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譚文彬進入商店後直接下到地下室,打開門鎖,看見了被綁在裏面的孫紅霞,小黑也在這個房間裏盯着她。
孫紅霞整個人顯得死氣沉沉,在譚文彬將她解開後,她就麻木地去衛生間,出來後喫東西喝水,然後跪坐在牀邊,等待着繼續被捆縛和堵嘴。
“你可以走了。”
孫紅霞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看着譚文彬。
“我們調查過了,你兒子的案子,應該有隱情。”
孫紅霞怔住了。
普通人的世界觀有時候很複雜,可有時候又很單純,孫紅霞起初就只是懷着贖罪的心態留下學校,在見到“邱敏敏”的鬼影后又聽到冉秋萍的講述後,更加堅定了自己贖罪者的身份。
但在孫紅霞眼裏,能和“鬼”幹架不輸的這幫人,明顯也異於常人。
雖然他們羈押了自己,恫嚇了自己也審訊了自己,但他們說的話,她是信的。
我兒子的案子有隱情?
那就說明,我兒子是被冤枉的?
孫紅霞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那張矮板凳供桌上放着的男生遺像。
“不,不,不,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孫紅霞尖叫出聲,然後一把將兒子的遺像抱在懷裏。
看着這一幕的譚文彬猛地意識到,自己那句“小遠哥你真善良”的話,說早了。
“我兒子被冤枉了,我兒子被冤枉了!”
狂熱贖罪者心態本就是一種極不穩定態,越是被長期的壓抑,等真有一根繩子落下來時,她就越是會不惜一切代價地往上爬。
孫紅霞抱着遺像衝出了房間,等譚文彬追上來時,孫紅霞已經跑出了店鋪,她先跑向了九棟樓,應該是要去找冉秋萍,很快沒找到人的她又跑了出來,然後她又頭髮散亂地跑向了其它地方。
譚文彬看得後背一陣發寒,他感覺到,孫紅霞,只是小遠哥隨意丟出去的一隻餌。
關好店門,提着喫的,他回到了宿舍。
“小遠哥,孫紅霞跑出去了,像瘋了一樣。”
“嗯。”
“我要不要去盯着她?”
“不用,隨她去吧。”李追遠將手中的東西遞了過去,“你先抄一份,再去給陰萌送去,記得要在理解的基礎上背,打架時對手可不會傻乎乎地只走標準格子。”
“好。”譚文彬接過來開始抄寫。
他坐姿板正,全神貫注,以前他爸拿皮帶在旁邊看着他做作業時,都沒這麼有效果。
抄完後,譚文彬就跑去醫務室病房,先和潤生打了個招呼詢問了一下恢復情況,然後把陰萌喊出來將東西交給她同時也做了叮囑。
“彬彬走了?”
“嗯,你睡個午覺吧,我出去透會兒風。”
“是小遠要做事了吧?”
“要做事也得等你傷愈,沒你我們這個團隊可咝胁黄饋怼!�
“這個團隊除了小遠,沒誰是不能缺的。”潤生伸手摸了摸自己被包紮的傷口位置,“是我的錯,你和彬彬,要保護好小遠。”
“好了,事情都過去了,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養傷。”見潤生已經瞧出來了,陰萌也就不藏着了,把紙拿出來,“我要背這麼多東西的,不僅要背,還要理解。”
潤生:“那你快背吧,你腦子笨,得抓緊時間。”
陰萌:“……”
……
黃昏時,李追遠和譚文彬在校門口打了一輛出租車,前往飯店。
車上,李追遠坐後座,譚文彬坐副駕駛,一路上譚文彬都在反覆默唸各種卦象詞彙,司機師傅不時看他兩眼。
等到飯店門口下車時,司機師傅一邊收錢一邊問:小夥子,哪家的廟比較靈,我也想去拜拜。
進飯店後,譚文彬把剛剛司機的反應當笑話一樣講給小遠聽:“小遠,你說我剛剛在車上要是再故意裝腔拿調一點,指點指點司機,是不是就能免了車費?”
“人家是因爲你沒指點很乾脆地給車費了,纔有點信你。”
“哦,也是。”
雖然二人提早來了,卻還是來得最晚的,羅工他們應該本就在這家大酒店裏有行政會議。
進來後,薛亮亮熱情地向在座的人介紹李追遠和譚文彬。
李追遠進來後目光對全場一掃時,就微微一眯。
譚文彬則沉浸在這種氛圍裏,因爲在座的全是本校的領導和老師。
當薛亮亮介紹校長祕書硃紅玉時,譚文彬只是覺得對方很有氣質的同時還略微有點眼熟。
等介紹道他們班的輔導員劉欣雅時,譚文彬覺得這名字似乎在哪裏聽過。
最後,介紹到硃紅玉的丈夫同時也是學校後勤部任職的吳新輝時,譚文彬猛地一驚,他終於記起來了,
這三位,不就是卷宗裏的那三個目擊證人麼!
譚文彬立刻側過頭,看向李追遠,發現小遠露出標準的靦腆笑容和在座的所有老師領導回禮。
小遠沒發現?
不,自己的腦子都留下痕跡了,小遠怎麼可能會忘記。
羅工坐主位,幾個校領導也只能坐旁邊,酒桌交談時,也能看出來大家對羅工的客氣與尊敬。
“追遠是我親自去南通特招進來的,我是要親自教導的,學業方面你們不用擔心,我書房裏有一箱他做好的畢業設計,呵呵。”
薛亮亮很夠意思地一邊給老師倒酒一邊小聲提醒:“還有彬彬。”
“啊,對,彬彬也是。”
羅工對譚文彬是有印象的,反正他的項目裏都會有走後門的名額,給誰不是給。
很多時候看似難得上天的人情,也就是身邊人的一句話,他也不至於不給倆愛徒一個面子。
酒桌上,大家相談甚歡。
李追遠知道,這場局對自己最大的意義就是,自己以後可以隨便逃課了。
反正大學裏專業課他已經學完了,至於高數、大物這些,在他眼裏和高中知識點沒什麼區別。
除此之外,李追遠還從酒桌交談中得知,硃紅玉是前校長的孫女,劉欣雅則是畢業後就留校了,她們兩個,就基本沒離開過學校。
只有吳新輝,畢業後創業去了,酒桌上有個院領導裝作喝高了故意陰陽怪氣地喊了他一聲“吳老闆”,把吳新輝漲紅了臉。
應該是創業失敗,又走了妻子的門路,最近重回學校任職。
也就是說,這仨人,在近期,將全部都在學校。
這似乎,是一種觸發條件。
所以,自己等人差不多就是在火山快要噴發時,湊了進來,然後被岩漿濺傷了。
雖然,火山也被他們反捶了一記,也不好受。
案件有時候會很複雜,但要是每個兇殺案的死者都能“說話”,或者以另一種形式來表態的話,那麼警察叔叔的工作肯定能輕鬆太多。
李追遠自然沒有去提醒詢問他們近期身邊有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更沒有假裝不經意間地提起七年前的案件。
他只是單純地在酒桌上,喝着飲料,表演好自己現在的角色。
酒席散去後,劉欣雅作爲開學後的輔導員,特意來詢問了一下情況,並且留下了她的聯繫方式。
硃紅玉和吳新輝夫妻一起過來,硃紅玉關心的是李追遠是否有興趣代表學校參加一些大學生競賽,吳新輝則裝模作樣地問候了一下生活情況,並拍着胸脯說這方面有問題可以直接來找他。
李追遠都禮貌親切地回應了。
羅工累了,但還是強撐着疲憊囑咐了幾句,大概意思就是等他忙完了手頭的事,下一個項目啓動時,就會帶上小遠一起。
這次,是由李追遠牽着譚文彬的手,讓羅工再次記起來,又補了一次:
“哦,對,還有彬彬。”
薛亮亮先送羅工回上面房間睡覺,明天這裏還有會議要開。
很快,薛亮亮又下來了,將二人送到了酒店門口。
“你們,是不是有事瞞着我?”
李追遠搖頭。
譚文彬用力搖頭。
薛亮亮指着譚文彬說道:“小遠我看不出他的表情,但你先前在酒桌上,明顯心裏有事,而且事情很嚴重。”
“我專業書還沒看,我很焦慮。”
“我纔不會信你這種鬼話,不過,我現在確實忙,也脫不開身,等以後吧,以後要是有事了,可不能瞞着我。”
李追遠微笑。
譚文彬點頭應了聲:“好。”
“你看,果然是瞞着我。”
譚文彬攤開雙手:“亮哥,你不能這樣只盯着我。”
“好了好了,我上去幫老師整理會議文件去了,你們自己注意安全。”
李追遠和譚文彬打車回到學校,在校園裏行走時,譚文彬問道:“小遠,現在那仨目擊證人都回學校了,那我們的計劃……”
“不變。”李追遠壓根就沒多做考慮,“我們是被襲擊方,反擊回去,天經地義。”
“我今晚再熬個夜,就能徹底背好了,陰萌慢一點,明天再給她個白天也能搞定。”
“那就明晚動手。”
“好嘞!”
二人走進宿舍樓,剛上三樓,就聽到了吉他聲。
“喲,還挺文藝。”
“是陸壹寢室。”李追遠記得他說過,他會彈吉他。
原本,二人不會去湊這個熱鬧,但在經過陸壹寢室門口時,二人同時聽到了寢室內除了吉他聲外,還傳來了一串跟着吉他旋律踩踏的高跟鞋聲。
要麼是陸壹帶了一個女的回到男寢,這種事雖然罕見卻也不是沒有;
要麼,是陸壹穿着高跟鞋彈着吉他,這又是一種怎樣奇特的癖好?
還有第三種可能……
“敲門。”
譚文彬立刻上前敲門。
“咚咚咚!”
吉他聲依舊,但高跟鞋的聲音卻忽然變得急促。
“咚咚咚!”
吉他聲還在彈奏,高跟鞋徑直向着寢室門這邊跑來,“嘀嗒滴答”的聲音越來越近。
最終,
“砰!”
“我艹!”
寢室門被撞開,譚文彬被門撞翻在地。
門裏面站着的,赫然就是隻穿着一條藍白褲衩,腳踩高跟鞋,手上還拿着吉他的陸壹。
不過,經過先前一撞,吉他已經明顯癟了下去。
譚文彬:“不是,哥們兒,你這是啥造型啊?”
“他被祟上了。”
譚文彬這才發現,陸壹雖然睜着眼,但目光呆滯,像是在夢遊。
下一刻,陸壹朝着樓道西側想要逃跑。
“攔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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