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216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其它宿舍樓現在可沒長駐的宿管阿姨,頂多隔幾天來看一下。

  回到寢室,李追遠目光看向自己和譚文彬的行李。

  因爲有薛亮亮開卡車來送,所以大家的器具裝備帶得很齊全。

  但也可能因此暴露出了問題,就像白天在將軍廟那兒看見的老者一樣,有些時候,隱藏好自己的身份會對自己行事更爲有利。

  誰說站在光裏的才能代表天道?

  這是個問題,等這件事後首先要解決的就是器具裝備的隱藏,再之後,團隊裏個人體態也需要進行提前糾正,不能走在路上就被懂行人或鬼瞧出你的身份。

  李追遠從行李袋裏拿出了一把小旗,每根旗的尾端都用膠布裹着,撕開後就能粘貼,他又取出了墨斗線和特殊顏料的毛筆。

  先後背貼着寢室門手持羅盤上下觀望測算,等腦海中繪製好圖紙後,少年就開始插旗。

  天花板上,牆壁上,地面上,全部插上。

  然後以墨斗線彈出紋路,再以毛筆點以硃砂等原料進行塗紋。

  最後,將一張板凳擺在特定位置,又把一面銅鏡豎在那裏,鏡面對着寢室門。

  銅鏡還是以前阿璃拿來送自己的,應該是柳奶奶的,用來做陣眼,再合適不過。

  接下來需要換妝的,就是這些陣法旗,等以後譚文彬有空時,讓彬彬買些其它國家的國旗給裹上去,這樣外人就算看到也不會覺得是在搞什麼封建迷信,只當是大學生在寢室裏彰顯個性。

  這時,走廊外傳來拖鞋聲,李追遠聽出來了,是陸壹。

  陸壹在敲門,李追遠故意沒出聲。

  不一會兒,陸壹自己打開了寢室門。

  他手裏提着兩個熱水瓶,一進來只覺得面前光影一閃,一下子分不清東南西北甚至忘記了自己到底在哪裏。

  而在李追遠的視角里,陸壹正提着倆熱水瓶原地轉圈。

  少年將銅鏡調了個位置,陸壹疑惑地眨眨眼,他只會覺得自己剛剛走了個神。

  “嘿,我來幹啥來着?”

  隨即,他想到了:

  “神童哥,我幫你去下面開水房打了一瓶水,給你。”

  “謝謝哥。”

  “謝什麼謝,順道的事。”

  陸壹將熱水瓶放在了牆角,然後看了眼周圍插的小旗以及畫的紋路:“神童哥,你這是在做啥?”

  “宿舍裏有鬼。”

  “啊!我還有事,先回去備課了。”

  陸壹馬上提着另一個熱水瓶跑出了宿舍,將門關閉。

  其實,他這種纔是正常人面對詭異事件的正常反應,以前的譚文彬纔是特例。

  拿着臉盆去洗手池衝了澡,李追遠回到宿舍,將鏡面重新翻轉對着寢室門後,他就上牀準備睡覺。

  臨睡前,他腦海裏開始回憶昨晚嘗試操控邱敏敏時,讀取的那些記憶畫面,很零碎,只有靜態的畫面根本就不連貫。

  當時他還以爲那是邱敏敏的特性,事後才知原來她是另一個存在的倀鬼。

  這也就意味着,自己讀取的那些記憶畫面,不僅沒實際用處,反而還可能存在誤導,身爲傀儡的倀鬼,本就沒多少自我。

  翌日一早,李追遠剛起牀,就聽到樓道里傳來的跑步聲,是譚文彬。

  猶豫了一下,李追遠還是將銅鏡調翻過去,雖然他知道譚文彬進來後會嚷嚷着想自己試試成色。

  譚文彬打開宿舍門,一隻手拿着卷宗另一隻手提着早餐。

  “咦,小遠哥,這是你佈置的門禁?”

  “嗯。”

  “咋沒效果?”

  “我關了。”

  “關了幹嘛,應該讓我試試。”

  “先辦正事。”

  “成成成。”

  譚文彬坐了下來,二人一邊喫着早餐一邊分看着卷宗。

  “是我爸幫我找的關係,嘿,你還真別說,我爸還真有關係。”

  “記得你說過,你爸是後來被調到鄉鎮派出所的。”

  “嗯,據說是犯了錯。”

  “什麼錯?”

  “子不言父之過。”

  “沒敢問?”

  “你是沒體驗過我爸以前皮帶抽人多帶勁,我小時候看李小龍的電影,李小龍耍雙截棍時,我代入的就是我爹地。”

  “看資料吧。”

  李追遠將自己手裏的那一半和譚文彬做了交換。

  在譚文彬剛看完一個證人的身份信息,同時喫了兩個小话鼤r,少年就後背往椅子上一靠,指尖輕輕摩挲桌面。

  “不是,哥,我辛苦一天一夜才搞到的卷宗,你就這麼一會兒工夫就給我看完了?”

  “嗯。”

  “難怪我爸以前說過,你應該去當刑警。”

  李追遠閉上眼,剛看過的卷宗資料開始在腦海中重新梳理。

  趙軍峯是在深夜的教學樓廁所裏,侮辱並殺害了邱敏敏。

  目擊證人有三個,一男兩女,分別叫吳新輝、劉欣雅、硃紅玉。

  這三人和邱敏敏原本在空的階梯教室裏排練舞蹈劇,中途邱敏敏要去上廁所,排練中止,可去了很久後依舊沒回來,三人就一起去廁所找尋,卻看見趙軍峯慌慌張張地從廁所裏衝出來。

  倆女生進廁所後發現被侮辱和殺害的邱敏敏。

  事發後,先是學校保衛科和學生會的人去捉拿趙軍峯,在西湖也就是譚文彬第一晚夜跑的那個湖,發現了趙軍峯的蹤跡,趙軍峯打傷了幾個同學後逃出了校園。

  警方介入後開始追捕,最終在將軍山附近發現了趙軍峯的蹤跡,學生會也被髮動去一起搜索,最終趙軍峯持匕首,挾持住了吳新輝,僵持下,被警方開槍,吳新輝獲救,趙軍峯中槍後摔入河中。

  屍體後來撈了三天才找到。

  這起案件,因爲有三個人證,且趙軍峯還有明顯的抗拒、逃跑、拒捕行爲,所以很快就被結案。

  李追遠問道:“大學裏的學生會這麼活躍麼?”

  譚文彬將最後一口豆漿喝完,點了點頭:“好像是的,開學後學生會會招新,不過亮哥跟我說過讓我別去浪費那個時間。”

  “哦?”

  “亮哥說,國內官僚文化集糟粕者就在學生會。

  除了幾個頭頭能和老師領導混個臉熟拍拍馬屁落點好處,同時還能在下面學生面前擺擺威風享受一下官癮,普通學生進會只能被喊去打雜搬桌椅。”

  “卷宗上說,吳新輝是那一屆學生會會長。”

  “嗯,這個我看到了。”

  “趙軍峯則是邱敏敏的追求者,在女生宿舍樓下襬過蠟燭表過白,不過被拒絕了。”

  “小遠哥,這麼說吧,如果讓我直接看這個卷宗,我覺得這案子沒啥問題,但現在既然邱敏敏變成了死倒,事情發展成這個樣子,我就覺得這案情裏肯定有隱祕。”

  “嗯。”

  “那我們下面就要去調查這三個目擊者?那得找亮哥了,雖然案發時亮哥還沒入學,但亮哥人脈廣,能在學校裏幫忙打聽。

  包括最後開槍射擊的警察,我們也可以去找他再瞭解一下當時的具體情況。”

  “沒這個必要。”李追遠搖了搖頭,“我們不是來查案的,不用走固定流程。”

  隨即,李追遠將昨天自己在將軍廟的收穫告訴了譚文彬。

  “小遠哥,你的意思是,我們直接對冉秋萍動手?”

  “不僅是冉秋萍,還有那座將軍廟裏的兩位同行。”

  “那隻能等潤生的傷勢再恢復恢復了,按照小遠哥你所描述的那樣,我和陰萌可能不是那老撈屍人的對手。”

  “可是,我不想等太久,我怕夜長夢多。”李追遠回頭看了一眼自己佈置出來的“門禁”,“打不過歸打不過,可又不是讓你們去光明正大地打擂臺。”

  “啊哈,對。”譚文彬明白了小遠的意思,“那咱就不用擔心打不過了。”

  這時,譚文彬的傳呼機響了,他跑出去找地方回了個電話,然後很快跑回來:

  “小遠哥,亮哥說晚上他和羅工回來,請我們七點去市區麗景飯店喫飯,咱們去不去?”

  “去,又不是今晚就動手,我還得畫陣法草圖……”

  “可是你畫圖很快。”

  “然後你們還得背。”

  “哦,對,這確實需要時間,主要是陰萌,她腦子太笨了。”

  “你休息一下吧,昨晚一宿沒睡。”

  “我不打緊。”

  “你晚上還得好好發揮的,養足精神。生活、學業、撈死倒,沒必要刻意捨棄掉哪個,我們可以從容些。”

  “好,我懂了。”

  譚文彬知道小遠的意思,羅工目前只收下了薛亮亮和小遠,還沒正式收他,而能得到羅工的青睞,以後自己的學業也能更加輕鬆。

  最起碼不會出現,小遠他們跟着羅工去外省科考時,自己還得一個人留在學校裏忙活準備期末考試的尷尬畫面。

  譚文彬上牀睡覺了,李追遠則坐在書桌前畫了兩張陣法草圖。

  齊氏先人要是知道他們家祖傳的皇陵祕術,被自己簡化用來打架鬥毆,怕是會氣得從棺材裏爬出來。

  只是,這種臨時佈置出的陣法祕術,短板也很明顯,一是持續時間短,二是這玩意兒可分不清楚敵我。

  這也是需要譚文彬和陰萌提前背好“方位”的原因,要不然讓他們倆下場打架時和敵人共同享受一樣的負面效果,那這陣法還有個什麼意義?

  畫好草圖後,李追遠開始畫站位圖,站位圖畫好後,爲了方便他們記憶,又寫起了口訣,還得注意押韻。

  在這方面,潤生的配合度其實是最高的。

  其實,還有一個更直接的方法,那就是“借用”將軍像下的那頭死倒,但這個選項太過冒險,在沒確定那頭死倒的身份前,李追遠也不敢借這個東風。

  真要是由此引發出什麼連鎖問題,那天道又要結算在自己頭上。

  中午,譚文彬醒了。

  “小遠哥,我睡了多久?”

  “幾個小時,你可以再睡會兒。”

  “不用,夠了,我昨晚抽空也打了幾個盹兒,沒那麼困。”譚文彬下了牀,“我去商店裏拿些喫的過來,順便查看一下孫紅霞的情況。”

  “孫紅霞可以放了。”

  “啊?那她會不會去公安局舉報我們非法限制她人身自由?”

  “那我們就能對警察叔叔說,是她監守自盜,偷了我們店裏的錢,倒打一耙。”

  “好理由。”譚文彬仔細想了一下,覺得無懈可擊。

  “她不會去報警的,會報警的話,第一次見鬼時就該去報了。”李追遠指了指自己額頭,“她只是看起來正常,但思維已經出問題了。”

  “哦,是這樣啊。”

  “再告訴她,她兒子的案子應該有隱情。”

  “小遠哥,你還是善良的。”

  李追遠:“……”

  等譚文彬走後,李追遠端起熱水瓶給自己倒了杯熱水,對着杯口吹氣時,自言自語了一句:

  “她會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