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會演戲啊 第96章

作者:小时光恋曲

  全劇組都興高采烈的陪着俞非虹鬧。

  拖一天是一天,反正是按照天數結錢,又不是項目制。鬧唄。

  方沂沒法兒,說,“我想到一個非常朦朧的點子,一定很美很藝術……可是,和故事的方向有些許的不同。”

  “你說說。”

  方沂正要說,他忽然想起了什麼,直接去了那牀邊,和十八流的央戲師兄在一塊兒。師兄俯臥撐做的是狼狽至極,已經沒有體力維持住體態,變得猥瑣了。

  而方沂卻低眉望着牀頭,將自己的側臉留給俞非虹,他身上的灰白袈裟幾乎在暗光下和窗簾融爲一體,而他輕輕的掀開簾子,止不住的往前傾又忽的停住,人比月光還要溫柔。

  俞非虹微張着嘴,等方沂回來了主動說,“我們把劇本改一下,就讓女主沒有丈夫好了,讓你化身鬼魂每晚上去看她,是每晚上都要這樣看她……這樣也不影響我要表達的主題。人鬼殊途,就算是沒有其他人去打擾了,僅僅是兩個人……可是也近在眼前,卻觸碰不到。”

  她感慨說,“這樣不是更美嗎?”

  說罷,俞非虹直接奔往牀頭,把做了一半天俯臥撐的十八線趕出去了,她躺在上面閉上眼,眼皮兒控制不住的微動,“阿九?”

  阿九是方沂的角色。

  方沂於是跟剛纔一樣的坐在牀前,重複一樣的動作。

  “咔!”

  這聲是方沂喊的,因爲俞非虹久久沒有聲音。她一睜開眼看到方沂,吞了吞口水,慢悠悠的回監視器前看先前的片段。

  方沂等待她做出抉擇,但俞非虹說,“這個也不行。”

  緊接着又遲疑說,“你可以掀開那簾子,更靠近我。”

  “嗯?”

  “就像是要親上去一樣,但是不要真的親上去,是你忍不住……但是當我一睜眼的時候,你就消失不見了。”

  她這話一說,央戲的十八流演員頓時露出痛苦的神情。這哥們好歹也是入了幾分戲的,啊,憑什麼讓我眼睜睜看着一切發生。

  ——“收工!”

  拍到滿意後,俞非虹宣佈今日事畢。方沂長舒了口氣,這是他關鍵的一天,他拯救了自個兒的演藝生涯。

  方和尚揮了揮衣袖,再次陷入到不喜不悲的狀態。小步而快速的往化妝室去,等會兒再進酒店休息。

  劉天仙可能在那裏,也可能不在那裏。劉的人氣比大家高,有私人採訪,她也是摸魚的一把好手,沒戲的時候就滿劇組周邊兒亂竄,並不知道她會出現在哪裏。

  “方沂?”

  但俞非虹叫住他,臉上流露出一種方沂熟悉的紅暈。

  “我們……你是……方沂,還是要區分演戲和真實。”

  “啊?”

  “你這麼努力的要改劇本,連一點點的瑕疵都不想要,我想我睜開眼看到你的眼神,此刻終於知道原因……但我還是要說,我們之間只要心靈相通,在藝術上互相欣賞就夠了,你還年輕,路還長。”

  “……”

  “在電影裏適當的彌補了遺憾就夠了。方沂,你很入戲,我其實也很入戲。”

  說完話,也不去看方沂表情,她扭頭先慢走幾步,接着飛也似的逃了。

  方沂回了化妝室,讓人幫他卸妝更衣。時間已經很晚,他也忍不住打呵欠。在眼角的余光中,他注意到那鏡子的邊緣處,映射出的一張摺疊椅上,睡了一個人。

  經紀人正在給他打電話,可能是於容光的消息——關二爺先前已經和他有口頭承諾,現在可能要兌現。

  然而,方沂卻關了機。靜靜的在鏡子上看摺疊牀上的人。

第165章 背靠背】

  當然是劉天仙,她這時候處於顏值的巔峯期,不僅僅骨相分明,而且不刻薄而顯得有攻擊性。

  她睜開眼,看到方沂的臉,下意識伸手來摸他,“你拍了多久。”

  “沒多久。”

  “胡說。”劉天仙坐起身,她神志還不太清楚,“我本來想找你玩兒,下了戲就在寺廟的周邊散步……畢竟是好美的景區啊,以前都是我和母親一塊兒,或者我一個人踢着石子兒,那時候就想,這種生活也太枯燥了。總要有個人吧,跟我說話。”

  她抱怨了一陣子,並不需要方沂來安慰她,轉而道,“方沂,你剛剛拍的什麼戲?”

  方沂沒有說實話:“文戲。”

  “怪不得啊,可能是導演臨時加塞,讓你現場演她編的詞兒……那現在既然這麼晚了,你要回去休息嗎?我也跟着你一起。”

  “伯母呢?”

  劉天仙得意說,“我不讓她來。俞導是女人,還兼任了投資人製片人等等……除非是你欺負我,不然我沒有什麼危險,其他人只會捧我。”

  說罷,她忽然表情變得急切,“方沂啊,我們在這坐會兒吧,不要那麼早回去。”

  “合適嗎?”

  “你怎麼知道不合適。”

  這摺疊椅的寬度不大,兩個人有點勉強。但劉天仙往前讓了一截,給方沂騰出空。他倆背靠背的坐下。

  “我頭髮有點亂,你不要嫌棄。不是像電視裏面一樣,睡了一覺起來還像仙子一樣整齊。”

  “當然不會,我還沒頭髮呢。”

  “那我借你一點。”她忽然緊緊抵住方沂的背,讓方沂坐的更矮,接着腦袋後仰靠在他的肩膀上,不斷調整位置直到她自己感覺到舒服,方沂能從余光中看到她上挑的眉毛,聞到她不同於別人的香。

  “借你……一點,諾?”

  接下來也不再說話,而是就這樣靠着,一直到劉母找上門前,正撞見方沂,喫了一驚正要喊,原來她女兒又睡着了。

  但是,劉母靜靜的看了會兒,尤其是注意到女兒相當信任的倚靠着,她於是並沒有出聲,流露出複雜的表情。

  方沂看了看錶,又過去了半小時。

  劉母給女兒打電話,劉天仙掛了兩次,還是拿起來說,“嗯……知道了。”

  “走吧?”

  她起來伸展腰肢,“真得走了……方沂,你什麼時候來的?我怎麼不記得了。”

  “剛來。”

  劉天仙說,“那真是可惜,下次我又來找你,希望能快點下班啊,今天什麼也沒做。”

  《愛有來生》劇組給主演們租住的酒店相當不錯,在水準之上,離片場也近。回去後,方沂又接到劉母的電話,他出來看,劉母就在房間外抱着臂轉圈。

  “聊一聊?”

  溜達出住宿區後,劉母直言道,“方沂,她很喜歡你,你應該完全看得出來了,我開始以爲她只是情竇初開,愛慕別人而已,但是大半年了,眼睜睜看到發展到了一齊拍電影這步,我不得不對你說些話。”

  “伯母請說。”

  因爲是剛從房間裏出來,方沂已經換了衣服,現在隨便套了件長風衣,劉母上下打量了方沂後,遲疑道,“愛慕你,也是很正常的。同樣是養狗,你只要展現出稍微負責任的態度,就十倍百倍於其他人,像磁石一樣吸引到別人。我觀察你很久,發現你確實也沒有什麼壞習慣,甚至稱得上正人君子……在我們這個圈子,尤其難得。”

  “茜茜不是完全沒有閱歷,她就是看多了,才覺得你很不一樣。情不自禁的相信你。”

  方沂聞言也不客氣,“伯母請直言吧。”

  劉母深吸了口氣,“她被我保護的很好,之前的路也很順利,於是做事情不計後果,富有幻想。方沂,你該知道,善良也需要底氣的,你只要在那個位置上,別人就要毀你,害你……我知道你一個人很厲害,你有底氣……兩個人呢?”

  方沂正要回答,劉母說,“你不要答應我什麼,你問問你自己。”

  說完這番話,劉母對他點了點頭,並寬慰他說,“也不要太有壓力,你也早點休息。”

  待劉母走後,方沂卻又接到了劉天仙的短信,“方沂,我媽去找你了?”

  “說了幾句話。”

  “不論她說了什麼,你都不要相信。我不會聽她的。”

  方沂啞然失笑,本來要說幾句劉母也算煞費苦心,但他最後只是發了一句,“我知道了。”

  ——————

  第三週的時候,於容光終於到了劇組。這老哥到劇組花了些心思,他是帶着自己公司和俞非虹聯繫,主動請纓,在介紹了自己凡是做監製的片子全都大賺後,讓極其信財叩挠岱呛缭柿恕�

  加之呢,於容光確實是滇省的地頭蛇,他說話好使。

  《愛有來生》的拍攝不是一帆風順,有時候會遇到地痞流氓什麼的……不要覺得不可思議,拍片子經常是要遇到的。

  尤其是取外景的。

  比方說現在請了一堆羣醒輪T,人家是撈一票就走的,不是知根知底的業內人士,談好的一百塊錢一天,演完後,要求一百二,你不給呢,他就不走了。

  躺地上,誰要拍戲,就先從他身上踩過去。

  俞非虹哪裏搞得來這種流氓,你讓她談談詩歌還行,那是被嚇得花容失色……這種時候,就得請於容光啊,他自己有一幫人聽他話,直接把地痞扛起來一頓揍,扔了。

  見你一次打一次。

  劇組立刻就接納了於容光,於這時候又說,他憑藉着人脈關係,聯繫到了滇省的文旅辦,講了片子的事情,讓有關部門多少看着給點。

  《愛有來生》是大型的滇省風景展示片。是來給滇省旅遊創收的。

  領導被哄得高興,真出了錢,條件是要在特定的風景區拍。這些都是常見的減少成本的手段,多少還能退點稅,然而女文青是一點兒也不會,就帶了幫京城的人來滇省出差硬幹。

  能不浪費錢嗎?

  於容光在劇組呆了兩天,暗地把摸清楚了情況後,來和方沂商量,“你這劇組老油子太多,非得開了一幫人才行。磨來磨去的,什麼時候是個頭?”

  方沂說,“這可不是我的劇組,於二爺不要亂說。”

  於容光被鎮住了,反應過來後大笑,“年輕人,厲害。”

第166章 系統升級】

  一番商量,最先要開的是燈光師。

  電影是光影的藝術,所謂的質感最起碼得光打得有講究,明顯是有bear而來,《愛有來生》這片子,先前拍的夜景還好點,但凡是白天的景色,看起來總有點不對勁。

  不像是電影,電視劇也不像,像電視電影,就是央六頻道幾百萬拍的那種片子。俞非虹也不太懂這個,隨便忽悠兩句,她看不到更好的,就以爲已經很好。

  片子送她那,她只是本能的說,“這感覺不對。”

  燈光師當然不承認了,“這就是拍出來的效果,這構圖就是這樣,打光沒錯。”

  能判斷畫面的攝影師呢,也默契的配合,“我只負責拍,不負責調色。”

  美工呢,“你們都把片子基調定好了,我還能做什麼?”

  俞能怎麼辦呢,她只能一遍遍的拍,然後選第一個。

  方沂是能看出來,但這些事兒輪不到他一個新人三番五次的出頭,八億範美人地位可比他高多了,那也是紅包開路,沒有說散發出王霸之氣,“都幾把開了”。

  你只能搞掉幾個實在噁心的刺頭,剩下的還得利用起來,把片子拍下去。

  於容光感慨,“方沂,得罪燈光師可不是一件好差事,你讓我來做監製,恐怕就是爲了做這個。”

  方沂就捧這位關二爺,“監製本身就是賣的名氣,關二爺都請來了,還壓不住小小的燈光師,再偷奸耍滑了,片子出來了,也影響你的名聲是不是。”

  於容光被激起了興致,“我跟俞非虹說的是,我幹監製十多年,沒有虧過片子,我不是開玩笑,軟的硬的我都來。”

  先前拍戲的時候,遇見的地痞流氓,很可能就是於容光手下的某武行,客串了一把流氓。

  正好,這天拍的是重頭戲。方和尚夜間出場。

  原文中說,“銀杏樹依然偶爾有鳥驚飛的聲音,隨即歸於寂然,卻見樹影中影影綽綽有人……”

  這段實際上沒有什麼分鏡描寫,文字倒確實有朦朧的美感。到底能不能拍出來“感覺”,全憑演員的長相和師傅們手上的功夫。

  俞非虹摩拳擦掌,讓穿了袈裟的方和尚在林子裏等待着,“啪!”

  方沂雙手合十,緩慢的從樹影中出來,而在這之前呢,女主以爲是有盜賮砗λ砚O子拔出來對着黑影,給了觀幸粋�這黑影長得不行的預期。

  實際上呢,是欲揚先抑的手法。因爲等方沂完全露面的時候,女主的釵子便掉落在地,就像是看清楚他模樣觀袀儯闹锌┼庖幌隆�

  實在是俊俏啊。

  故意不去拍方沂的腳,而是拍他膝蓋往上,方沂緩慢的踱步來,漸漸抬頭,他的臉也跟着越來越亮的光,差不多在同一時刻展示出來。

  對他的臉,進行特寫。

  俞非虹看到這段鏡頭,興奮得不行,“光配合的真好,誰弄的?”

  一燈光師站出來舉手。

  俞非虹把他誇了一頓,方沂則是在心中暗暗的嘆——實際上這段是演員的功勞,是他在心中估摸好角度,卡着點走出來的,不是光佈置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