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潤生抽出一張符紙,對譚文彬腦門上拍去,力道有點大,把譚文彬震得倒退了好幾步。
符紙沒變色。
譚文彬扯着自己衣領子,示意潤生看自己脖頸處貼的符紙:“我這兒貼着的,你不會先看了後再貼新的啊?”
“誰叫你情緒忽然又變大了。”
“我是信我遠哥的話的,但鬼做法事這件事,實在是太讓人不敢置信了吧。”
薛亮亮面露凝重地說道:“可能,做法事的,不是鬼。”
譚文彬:“不是鬼,那我們爲什麼看不見他們?”
李追遠:“可能,我們現在纔是鬼。”
李追遠記得自己上次走陰時,聽到村裏傳出的叫罵聲,罵是哪個畜生踹壞了自己家的門。
譚文彬:“哥,這場法事,是誰……”
李追遠點頭:“可能,就是給咱們做的,因爲咱們上午,踹壞了人家兩扇門,能踹門的鬼,應該夠兇猛的了,把人家村民嚇得把‘先生’都請來做法了。”
只是,這位被請來的道士或者和尚,看起來道行也不行啊,就這麼一點點效果,估計和自家太爺的真實水平在伯仲之間。
譚文彬伸手用力掐了一下潤生的胳膊,問道:“疼不疼?”
潤生搖頭:“不疼。”
隨即,潤生伸手掐住譚文彬胳膊:
“噢噢噢噢!痛痛痛!”
薛亮亮走到李追遠面前:“小遠,我們現在,是鬼麼?”
“亮亮哥,這件事,我也不懂,我又沒做過鬼。還有,我覺得在這種事上,亮亮哥你比我更有切身體會的發言權。”
潤生:“對,你搞過鬼。”
薛亮亮馬上呼吸一重,說道:“她不是死人,也不是鬼,她……也不像是活人。”
李追遠:“人不人鬼不鬼,倒是挺符合我們現在的狀態。”
薛亮亮舉起手,示意自己正在思考:“我經常回憶很久前那次去白家鎮的經歷……”
“亮亮哥,不用回憶,你前陣子天天去。”
“哦,對,是的。所以,現在我覺得,我們現在所處的環境,就類似於白家鎮,它存在於江底,又不是真實存在。
你看,長江又不是大海,沒那麼深,也沒那麼寬廣,那地方以後還得修跨江大橋的,要是真有可探查的一個鎮坐落在下面,肯定早就被發現了。
我回校後,去圖書館查過資料……”
“查到什麼了?”
“沒查到什麼。然後我就去找我們學校的社團諮詢了一下。”
“社團?”
“一個超自然現象愛好者社團,那位女社長倒是對我的故事描述,給出了一個比較合理的解釋,她說可能是空間夾層。”
“那她有告訴亮亮哥你,怎麼離開這個空間夾層麼?”
“沒有,她甚至懷疑我說的那個鎮子是真的,求我帶她去看看。”
譚文彬似乎爲了證明自己沒被小女孩再附身,問了一個很合理的問道:“那亮哥你不是去了好多次空間夾層麼,你是怎麼出來的?”
薛亮亮擺擺手,很敷衍模糊道:“每次都是稀裏糊塗地就出來了。”
譚文彬沒聽清楚:“你說啥?”
潤生:“每次都是舒舒服服地就出來了。”
薛亮亮提高了音量:“每個地方格局都不一樣,白家鎮那裏是由她控制的,我進去只需要在那塊區域跳下江,出去頭一昏,就躺在岸上了。
這裏,我覺得是沒有被控制的,不是人爲建造而是自然形成的,要不然這些村民也不會嚇得去請人來做法了。
小遠,我們還是進去看看吧,比如祠堂或者村中心的井,一般出口都在這樣的位置。”
“嗯,我們走吧。”
在四人向村裏走時,原地,又響起了樂器聲,那團火球再度出現。
大家回頭看了一下,知道這是第二場法事又開始了,也就沒再當回事。
進村後,大部分屋門都是緊閉着的,但也有個別的門是開着的,開着門的屋子,都比較破舊。
而這些屋子門兩側,都沒貼春聯或者門神像。
譚文彬也留意到這一點,嘀咕道:“以前過年時我媽叫我貼‘福’字和春聯,我還嫌煩,我真傻。”
薛亮亮也應了一聲:“以後工地宿舍門,我也貼。”
大家來到村中央的老井處,這裏可能是出去的地標,潤生當仁不讓,繫上繩子後,嘴裏咬着鋼管就下了井。
其他人,則都在井口邊耐心等待着。
薛亮亮問道:“小遠,潤生沒進井水裏了,他是不是出去了?”
譚文彬:“放心吧,要是出口真的在下面,潤生會再浮出來告訴我們的。”
李追遠反問道:“他要是出去了,知道入口在哪裏還能進來?”
“額,對哦,那怎麼辦,他要是真出去了,我們……”
“彬彬哥,你把繩子,往上收一收,看能不能繃直。”
“好。”譚文彬開始收起井邊的繩子,收着收着,下面繃直了,也感受到回力,“潤生還在下面,他剛自己拉了兩下繩子,我感受到了。”
薛亮亮擔心道:“他下去很久了,不會有事吧?”
李追遠搖搖頭:“不會,潤生哥水性很好。”
這件事,李追遠很篤定,畢竟潤生哥可是能在水下和死倒搏殺的人物。
“小遠,我還有個問題,先前我們進的那兩間屋子,屍水怎麼解釋?”
“可能是有老人曾在那裏臥病在牀,最後走了吧。”
“那第二間屋子裏的屍水,在櫃子裏,總不能臥病在櫃吧?”
“說不定放過什麼東西,有些地方不是有喫胎盤的習俗麼?”
薛亮亮:“小遠,你是怎麼做到如此平靜且快速地給予我聽起來很合理的解釋的?”
李追遠沉聲道:“因爲我不願意把事情往最壞的那個方向去想。”
薛亮亮先是疑惑,隨即明白過來,應了一聲:“對,那太可怕了,尤其是對朱陽。”
“喂!”譚文彬一臉糾結地喊道,“你們倆能不能照顧一下我的感受,我還在聽着呢,你們別省略跳過啊!”
這時,井下傳來動靜,是潤生上來了。
他爬出井口,說道:“這井很深,我都潛到底了,沒出口。”
“潤生哥,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能休息。”潤生摸了摸肚子,“已經在餓了。”
李追遠指了指前方民居門口上掛着的玉米棒子:“那裏有喫的。”
潤生驚喜道:“可以喫麼?”
“喫吧,在他們眼裏,只不過又鬧了一次鬼。”
潤生馬上去把一串玉米取下來,不用煮也不用烤,他直接開啃。
李追遠和薛亮亮也都各自拿了一個,喫了口,口感真不好,但這會兒,大家也是能喫一點是一點了。
譚文彬從屋子裏跑出來,說道:“喫這個,喫這個,屋子裏有臘肉掛着,我給拿來了。”
薛亮亮:“裏頭還有這東西?”
“其它東西都發黴了,桌上的菜也是,但臘肉無所謂吧,我剛咬過一口,有點油,但這不是爲了補充能量麼,不在乎了。
給你,潤生。”
潤生接了過來,咬了一大口,然後他咀嚼的速度一下子放慢了,也沒吐出來,而是嚼着嚼着就嚥下去了。
譚文彬問道:“咋樣,味道還可以吧,潤生?”
潤生:“這是髒肉。”
李追遠和薛亮亮當即一驚。
譚文彬:“髒肯定髒啊,裏頭啥東西不髒啊,屋子裏全是灰塵,但這上頭的灰塵我都拍掉了。”
李追遠提醒道:“彬彬哥,潤生說的髒肉,指的是不是牲畜的肉。”
“不是牲畜的肉,那是什麼肉,難道還能是……嘔嘔嘔!”
潤生拍了拍譚文彬的後背,安慰道:“別吐了,都是能量。”
“嘔!”
李追遠很平靜地道:“我們去祠堂吧。”
四人向屋子裏面積最大的那棟建築走去,其門口立着兩尊石獅子,上面還掛着一塊老匾,只是老匾上的字,看不清楚。
不是因爲年久失修,而是因爲走近後,忽然發現這座祠堂屋檐處,有大量的水滴淌下來,跟個小瀑布似的,正好將牌匾給遮掩住了。
“這是什麼裝修風格?”薛亮亮看向李追遠,“還是說,我們現在看到的,現實裏是看不見的?”
“嗯,水無源,地無蓄,現實裏看不見的。”
譚文彬激動道:“那出口,就在這裏了!”
因爲這棟建築最特殊,能呈現出和現實裏不同的“氣象”,出口,大概率就在這裏了。
薛亮亮問道:“小遠,風水裏對這種情況怎麼解釋?”
“古代帝王在修建陵寢時,最忌諱的就是漏水,視爲不祥,但凡出現這樣的事,工匠和負責修陵寢的官員都是大罪。
祠堂是一村一姓一族,氣哚缯字兀@種走水成瀑布的,只能說:
【孽債如水,陰德重虧,匾不見字,先人羞見。】
潤生哥,砸祠堂門。”
“好!”
潤生上前,開始大力砸門,這祠堂門明顯比民居門更結實,但潤生到底是潤生,一連重踹之下,祠堂門最終還是被踹開了。
四人走了進去,剛下臺階,就集體怔住。
這祠堂外面都能看見瀑布了,那裏頭自然也是積蓄着大量的水,每一滴水,都是一筆孽債所化。
可若僅僅是祠堂內的水塘的話,那大傢伙也不至於如此震驚。
原因是,這水塘裏,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這還是自入村以來,四人第一次看見“人”,而且還這麼多。
所有人,都閉着眼,面色慘白如紙,在水中伴隨着水流輕輕搖晃,他們,都是死去的人。
而站在最前方的,似乎也是最新被加入進來的,同時也是距離自己四人最近的,就是貨車司機朱陽。
譚文彬不敢置信道:“朱陽,他死了?他不是沒跟我們一起進這個什麼空間夾層麼,那他現在應該還在現實裏纔對啊。”
李追遠:“所以,他死了。”
譚文彬嚥了口唾沫:“爲……爲什麼?”
李追遠指了指腳下,又指了指祠堂門外,說道:
“因爲這裏……就是個車匪路霸村!”
第61章
“一個村子的人,都是車匪路霸?”
譚文彬對此有些難以置信,雖說他家裏幾代警察,但譚雲龍基本不會在家裏談工作,且各個地區所面對的警情問題也不一樣。
薛亮亮解釋道:“以一個村子作爲單位進行集體犯罪的情況,是不常見,但也不算罕見。
就比如眼下這個山裏的村子,本身對外接觸就少,村民生活生產的活動範圍也窄,再有親族關係作爲紐帶,發展成一個小規模的犯罪集團,也很好理解。”
“可是,就沒人舉報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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