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69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潤生抽出一張符紙,對譚文彬腦門上拍去,力道有點大,把譚文彬震得倒退了好幾步。

  符紙沒變色。

  譚文彬扯着自己衣領子,示意潤生看自己脖頸處貼的符紙:“我這兒貼着的,你不會先看了後再貼新的啊?”

  “誰叫你情緒忽然又變大了。”

  “我是信我遠哥的話的,但鬼做法事這件事,實在是太讓人不敢置信了吧。”

  薛亮亮面露凝重地說道:“可能,做法事的,不是鬼。”

  譚文彬:“不是鬼,那我們爲什麼看不見他們?”

  李追遠:“可能,我們現在纔是鬼。”

  李追遠記得自己上次走陰時,聽到村裏傳出的叫罵聲,罵是哪個畜生踹壞了自己家的門。

  譚文彬:“哥,這場法事,是誰……”

  李追遠點頭:“可能,就是給咱們做的,因爲咱們上午,踹壞了人家兩扇門,能踹門的鬼,應該夠兇猛的了,把人家村民嚇得把‘先生’都請來做法了。”

  只是,這位被請來的道士或者和尚,看起來道行也不行啊,就這麼一點點效果,估計和自家太爺的真實水平在伯仲之間。

  譚文彬伸手用力掐了一下潤生的胳膊,問道:“疼不疼?”

  潤生搖頭:“不疼。”

  隨即,潤生伸手掐住譚文彬胳膊:

  “噢噢噢噢!痛痛痛!”

  薛亮亮走到李追遠面前:“小遠,我們現在,是鬼麼?”

  “亮亮哥,這件事,我也不懂,我又沒做過鬼。還有,我覺得在這種事上,亮亮哥你比我更有切身體會的發言權。”

  潤生:“對,你搞過鬼。”

  薛亮亮馬上呼吸一重,說道:“她不是死人,也不是鬼,她……也不像是活人。”

  李追遠:“人不人鬼不鬼,倒是挺符合我們現在的狀態。”

  薛亮亮舉起手,示意自己正在思考:“我經常回憶很久前那次去白家鎮的經歷……”

  “亮亮哥,不用回憶,你前陣子天天去。”

  “哦,對,是的。所以,現在我覺得,我們現在所處的環境,就類似於白家鎮,它存在於江底,又不是真實存在。

  你看,長江又不是大海,沒那麼深,也沒那麼寬廣,那地方以後還得修跨江大橋的,要是真有可探查的一個鎮坐落在下面,肯定早就被發現了。

  我回校後,去圖書館查過資料……”

  “查到什麼了?”

  “沒查到什麼。然後我就去找我們學校的社團諮詢了一下。”

  “社團?”

  “一個超自然現象愛好者社團,那位女社長倒是對我的故事描述,給出了一個比較合理的解釋,她說可能是空間夾層。”

  “那她有告訴亮亮哥你,怎麼離開這個空間夾層麼?”

  “沒有,她甚至懷疑我說的那個鎮子是真的,求我帶她去看看。”

  譚文彬似乎爲了證明自己沒被小女孩再附身,問了一個很合理的問道:“那亮哥你不是去了好多次空間夾層麼,你是怎麼出來的?”

  薛亮亮擺擺手,很敷衍模糊道:“每次都是稀裏糊塗地就出來了。”

  譚文彬沒聽清楚:“你說啥?”

  潤生:“每次都是舒舒服服地就出來了。”

  薛亮亮提高了音量:“每個地方格局都不一樣,白家鎮那裏是由她控制的,我進去只需要在那塊區域跳下江,出去頭一昏,就躺在岸上了。

  這裏,我覺得是沒有被控制的,不是人爲建造而是自然形成的,要不然這些村民也不會嚇得去請人來做法了。

  小遠,我們還是進去看看吧,比如祠堂或者村中心的井,一般出口都在這樣的位置。”

  “嗯,我們走吧。”

  在四人向村裏走時,原地,又響起了樂器聲,那團火球再度出現。

  大家回頭看了一下,知道這是第二場法事又開始了,也就沒再當回事。

  進村後,大部分屋門都是緊閉着的,但也有個別的門是開着的,開着門的屋子,都比較破舊。

  而這些屋子門兩側,都沒貼春聯或者門神像。

  譚文彬也留意到這一點,嘀咕道:“以前過年時我媽叫我貼‘福’字和春聯,我還嫌煩,我真傻。”

  薛亮亮也應了一聲:“以後工地宿舍門,我也貼。”

  大家來到村中央的老井處,這裏可能是出去的地標,潤生當仁不讓,繫上繩子後,嘴裏咬着鋼管就下了井。

  其他人,則都在井口邊耐心等待着。

  薛亮亮問道:“小遠,潤生沒進井水裏了,他是不是出去了?”

  譚文彬:“放心吧,要是出口真的在下面,潤生會再浮出來告訴我們的。”

  李追遠反問道:“他要是出去了,知道入口在哪裏還能進來?”

  “額,對哦,那怎麼辦,他要是真出去了,我們……”

  “彬彬哥,你把繩子,往上收一收,看能不能繃直。”

  “好。”譚文彬開始收起井邊的繩子,收着收着,下面繃直了,也感受到回力,“潤生還在下面,他剛自己拉了兩下繩子,我感受到了。”

  薛亮亮擔心道:“他下去很久了,不會有事吧?”

  李追遠搖搖頭:“不會,潤生哥水性很好。”

  這件事,李追遠很篤定,畢竟潤生哥可是能在水下和死倒搏殺的人物。

  “小遠,我還有個問題,先前我們進的那兩間屋子,屍水怎麼解釋?”

  “可能是有老人曾在那裏臥病在牀,最後走了吧。”

  “那第二間屋子裏的屍水,在櫃子裏,總不能臥病在櫃吧?”

  “說不定放過什麼東西,有些地方不是有喫胎盤的習俗麼?”

  薛亮亮:“小遠,你是怎麼做到如此平靜且快速地給予我聽起來很合理的解釋的?”

  李追遠沉聲道:“因爲我不願意把事情往最壞的那個方向去想。”

  薛亮亮先是疑惑,隨即明白過來,應了一聲:“對,那太可怕了,尤其是對朱陽。”

  “喂!”譚文彬一臉糾結地喊道,“你們倆能不能照顧一下我的感受,我還在聽着呢,你們別省略跳過啊!”

  這時,井下傳來動靜,是潤生上來了。

  他爬出井口,說道:“這井很深,我都潛到底了,沒出口。”

  “潤生哥,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能休息。”潤生摸了摸肚子,“已經在餓了。”

  李追遠指了指前方民居門口上掛着的玉米棒子:“那裏有喫的。”

  潤生驚喜道:“可以喫麼?”

  “喫吧,在他們眼裏,只不過又鬧了一次鬼。”

  潤生馬上去把一串玉米取下來,不用煮也不用烤,他直接開啃。

  李追遠和薛亮亮也都各自拿了一個,喫了口,口感真不好,但這會兒,大家也是能喫一點是一點了。

  譚文彬從屋子裏跑出來,說道:“喫這個,喫這個,屋子裏有臘肉掛着,我給拿來了。”

  薛亮亮:“裏頭還有這東西?”

  “其它東西都發黴了,桌上的菜也是,但臘肉無所謂吧,我剛咬過一口,有點油,但這不是爲了補充能量麼,不在乎了。

  給你,潤生。”

  潤生接了過來,咬了一大口,然後他咀嚼的速度一下子放慢了,也沒吐出來,而是嚼着嚼着就嚥下去了。

  譚文彬問道:“咋樣,味道還可以吧,潤生?”

  潤生:“這是髒肉。”

  李追遠和薛亮亮當即一驚。

  譚文彬:“髒肯定髒啊,裏頭啥東西不髒啊,屋子裏全是灰塵,但這上頭的灰塵我都拍掉了。”

  李追遠提醒道:“彬彬哥,潤生說的髒肉,指的是不是牲畜的肉。”

  “不是牲畜的肉,那是什麼肉,難道還能是……嘔嘔嘔!”

  潤生拍了拍譚文彬的後背,安慰道:“別吐了,都是能量。”

  “嘔!”

  李追遠很平靜地道:“我們去祠堂吧。”

  四人向屋子裏面積最大的那棟建築走去,其門口立着兩尊石獅子,上面還掛着一塊老匾,只是老匾上的字,看不清楚。

  不是因爲年久失修,而是因爲走近後,忽然發現這座祠堂屋檐處,有大量的水滴淌下來,跟個小瀑布似的,正好將牌匾給遮掩住了。

  “這是什麼裝修風格?”薛亮亮看向李追遠,“還是說,我們現在看到的,現實裏是看不見的?”

  “嗯,水無源,地無蓄,現實裏看不見的。”

  譚文彬激動道:“那出口,就在這裏了!”

  因爲這棟建築最特殊,能呈現出和現實裏不同的“氣象”,出口,大概率就在這裏了。

  薛亮亮問道:“小遠,風水裏對這種情況怎麼解釋?”

  “古代帝王在修建陵寢時,最忌諱的就是漏水,視爲不祥,但凡出現這樣的事,工匠和負責修陵寢的官員都是大罪。

  祠堂是一村一姓一族,氣哚缯字兀@種走水成瀑布的,只能說:

  【孽債如水,陰德重虧,匾不見字,先人羞見。】

  潤生哥,砸祠堂門。”

  “好!”

  潤生上前,開始大力砸門,這祠堂門明顯比民居門更結實,但潤生到底是潤生,一連重踹之下,祠堂門最終還是被踹開了。

  四人走了進去,剛下臺階,就集體怔住。

  這祠堂外面都能看見瀑布了,那裏頭自然也是積蓄着大量的水,每一滴水,都是一筆孽債所化。

  可若僅僅是祠堂內的水塘的話,那大傢伙也不至於如此震驚。

  原因是,這水塘裏,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這還是自入村以來,四人第一次看見“人”,而且還這麼多。

  所有人,都閉着眼,面色慘白如紙,在水中伴隨着水流輕輕搖晃,他們,都是死去的人。

  而站在最前方的,似乎也是最新被加入進來的,同時也是距離自己四人最近的,就是貨車司機朱陽。

  譚文彬不敢置信道:“朱陽,他死了?他不是沒跟我們一起進這個什麼空間夾層麼,那他現在應該還在現實裏纔對啊。”

  李追遠:“所以,他死了。”

  譚文彬嚥了口唾沫:“爲……爲什麼?”

  李追遠指了指腳下,又指了指祠堂門外,說道:

  “因爲這裏……就是個車匪路霸村!”

第61章

  “一個村子的人,都是車匪路霸?”

  譚文彬對此有些難以置信,雖說他家裏幾代警察,但譚雲龍基本不會在家裏談工作,且各個地區所面對的警情問題也不一樣。

  薛亮亮解釋道:“以一個村子作爲單位進行集體犯罪的情況,是不常見,但也不算罕見。

  就比如眼下這個山裏的村子,本身對外接觸就少,村民生活生產的活動範圍也窄,再有親族關係作爲紐帶,發展成一個小規模的犯罪集團,也很好理解。”

  “可是,就沒人舉報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