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35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侏儒在水裏撲騰着,他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切,事情爲什麼會這麼發展?

  河裏,鮮血和碎屍塊浮現,周庸繼續撲向侏儒。

  “你該死啊,你該死啊,你還我兒子!”

  侏儒面容扭曲,完全不再像個孩童。

  他手中出現了一根帶刺的繩子,身形在水裏像是一條魚一樣,靈動地繞到周庸背後,繩子套在了周庸脖子處,大力收緊。

  “啊啊啊!!!”

  周庸發出嚎叫,他的脖子正在快速融化。

  不過,在周庸剛出現發出那聲吼叫時,他家壩子上那口井的蓋子,就滑落了。

  井下面那條五彩斑斕的水蛇,也張開了蛇嘴向上無聲嘶鳴,隨即身體崩裂,化作膿水。

  “砰!”

  “砰!”

  屋子臥室和廚房的窗戶直接被撞飛,一大一小兩個女人跳出來後,就以極快的速度向河邊行進。

  潤生也正在向河邊跑呢,就忽然看見兩條身影從自己身側掠去,他認出了是誰,可他不知道爲什麼,那對母女現在移動時,雙腳是在地上滑行,就像是兩條快速滑動的蛇。

  然後,她們一同跳入河中,水面上只出現兩道疾馳而起的波紋。

  “你該死啊,你害了我兒子,那可是我兒子啊!!!”

  侏儒用手中的繩子,幾乎將周庸的脖子切下了一半,周庸身上的氣息也在快速萎靡,煞氣快速消散。

  這種衝煞位風水格局,本就效果短暫。

  可就在這時,周庸忽然伸出雙臂,抓住了侏儒的兩隻腳。

  侏儒壓根無所謂,他只知道這隻死倒快被自己切死了。

  可就在這時,他扭頭看向身側,水下面,似乎有什麼東西。

  猛然間,水面之下竄出兩道身影,一左一右,分別抓住了侏儒,開始瘋狂撕咬。

  她們雙眸如同蛇眸,每一口咬下去,侏儒傷口處流出的血都不是紅色而是黑色。

  “啊!!!”

  侏儒發出慘叫,他有心甩開,可三隻死倒近距離死死簇着他,讓他哪怕身法再靈活,也沒有了騰挪的餘地。

  最終,他很不甘心地面龐呈青灰中毒色,失去了所有生機,和這三具死倒一起,緩緩沉入河中。

  在被李追遠篡改記憶後,周庸的怨念,從對妻女能繼續陪伴自己的執念,變成了要給自己破碎的家庭復仇。

  當敵人死去後,他的復仇也就完成,怨念也就開始消散。

  就算出現意外,還有另一層保障,那就是這條河風水被李追遠改成煞氣對沖,短時間內引燃這塊區域煞氣製造沸騰效果,自然也包括死倒身上的。

  總之,周庸徹底消亡了。

  他一結束,因他而存在的倀鬼妻女,也終於得到了解脫。

  他們所有人在簇擁在一起沉入水下後,又慢慢散開重新浮起,只有那對母女,還摟在一起。

  當潤生跑到河邊時,他不禁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大跳,這河面上,好多具浮屍。

  “小遠,你說得沒錯,魚,好多死魚!”

第49章

  潤生連續嚥了好幾口唾沫,他餓了。

  小遠說這是死魚,是不是暗示自己要是覺得餓了就可以喫魚?

  潤生下了河。

  他無視了碎屍塊和那個侏儒,也沒去管那對母女,他的目標只有一個——周庸。

  他將周庸拉扯到跟前,周庸的腦袋僅剩下一部分還連繫着脖子,似乎隨時都會斷掉脫離。

  鎮集上品相壞掉的東西,是賣不上價的,解決辦法就是自己喫掉。

  潤生低下頭,咬了上去。

  然後,他張開嘴將周庸推開,爬上岸,跪在地上,開始乾嘔。

  真噁心。

  他疑惑爲什麼會這樣。

  很快,他就想到了原因,自己按照小遠的吩咐把這裏風水格局給改了,導致周庸身上的煞氣全給沸騰了個乾淨。

  潤生爬起來,重新回到河裏。

  這次他不是去找喫的,而是在侏儒屍體上摸了摸,摸出一條帶刺的繩子,材質很特殊,又摸出幾張溼漉漉的符紙以及一些七零八碎的小東西。

  他又去找那屍塊的衣服,可那裏頭除了溼了的煙和一些錢,其餘什麼都沒有。

  將東西收好後,潤生離開這裏。

  村裏小賣部正準備關門,門板都掛上一半了,潤生邊喊邊跑過來,拿起電話開始撥號。

  ……

  譚文彬睡了一整個白天,醒來後發現,比臉更快消腫的,是胃。

  他很餓,晚上劉姨煮了麪條,給他盛了滿滿一臉盆。

  喫第一口時,他還有些忐忑,特意瞥了一下牆角潤生自己預備的“香蔥”。

  等第一口順利嚥下去後,他才徹底放心,開始大快朵頤。

  這一盆面,被他喫了個乾淨,甚至還有些意猶未盡。

  他自己都詫異了,自己什麼時候飯量這麼大了?

  “還要麼?”劉姨問道,“再給你下點?”

  “不,不用了,再喫要把肚皮撐壞了。”他現在已經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挺着個肚子,在壩子上遛着,“對了,小遠呢,他不下來喫飯?”

  “小遠還在睡呢。”

  “還在睡吶?”

  “嗯,怕是得睡很久,明天能不能醒還不好說。”

  “我的天,要睡這麼久,也對,他是真累壞了。”

  這時,隔着稻田的村道上,傳來張嬸的喊聲。

  張嬸的聲音一直很有辨識度和穿透力,往往先“哎~哎~”好幾聲,附近家裏的村民都會豎起耳朵,接下來,張嬸纔會喊具體哪家的名字來電話了。

  聽到呼喊的村民,也會馬上跑到自家壩子上,也對着張嬸方向“哎~哎~”幾聲,再接幾句“來了~來了~”。

  平原地區見不到什麼山,卻也能唱起山歌。

  這次張嬸喊的是“壯壯。”

  柳玉梅還有些納罕地問道:“喊錯了吧?”

  譚文彬則顛顛跑下壩子。

  劉姨端來一碟小菜,放在柳玉梅面前,笑着說道:“壯壯是三江叔給這孩子取的新名。”

  “哦。”柳玉梅點點頭,“這孩子人倒是不錯。”

  “家教好,骨子裏正派。”

  “小遠情況怎麼樣了?”

  “眼睛得不好使一個月,我覺得他心裏早就有數了,也看得挺開,還說正好可以不耽擱開學。”

  “這孩子,做什麼事都是有分寸的,發瘋也是。”

  “確實是讓人省心,當他爹媽,是有福的。”

  “你要打算生了就丟那兒不自己養,確實是有福的,還能等到他成年去摘桃子。”

  “阿璃還在陪着他呢?”

  “嗯,那可不,一會兒洗毛巾一會兒拿勺子喂水,你待會兒做點羹湯,記得晾好溫,給阿璃端去喂他喝。

  這臭小子,發個瘋給自己弄瞎了,都能幫阿璃恢復病情。”

  說這些話,柳玉梅嘴角是含笑的。

  劉姨也附和道:“這倆孩子,是真有緣分,就是看着小遠這樣子,阿璃怕是得傷心難過了。”

  “還真沒有,阿璃開心得很,你是沒看見,今兒都笑出酒窩了。”

  “看不懂了。”

  “我們年紀大了,年輕人有自己的玩兒法。”

  “需要我去打聽一下麼?”

  聽到這話,柳玉梅手裏的筷子頓了一下。

  劉姨解釋道:“我是怕這孩子,活兒沒做乾淨,漏了魚。”

  柳玉梅端起醋,說道:“他既然沒開口,我們就當不知道,別多問。”

  “明白。”

  這時,二樓露臺上走出來一個身影,手裏拿着毛巾,去水缸那裏洗去了。

  “我都沒享受過這待遇。”

  柳玉梅將剛拿起來的醋又放了回去,面已經夠酸了。

  ……

  譚文彬接了潤生的電話,知道了事情的發展。

  說實話,他也被嚇了一跳,怪不得昨晚小遠拼了命地也要把事兒全部做完,可不,第二天魚兒就上鉤了。

  就是這魚兒太多了,不太好處理,得叫自己爸了。

  不過,在呼自己爸前,譚文彬猶豫了一下,依照他爸的習慣,要是看見是自己這個兒子呼他,要是忙的話估計就直接略過了,就算不忙怕是也懶得馬上回電。

  所以,他呼出去的內容是:譚叔叔,我是小遠,請回電。

  掛了電話,彈出一根菸,還在擦火柴呢,電話機就響了。

  “艹!”

  譚文彬將煙塞了回去,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自己父親溫煦和藹的聲音:“小遠啊,是有什麼事麼,別擔心,跟叔叔說,叔叔來幫你解決。”

  “爸。”

  “畜生。”

  譚文彬:“……”

  譚文彬覺得,一直艱難維繫父子之間感情的,就是這道血緣關係。

  要不是看過他爸年輕時照片,幾乎是和自己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他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領養的,亦或者是父母輩當初就像現在電視裏放的那些苦情劇那樣,曾上演過什麼愛恨情仇。

  “爸,跟你說件事兒,我在西亭鎮打牌。”

  電話那頭沉默了。

  “要不,您來抓我?”

  電話那頭繼續沉默。

  “爸,你先來石南接我上車,然後我們一起去西亭抓我賭博。”

  “小遠叫你這麼說的?”

  “啊,嗯。”

  “咔嚓……”電話那頭掛斷了。

  譚文彬掏出錢,把電話費付了後,又抓了一把泡泡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