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感知到,自己的脣碰到了女孩的頭髮,她是把耳朵貼了過來。
“我跟你說啊,有一夥人,想算計我,我很生氣,我已經做好了佈置,肯定能把他們陰死。”
這悄悄話,柳玉梅當然是聽到了。
她原本以爲自己孫女會對男孩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而生氣,可誰成想,在男孩說完話後,自己孫女的臉上,居然露出了兩個清晰的酒窩。
“阿璃,我現在看不見,帶我回屋。”
李追遠感知到女孩用一隻手牽着自己往前走,另一隻手,則扶着自己的手臂。
以前,每次都是自己在前面牽着女孩走的。
進了屋,一步一步上了樓,回到自己房間,坐上牀。
李追遠躺了下來,伸手去摸被子,卻摸了空。
但很快,被子被蓋在了自己的肚子上,連摺疊方式都是自己習慣的。
女孩走了,李追遠聽到了開門聲。
過了一會兒,開門聲再度響起,女孩走回來了,然後李追遠感覺到一條溼毛巾,正在自己臉上擦着。
擦一會兒,摺疊一下,再繼續擦,一如自己過去給她擦時一樣。
原來,她一直在學。
房間門再度開啓,是成年人的腳步。
“小遠,你躺着別動,姨來給你上藥。”
“謝謝劉姨。”
藥膏被貼在了眼睛上,然後用一條布帶,繞着後腦勺綁起。
舒適的感覺在眼眶處盪漾,隨之而來的,是深深的疲倦。
強撐着先不睡,李追遠問道:“劉姨,我的眼睛,多久能好?”
“旬月。”
李追遠:“……”
劉姨發出了笑聲:“呵呵,一個月,你也能消停消停了。”
李追遠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臭小子,你是怎麼還能笑出來的?”
“一個月,正好過完暑假,不耽擱開學。”
……
白天,李三江醒了,得知小遠和壯壯已經回去後,他也沒當回事兒,而是抄起自己的傢伙事,領着潤生沿着河邊又轉了好幾圈。
潤生本想着就這麼陪着李三江耗一耗時間,走一走過場的。
然後,他看見李三江掏出那塊羅盤。
羅盤指向正南,他就跟着李三江來到那座橋下。
在橋下,李三江解開褲帶,撒了泡尿。
男人撒尿時,往往不喜歡向下盯着看,而是蕩胸生層雲般地,掃視四周。
他看到了橋下的那座碑,感嘆道:
“潤生侯啊,這個叫周庸的,是你村裏的人麼?”
“是的,大爺。”
“嘖嘖,他是不是很有錢,一個人捐建了一座橋。”
“額……我對村裏人不太熟。”
“你們村的,你都不熟?”
“大爺,你是知道的,我和我爺幹這行的,平日裏也很少和村裏人接觸。”
“不應該啊,你們在村裏人緣不好麼,誰不喜歡打牌就輸錢的山炮?”
“我爺大部分時間,兜裏也沒錢打牌。”
“哦,也對。”
潤生舒了口氣,他覺得自己算是把智慧都榨乾了,才總算將這件事給搪塞了過去。
但接下來,讓潤生傻眼的一幕出現了。
李三江拿着指南針,往南走來到橋下,前面是河流拐口,沒路了,那他就順着指南針反方向指引,向北走去。
而周庸家,正好就住在村子北角。
潤生就這麼跟着李三江,走到了周庸家前面,完全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自家爺爺一直說三江大爺沒本事,這叫沒本事?
昨晚小遠可是費了不少功夫才找到周庸家的,三江大爺撒泡尿的功夫就尋到了!
“哈哈哈,你們好啊!”
李三江舉起手,對壩子上坐着的那對母女揮手打招呼。
因爲潤生這個本村人正好站在他身邊,所以他才能看見那對母女。
“大爺,我們不要往前走了。”潤生決定,如果李三江繼續往前,他哪怕是扛,也要把李三江扛走。
“不去了不去了,就她們母女在家,去個什麼勁,沒意思的。”
人家女眷在家,自己一個大老爺們兒,也不適合去靠近了。
但這話在潤生耳朵裏,卻有另一種解讀,三江大爺一眼就知道周庸不在家了?
晃悠到下午,李三江就回了山大爺家。
村長也在院裏,詢問了進度,李三江拍了拍胸膛,說別急,就快找到了。
等村長離開後,昨晚剩餘的高度白酒還有很多,村長又提前送來了些小滷菜。
倆老頭就坐下來,繼續喝酒。
喝着喝着,就又喝到興頭。
等快入夜時,李三江纔想起自己來這兒是幹嘛的,就打算起身,說趁着天還沒黑,再去轉轉。
山大爺拉住了他,讓他繼續陪自己喝酒,然後敦促潤生出去再轉轉。
潤生應了一聲,抄起東西就出門了,小遠本就吩咐過他,早晚都要去看一次。
他跑到周庸家壩子前。
這次,
壩子上的母女,沒有再出現。
……
夜晚。
一個成年人肩上坐着一個男孩,正沿着河邊走着。
這一看,就是一對晚上出來散步的父子。
可他們之間的對話,卻讓人感到震驚,因爲成年男子,喊自己脖子上的男孩……爸爸。
“爸,劉瞎子家,託人把錢給咱退回來了,我們該怎麼辦?”
“改天再去一趟,價錢翻倍,我就不信她不動心。”
“好,她們家,真的那麼重要麼?”
“很重要,她們一家子,命是真硬,尤其是那叫翠翠的小孫女。”
“爸,你是看上她了麼?”
侏儒用力拍了一下身下男人的腦袋,男人發出一聲痛呼。
“你傻不傻,那麼命硬的娶回家,你是盼着你爸早點死是吧?”
“爸,你要不是那個意思,你打人家主意幹什麼?”
“幹什麼,有用的,要是能和她們家攀扯上關係,以後有些事,就能讓她們來扛了,她們命硬,能扛事兒,一家三個,扛死一個換一個,多好。”
“那我們爲什麼不乾脆把她們強行……”
“強行個屁,忘了你爸我是怎麼教你的麼,我們這一行,最忌諱的就是犯白事,就算想搞點自己的算盤,也得注意個方式,清理好手腳。
要不然天知道什麼時候就降個劫下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咱父子倆,一個侏儒症,一個巨人症,本就過得不容易了,不光老天爺看咱們不順眼,連世人都另眼瞧咱,所以做事更得小心,明白不?”
“曉得了,爸。”
“對了,記得下次再去劉瞎子家時,提醒我去問問那個男孩的情況。”
“爸,你還記着那個男孩啊,不就一個孩子嘛?”
“我總覺得,那孩子看透了我。”
“怎麼可能,爸,你是不是想多了,你在外面,大家都以爲你是我兒子。”
“不會錯的,那男孩就是看透了我,他似乎一眼就看出我內心的想法,你當時在裏面,你不知道,那男孩的目光,太嚇人了。”
“難道,那個男孩和爸你有着一樣的病?”
“我不知道,所以下次去思源村,得再查一查,最好能去那男孩家裏看看。哦,對了,倒是那男孩旁邊那個文靜的女的,是真的好看啊,跟電視裏的人一樣。”
“我也看見了,她命不硬吧?”
“看不出來,應該不硬。”
“那以後給我當媳婦兒?”
“呵呵,你是兒子,懂不懂規矩,哪裏能先輪得到你。”
“爸,沒你這麼當爸爸的。”
“好了,別廢話,到地兒了,下河,把那蠢貨叫出來,看看你上次親自上手的結果怎麼樣,讓爸爸也檢驗一下你的成績。”
“放心吧,爸,沒問題。”
男人肩扛着侏儒走下了河,正準備拿出東西召喚呢,誰知面前忽然浮起了泡泡。
後背顯露而出,然後慢慢翻轉,最終,顯露出了周庸的身形。
“爸,你看,我養的死倒多聰明,都不用召喚,自己就出來了。”
“確實是不錯,兒子,我說過,這一行裏,我真沒見過誰,比你更有天賦的了。”
“那是。”
“吼!”
忽然間,周庸眼裏的粘液褪去,化作赤紅,直接撲向了男人。
“爸!”男人發出尖叫。
其頭上的侏儒卻拿出一張符紙,順勢貼在了周庸腦門上,周庸一下子停止了動作。
“爸,好可怕,剛剛到底怎麼了?”
“死倒失控,也是常有的事,不用擔……”
橋頭,掀起了陰風,河道里的煞氣,頃刻沸騰。
周庸額頭上的符紙,瞬間燃燒。
“吼!”
周庸的雙手,刺入且洞穿了男人的胸膛,然後對着男人脖頸,張口咬了下去。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斷裂的聲音,如此高頻清脆。
男人一下子被撲倒,倒入河中。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不,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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