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侏儒在水裏撲騰着,他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切,事情爲什麼會這麼發展?
河裏,鮮血和碎屍塊浮現,周庸繼續撲向侏儒。
“你該死啊,你該死啊,你還我兒子!”
侏儒面容扭曲,完全不再像個孩童。
他手中出現了一根帶刺的繩子,身形在水裏像是一條魚一樣,靈動地繞到周庸背後,繩子套在了周庸脖子處,大力收緊。
“啊啊啊!!!”
周庸發出嚎叫,他的脖子正在快速融化。
不過,在周庸剛出現發出那聲吼叫時,他家壩子上那口井的蓋子,就滑落了。
井下面那條五彩斑斕的水蛇,也張開了蛇嘴向上無聲嘶鳴,隨即身體崩裂,化作膿水。
“砰!”
“砰!”
屋子臥室和廚房的窗戶直接被撞飛,一大一小兩個女人跳出來後,就以極快的速度向河邊行進。
潤生也正在向河邊跑呢,就忽然看見兩條身影從自己身側掠去,他認出了是誰,可他不知道爲什麼,那對母女現在移動時,雙腳是在地上滑行,就像是兩條快速滑動的蛇。
然後,她們一同跳入河中,水面上只出現兩道疾馳而起的波紋。
“你該死啊,你害了我兒子,那可是我兒子啊!!!”
侏儒用手中的繩子,幾乎將周庸的脖子切下了一半,周庸身上的氣息也在快速萎靡,煞氣快速消散。
這種衝煞位風水格局,本就效果短暫。
可就在這時,周庸忽然伸出雙臂,抓住了侏儒的兩隻腳。
侏儒壓根無所謂,他只知道這隻死倒快被自己切死了。
可就在這時,他扭頭看向身側,水下面,似乎有什麼東西。
猛然間,水面之下竄出兩道身影,一左一右,分別抓住了侏儒,開始瘋狂撕咬。
她們雙眸如同蛇眸,每一口咬下去,侏儒傷口處流出的血都不是紅色而是黑色。
“啊!!!”
侏儒發出慘叫,他有心甩開,可三隻死倒近距離死死簇着他,讓他哪怕身法再靈活,也沒有了騰挪的餘地。
最終,他很不甘心地面龐呈青灰中毒色,失去了所有生機,和這三具死倒一起,緩緩沉入河中。
在被李追遠篡改記憶後,周庸的怨念,從對妻女能繼續陪伴自己的執念,變成了要給自己破碎的家庭復仇。
當敵人死去後,他的復仇也就完成,怨念也就開始消散。
就算出現意外,還有另一層保障,那就是這條河風水被李追遠改成煞氣對沖,短時間內引燃這塊區域煞氣製造沸騰效果,自然也包括死倒身上的。
總之,周庸徹底消亡了。
他一結束,因他而存在的倀鬼妻女,也終於得到了解脫。
他們所有人在簇擁在一起沉入水下後,又慢慢散開重新浮起,只有那對母女,還摟在一起。
當潤生跑到河邊時,他不禁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大跳,這河面上,好多具浮屍。
“小遠,你說得沒錯,魚,好多死魚!”
第49章
潤生連續嚥了好幾口唾沫,他餓了。
小遠說這是死魚,是不是暗示自己要是覺得餓了就可以喫魚?
潤生下了河。
他無視了碎屍塊和那個侏儒,也沒去管那對母女,他的目標只有一個——周庸。
他將周庸拉扯到跟前,周庸的腦袋僅剩下一部分還連繫着脖子,似乎隨時都會斷掉脫離。
鎮集上品相壞掉的東西,是賣不上價的,解決辦法就是自己喫掉。
潤生低下頭,咬了上去。
然後,他張開嘴將周庸推開,爬上岸,跪在地上,開始乾嘔。
真噁心。
他疑惑爲什麼會這樣。
很快,他就想到了原因,自己按照小遠的吩咐把這裏風水格局給改了,導致周庸身上的煞氣全給沸騰了個乾淨。
潤生爬起來,重新回到河裏。
這次他不是去找喫的,而是在侏儒屍體上摸了摸,摸出一條帶刺的繩子,材質很特殊,又摸出幾張溼漉漉的符紙以及一些七零八碎的小東西。
他又去找那屍塊的衣服,可那裏頭除了溼了的煙和一些錢,其餘什麼都沒有。
將東西收好後,潤生離開這裏。
村裏小賣部正準備關門,門板都掛上一半了,潤生邊喊邊跑過來,拿起電話開始撥號。
……
譚文彬睡了一整個白天,醒來後發現,比臉更快消腫的,是胃。
他很餓,晚上劉姨煮了麪條,給他盛了滿滿一臉盆。
喫第一口時,他還有些忐忑,特意瞥了一下牆角潤生自己預備的“香蔥”。
等第一口順利嚥下去後,他才徹底放心,開始大快朵頤。
這一盆面,被他喫了個乾淨,甚至還有些意猶未盡。
他自己都詫異了,自己什麼時候飯量這麼大了?
“還要麼?”劉姨問道,“再給你下點?”
“不,不用了,再喫要把肚皮撐壞了。”他現在已經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挺着個肚子,在壩子上遛着,“對了,小遠呢,他不下來喫飯?”
“小遠還在睡呢。”
“還在睡吶?”
“嗯,怕是得睡很久,明天能不能醒還不好說。”
“我的天,要睡這麼久,也對,他是真累壞了。”
這時,隔着稻田的村道上,傳來張嬸的喊聲。
張嬸的聲音一直很有辨識度和穿透力,往往先“哎~哎~”好幾聲,附近家裏的村民都會豎起耳朵,接下來,張嬸纔會喊具體哪家的名字來電話了。
聽到呼喊的村民,也會馬上跑到自家壩子上,也對着張嬸方向“哎~哎~”幾聲,再接幾句“來了~來了~”。
平原地區見不到什麼山,卻也能唱起山歌。
這次張嬸喊的是“壯壯。”
柳玉梅還有些納罕地問道:“喊錯了吧?”
譚文彬則顛顛跑下壩子。
劉姨端來一碟小菜,放在柳玉梅面前,笑着說道:“壯壯是三江叔給這孩子取的新名。”
“哦。”柳玉梅點點頭,“這孩子人倒是不錯。”
“家教好,骨子裏正派。”
“小遠情況怎麼樣了?”
“眼睛得不好使一個月,我覺得他心裏早就有數了,也看得挺開,還說正好可以不耽擱開學。”
“這孩子,做什麼事都是有分寸的,發瘋也是。”
“確實是讓人省心,當他爹媽,是有福的。”
“你要打算生了就丟那兒不自己養,確實是有福的,還能等到他成年去摘桃子。”
“阿璃還在陪着他呢?”
“嗯,那可不,一會兒洗毛巾一會兒拿勺子喂水,你待會兒做點羹湯,記得晾好溫,給阿璃端去喂他喝。
這臭小子,發個瘋給自己弄瞎了,都能幫阿璃恢復病情。”
說這些話,柳玉梅嘴角是含笑的。
劉姨也附和道:“這倆孩子,是真有緣分,就是看着小遠這樣子,阿璃怕是得傷心難過了。”
“還真沒有,阿璃開心得很,你是沒看見,今兒都笑出酒窩了。”
“看不懂了。”
“我們年紀大了,年輕人有自己的玩兒法。”
“需要我去打聽一下麼?”
聽到這話,柳玉梅手裏的筷子頓了一下。
劉姨解釋道:“我是怕這孩子,活兒沒做乾淨,漏了魚。”
柳玉梅端起醋,說道:“他既然沒開口,我們就當不知道,別多問。”
“明白。”
這時,二樓露臺上走出來一個身影,手裏拿着毛巾,去水缸那裏洗去了。
“我都沒享受過這待遇。”
柳玉梅將剛拿起來的醋又放了回去,面已經夠酸了。
……
譚文彬接了潤生的電話,知道了事情的發展。
說實話,他也被嚇了一跳,怪不得昨晚小遠拼了命地也要把事兒全部做完,可不,第二天魚兒就上鉤了。
就是這魚兒太多了,不太好處理,得叫自己爸了。
不過,在呼自己爸前,譚文彬猶豫了一下,依照他爸的習慣,要是看見是自己這個兒子呼他,要是忙的話估計就直接略過了,就算不忙怕是也懶得馬上回電。
所以,他呼出去的內容是:譚叔叔,我是小遠,請回電。
掛了電話,彈出一根菸,還在擦火柴呢,電話機就響了。
“艹!”
譚文彬將煙塞了回去,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自己父親溫煦和藹的聲音:“小遠啊,是有什麼事麼,別擔心,跟叔叔說,叔叔來幫你解決。”
“爸。”
“畜生。”
譚文彬:“……”
譚文彬覺得,一直艱難維繫父子之間感情的,就是這道血緣關係。
要不是看過他爸年輕時照片,幾乎是和自己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他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領養的,亦或者是父母輩當初就像現在電視裏放的那些苦情劇那樣,曾上演過什麼愛恨情仇。
“爸,跟你說件事兒,我在西亭鎮打牌。”
電話那頭沉默了。
“要不,您來抓我?”
電話那頭繼續沉默。
“爸,你先來石南接我上車,然後我們一起去西亭抓我賭博。”
“小遠叫你這麼說的?”
“啊,嗯。”
“咔嚓……”電話那頭掛斷了。
譚文彬掏出錢,把電話費付了後,又抓了一把泡泡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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