錯。

  無論是孫紅霞還是冉秋萍,她們都只是被人“操控愚弄”的玩偶,她們的精神和世界觀,早已扭曲不正常。

  女孩寫得很快,李追遠看得也很快,字裏行間透露出的訊息裏,李追遠還捕捉到了將軍廟,瞞着老師父。

  結合自己的實地摸索,一條比較清晰的支線,就已經被順了出來。

  邱敏敏死後,冉秋萍備受打擊,然後她就接觸到了將軍廟裏撈屍人的弟子茆竹山,也就是那天李追遠在廟裏看見的安撫冉秋萍的青年。

  茆竹山答應幫冉秋萍復活邱敏敏,然後邱敏敏變成了死倒,經常出沒在大學生活動樓的二樓練舞房。

  期間,被冉秋萍拿捏洗腦的孫紅霞,本着贖罪心態,一直在那裏做看管和掩護。

  近期的書信裏,反覆提及“日期臨近”了,這表明,茆竹山的策劃快到收尾階段。

  這裏,肯定不是指幫冉秋萍復活邱敏敏,應該是茆竹山自己的計劃。

  可就在這關鍵時刻,潤生和陰萌各自揹帶着撈屍人裝備進駐,冉秋萍那邊管着宿舍樓,搬咝欣顣r應該也瞧見了自己和譚文彬的裝備。

  她應該是在茆竹山師徒那裏見過相似的東西,彙報之下,覺得事情敗露,有外部來的撈屍人齊聚於此,打算破壞他們的計劃。

  在最近的一封信裏,冉秋萍就對自己女兒寫了相關內容,具體描述了自己四人,還說女兒別怕,媽媽會和你一起將他們解決,無論是誰都無法阻止她的乖女兒回到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