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卻拒絕了這個提議:“不能這麼做,我並不覺得那個小女孩就能擺出這麼大陣仗,我們現在進入的,應該是一個單獨的詭異區域。
原本,應該是進不來的,甚至就算想主動進也很難。可因爲她跟着我們一起,所以受她的引導與觸發,我們進來了。
因此,大概率現在有她沒她,我們都無法輕易離開這裏。”
譚文彬有些煩躁地不停喊道:“那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李追遠和薛亮亮同時瞥了一眼譚文彬,然後立刻收回視線。
潤生正欲開口,就被李追遠先一步打斷:
“潤生哥你別說話,就坐在這裏搭着我的手,我嘗試用撈屍人的方法,看能不能幫你破了她。”
潤生用力點頭,伸手抓住李追遠的手。
李追遠則將手重新抽出,然後換做自己抓着潤生。
男孩的指尖已經是紅色的了,先前按過了印泥。
接下來,李追遠另一隻手將放在身前的羅盤翻面,打開下面的卡槽,指尖在上頭捏起一撮白色的粉末。
因要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所以像黃河鏟那樣的裝備不方便攜帶,但能帶的小件兒則都帶了。
這來自於丁大林的羅盤,本身就有凹槽,而李追遠原本有一把扇子,扇子裏帶各種凹槽設計,裏面裝載不同用途的粉末。
其實那扇子的用途比較雞肋,放古代拿把扇子到處走很正常,現代的話就有點奇怪。
所以,李追遠就把用得着的各種特殊粉末,都轉移進了羅盤下面,反正這羅盤不管怎樣都會被潤生隨身攜帶。
“潤生哥,準備好,要開始了。”
潤生再次用力點頭,聽話地不說話。
李追遠閉上眼,在進入走陰狀態前,猛地鬆開抓着潤生的手,改爲抓住譚文彬。
走陰成功!
李追遠的視線裏,另外三人不見了,唯有一個穿着紅衣的小女孩站在自己面前,她的手被自己攥着。
自己上一次走陰時,是靠在潤生身上,而小女孩那時並不在潤生身上,所以躲避了自己的走陰探查。
但在剛剛,潤生明顯已經恢復了過來,思維重新變得敏捷,譚文彬卻表現出了罕見的情緒失控。
合理懷疑,她聽到了四人的對話,從潤生身上下來,轉移到了譚文彬身上。
可很顯然,玩心眼子,她玩不過人。
薛亮亮和李追遠其實已經發現了,但故意沒聲張。
“哥哥,我好餓。”
女孩對着李追遠發出哀求,臉上還帶着靦腆嬌羞。
她確實挺可愛,也容易引人憐惜,怪不得能讓薛亮亮三人都給予她幫助。
但很可惜,李追遠是沒有這種多餘情緒的。
或許她也是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沒對年紀更小的這位小哥哥下手。
李追遠另一隻手舉起,對着她拍了過去。
現實中的李追遠還坐在那裏一動不動,但他指尖捏着的白色粉塵,卻無風自揚,飄向了譚文彬,確切的說,是譚文彬的後脖頸那兒。
譚文彬鼻子一癢,忍不住想打噴嚏。
但很快,他就感覺自己脖子一涼,像是被一大塊冰貼着,再之後,就是灼痛,可謂冰火兩重天,只覺得那大一片皮都要捲起來。
走陰狀態下,李追遠看見女孩正在發出慘叫。
“吧唧!”
她逃走了,向着遠處,身影逐漸變淡。
李追遠低下頭,看着自己手裏抓着的,女孩的一截手臂,血淋淋的,像是一節滲血的蓮藕。
現在很尷尬的是,李追遠不清楚自己該不該去追,他還沒試過在走陰狀態下打架,而且他也不知道該怎麼打,難道是自己追上去,和她撕咬在一起,把她弄死?
可怎麼纔算弄死,她手臂都落自己這兒了,可她還沒“死”。
亦或者,用魏正道黑皮書的方法,看能不能控制住她?
可這女孩好像又不是死倒,人都變骨灰了。
正猶豫着呢,時機就錯過了,因爲女孩跑遠後,身影變得越來越淡,直至消失。
這也算是一個不錯的結果,自己把她驅趕走了。
怪不得,叫“驅鬼”。
這種東西,哪怕是專業對口的人來,也很難搞吧,何況自己這個跨專業的。
那麼她接下來還能回骨灰罈那裏麼,還是說,就此變成孤魂野鬼最終消散?
消散就消散吧,反正是你該得的。
李追遠閉上眼,意識開始上浮,很快,結束了走陰。
等再睜開眼時,卻發現潤生、薛亮亮和譚文彬,每個人都給自己身上貼了一張符紙。
李追遠:“這符紙沒用。”
潤生反駁道:“有用的,剛剛是從我身上轉移到彬彬身上了,所以纔沒變色。”
大家很明顯已經弄清楚了狀況,因爲譚文彬後脖頸處現在是一片青黑,這會兒還疼得厲害。
“嘶……她居然偷偷摸摸跑我身上了,可惡啊!”
薛亮亮一邊給他檢查傷勢一邊調侃道:“可能她一路上,大部分時間,都在你脖子上掛着呢。”
“艹,還真是,我說我英語單詞怎麼一直背不下來呢,一背就忘!”
李追遠說道:“她已經被趕走了,大概率是不會回來了,就算回來了,我們大不了再驅趕一次。”
說着,李追遠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那截手臂顯然是看不見了,現實裏也不會存在,饒是如此,李追遠還是撿起地上的枯葉雙手搓了搓。
他又重新觀察了一下三人的面相,雖然不可能一下子就恢復如初,卻比先前的“深暗”變溋撕芏唷�
“那現在,我們該考慮的就是怎麼離開這裏了。”薛亮亮指了指村子,“如果找不到其它破局的方法,那我就只能懷疑,出去的關鍵,在村子裏。”
“那村子裏有人,我看到了,但我不知道是不是活人。”
潤生說道:“要進村就現在進吧,趁我肚子還沒太餓,還有力氣在。”
“再給我點時間,我再想想辦法。”
李追遠重新拿起羅盤站起身,開始觀察風水。
薛亮亮跟着李追遠一起,至於潤生,則在給譚文彬後脖頸做着推拿按摩。
“你輕點,輕點,痛!”
“通則不痛,痛則不通。”
李追遠也沒有走多遠,先眺望村子,再眺望小路,然後低頭擺弄羅盤。
其實這會兒,他已經有些放棄了,要能想到方法先前早就用了,眼下無非是做一下最後掙扎,因爲他是真不想進那個村子。
“小遠,我覺得真的可以試試我說的那個方法,進村看看。”
“亮亮哥,你的個人經驗是特例,上次你能出來是因爲外面有人給白家鎮施加了壓力。”
“小遠,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既然我們想出去卻出不去,那麼是否意味着,進去則代表出去,是反着來的?”
李追遠意識到,自己真的誤會亮亮哥了,同時又覺得,沒被那小女孩吊着的亮亮哥,是真好用。
“要驗證的話,我們可以分兩批人,一批人原地待,另一批人按照特定路線跑,然後觀察記錄。比如做拐角跑,或者繞圈跑,看最後回到原點時,是以怎樣的一種方式。”
“不,不行,不能分開。”
“那……”
“我寧願大家一起,衝進村子。”
“嗯,小遠你做決定。”
李追遠又看了一會兒風水,最後實在是看不出什麼,只能道:“大家摸一摸口袋,看看還有沒有零食糖果之類的,都給潤生哥。”
是有一些喫的,但不多,也就夠潤生塞個牙縫,他點了十根香,全部嚼入嘴裏,然後拔了不少草和樹葉,也一併咀嚼嚥下。
這種行爲,有些過於生猛,但他也是爲了給自己增加飽腹感。
其實香對他而言,類似佐料,他並不能從香裏獲得多少能量,可能獲得的那點,都不夠身體消化那些香的。
可不管怎樣,潤生的肚皮,確實是鼓了起來。
“小遠,我準備好了!”
“走,進村,趁天還沒黑。”
繼續待在這裏是更符合人性的選擇,可這裏只有樹皮樹葉沒有正經喫食,待在這兒只會讓大傢伙狀態越來越差,只是坐以待斃。
四人剛來到村口,就紛紛停下,因爲他們聽到了動靜。
譚文彬問道:“什麼聲音?”
“好雜亂,好近又好遠。”薛亮亮四處張望着,可只有聲音卻看不見任何端倪。
李追遠耳朵一直在輕顫,他說道:“有鑼,有鼓,還有嗩吶,還有唸經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做法事。”
隨即,李追遠在村口位置踱步,他低下頭,看向自己腳下,這裏,是聲音來源的中心區域。
在往前看,李追遠發現前方出現了一雙湝的腳印。
“讓開,小心!”
大家馬上讓開,全部盯着那個位置。
腳印逐漸加深,在腳印正對着的前方,又出現了四處凹陷。
“潤生哥,上!”
“嗯!”
潤生拿着鋼管,來到腳印邊不停揮舞,卻什麼都打不到。
與此同時,他身上也沒發生什麼奇特的變化。
“停下,潤生哥。”
潤生停下動作,開始平穩呼吸。
李追遠湊了過來,蹲下,仔細觀察着這兩處距離很近的凹陷印記。
薛亮亮也蹲過來一起看:“這是人的腳印,應該是靴子的,可這塊的四個凹陷痕跡,是什麼東西?”
李追遠:“桌子。”
“桌子?”
“應該是桌子,還有,這樂器的聲音像是音樂隊的。”
話音剛落,站在外圍的譚文彬就喊道:“小心,火!”
李追遠和薛亮亮頭上出現了一道漂浮着的火球,火球點燃了薛亮亮的衣服和頭髮,他馬上避開的同時用手大力去拍,這纔將其拍滅,沒對自己造成什麼傷害。
李追遠因爲個頭矮,火球在距他還有一段距離的頭頂飄動,他也就沒躲避,而是仰着頭,觀察着火球的行進方位。
一邊看,他的手也在一邊小幅度揮舞,像是在進行規劃預判。
忽然間,火球開始快速移動,它以比先前大得多的幅度,繞了一大圈。
李追遠盯着它的同時,還看向下方那四個桌腳的印記。
腦海中,浮現出自家太爺做法事時的習慣,先手持黃紙用蠟燭點燃,然後在供桌前邊唸誦經文邊揮舞,期間也缺不了持黃紙繞供桌一圈的環節。
等黃紙快燒到手時,再將黃紙丟入裝有鴨血、雞血、豬血的碗裏。
現在,只需要等下一步了。
“嘶啦……”
火球向下一落,瞬間熄滅,消散不見,且沒有火星飛濺。
李追遠邊拍着褲腿上的泥邊站起身,看着三個同伴說道:“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正有人在做法事。”
譚文彬尖叫道:“鬼還能做法事?太倒反天罡了吧!”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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