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时光恋曲
——康紅蕾給方沂講戲。
“張立憲這角色,確實在整部劇中,戲份不重;原先是讓華夏影視的一個演員來的演的,我對他沒意見,但他確實是長得不行……現在你來演,分量不多,但只要你好看,未必不出彩,你知道嗎。”
方沂表示明白。
康紅蕾揚下巴,讓人來打傘。
但那人,下意識的給最高領導康紅蕾遮住,而方沂露出了小半脖子,白的發光,康不耐煩了,一把扯過來傘,幫方沂打。
全劇組在辦的事兒,似乎停了一秒。
方沂說了句,“導演,我自己來吧。”
康紅蕾拍劇本,“你好生看這個,不要分心。”
又問,“你來說說,你怎麼理解張立憲這角色。”
方沂:“典型的欲揚先抑,兩條線,明的,是張立憲對炮灰團滿不在意,到最後認同他們,親自上南天門;暗的,是他對國軍的信仰坍塌了,他知道,這些東西原來行不通。”
康紅蕾很滿意,“你算看明白了這劇本,蘭小龍寫這本子,就不是來誇國黨的,我告訴你,我還要拍他們遇見紀律嚴明,但當時更雜牌的部隊。”
“紅軍?”
“是的,但不必說,那就刻意了,觀袝靼祝粡埩棝]機會,他這一輩子,來不及了。因爲他十六歲當初投奔的,是國軍。這些事情,站他們那個時代的,不知道怎麼選,好像有很多可能,在我們後人看來,原來路是隻有一條的。”
方沂感慨,“是啊,他在那吞槍自殺,在堡壘裏,臉燒了一半;可是,永遠有十六歲的人,有其他的張立憲,也許他們有不一樣的人生,不用自我了結,不用信仰坍塌,他們選擇死在戰場上,或者幸叩模瑘猿值綋Q了人間,無論怎麼樣,比這裏的張立憲強。”
康紅蕾把那傘搖來搖去,“方沂,你說的針不戳。”
接着,康停住手,似乎在腦子裏想了一圈,“方沂,我們模仿《賣火柴的小女孩》,最後給張立憲一段想象,假如他十六歲,加入的是另一個力量,他學習理論,他團結鄰里,他……怎麼樣。”
“像是幻燈片一樣,在人死之前,在眼前放。”
然而,回答是:“不怎麼樣。”
康紅蕾楞了,“怎麼說。”
“如果是我,我只讓他彌留之際想到,南天門勝了,禪達解放了,是換了人間……你說的那些可能,不用拍出來,觀凶约簳滩蛔∠耄铱上В驙憦埩椏床坏搅耍贿@麼拍,是不是留白了效果更好。”
康紅蕾張大嘴,想評價什麼,但是,他說不出口。
只能繼續把住傘,“方沂,你還有什麼想法,說來我聽。”
第67章 吊墜】
劇組的第一要務是什麼。
扯閒淡。
找導演交流劇情,是扯閒淡,下了戲,一夥人藉着機會溜達出去,實則買撲克牌,也是爲了扯閒淡。
過幾天傍晚,方沂,段億宏,張毅,和郭巖帶的煙火組,開車去了騰衝城裏面。不僅如此,因爲夜路難走,他們就在騰衝找旅店休息。
這可是比草蓆好太多了。
張毅很興奮,他一路上不停說話,也許這是他的一種解壓方式。
“方沂,你當時考央戲,是那一年的第幾名,我看你的樣子……”
“第一。”
“是複試嗎?前面還有文化課呢。”
“第一。”
“牛啊!可是你天天接戲,我聽說央戲管的嚴格,按規矩來,那這學期成績?”
“第一。”
張毅的表情,漸漸發黑啊,覺得和方沂是沒話聊了,去找段億宏。
“老段,老段!我看你入了戲啊,狀態不錯,怎麼那天早上,怯了?”
段億宏破天荒的搭話,“是怯了,我心裏不太安逸,空落落的。”
“你怎麼不安逸了。”
段億宏不說話,把自己那吊墜拿出來,線頭扯手上。
觀世音一圈圈的旋轉。
腥藳]發現什麼問題。
段億宏嘆了口氣,藉着手機的光,照過去,這次看清楚了,那觀世音的身子,隱隱裂出一條縫兒。
張毅正要說出來,被段億宏捂住嘴,“這可不興說啊!你看,看明白了,就得了,就是不能說!”
段的表情認真,其他人也不好開玩笑了。
隔了會兒,張毅小心道,“老段,原來你真那麼信啊。”
段億宏煩躁得很,“滾一邊兒去~喬丹打球,還穿紅內褲呢,我帶個吊墜,有什麼問題。值得你大聲嚷嚷?”
“也是,也是。”
張毅不住的附和,此後一直無話。
連日的拍攝,確實讓人心神俱疲,騰衝山間的植被,一路來也沒什麼變化,很快,除了開車的郭巖,大家都閉上眼。
到睜開時,已經到了騰衝城。
兵分幾路。
各自找地方溜達。
中國人,對玄學的東西,向來是可信可不信,經過段億宏一搞,有人打算跟段億宏一樣,求個吊墜。
段億宏拍胸脯,“我幫你們弄。”
張毅嫌麻煩,“騰衝是旅遊城市啊,古玩街什麼買不到,還便宜。十塊錢一個,買一大把。”
段億宏搖頭,“你不知道門道,就別瞎扯。”
張毅看人少一些了,沉聲道,“我不是一點不懂,但你給這麼多人買,你買得起嗎?就是你買的起,你這會拿去開光,你當批發的,來得及?”
末了對方沂說,“好兄弟,你不要給別人講,不然我就難做了。”
段億宏聽罷,倒是語氣軟下來了,“這個,也是分級別的,我自己有數;張毅,你就說你要不要吧。”
“要。”
“方沂?”
“要。”
“這不就得了。”段億宏攤手,顯出很得意的樣子。
約定在某旅店碰頭。
方沂不想和張毅逛,徑直去的旅店,奔大白棉被跳進去了,幸福的滾了一圈。
早知道這戲,拍的這麼苦,不如直接去魔都啊。
《小時代》這書雖然膚湥拘源螅珜嵲谑菍Υ筇}莉們的口味,熱門角色“周崇光”的真人化,會有很多不想奮鬥了的花瓶男,願意去搶。
宋佚,方沂同班的好兄弟,她人生的終極理想,就是安靜的演一個花瓶啊,但她實在是沒到那個程度,不得不往實力派靠攏。
——方沂的獨處時長並不理想。
張毅給他打來電話,“方沂,你在哪,段億宏把吊墜拿來了。”
“旅館。”
“我來找你?”
“找我做什麼?”
“打撲克。”
拒絕掉張毅的提議,方沂強行折騰自己起身。
張毅,這人可能因爲是從場務做起來的,長得也過於接地氣,有時候跟他在一塊兒,會忘記掉他是一個堂堂正正的演員。
出來簡單打了招呼,段億宏正在等他。
“諾。”
分得一條不錯的墜子。
張毅打趣:“你段師兄給你挑的,你仔細看看,不一樣呢,他很花了些心思。感激你上次幫他解圍。”
段億宏竟然臉紅了,“你別跟人在那胡扯。要你去說。”
方沂自然是感謝這師兄。
段和張這倆,一動一靜,要是有一個是女的,長得稍微過去一點,估計得結婚吧。
張毅打電話,讓煙火組的郭巖他們,趕快來拿,但是,郭巖手底下的人是來了,郭巖本人沒來。
“康導找郭巖開會,他們電話裏面說不明白,郭巖索性回去了。”
張毅問,“車呢?”
“車夠我們回去。”
張毅拍了拍手,“那不就行了,好不容易跑出來歇一陣子,去我房間,我們打撲克,怎麼樣?”
“滾!”
說話的是段億宏。“爲什麼要走夜路?不是說了的,不要走嘛。”
“來的時候,本身就是他開車,回去了,又是他開,萬一……”
但,康紅蕾喊得急啊。
誰能掰得過導演呢。
張毅還是強拉着央戲師兄弟打撲克,段億宏聽消息後,睡不着覺,索性從了。
方沂禁不住勸,玩了幾把。
又玩幾把。
唉,真好玩啊。
彩頭是俯臥撐——主要是段億宏輸得多,哼哧哼哧做。
到深夜,有人來敲門。
“砰砰!”
是郭巖組的人。“方老師,段老師,張老師……郭巖回去了,他沒事兒。叫你們不要掛念,明天來拿吊墜。”
“啪!”
又關了。
三個一直打牌的,都鬆了一口氣。
張毅說,“老段,你這一驚一乍的,結果還是自己嚇自己。”
段億宏亂出幾張,把這一局結了,“沒事就行,確實是我亂說……不打了,我困了。”
“我也困了。”
方沂也打道回府。
張毅說,“我就不能理解,爲什麼他要先喊方沂,再喊你老段,最後喊我……問題出在哪裏。”
方沂正好給了一個回眸。
張毅說,“哦,我主要是不理解,爲什麼你在我前面,你說是嗎,老段。”
方沂關了門,還能聽見張毅在那和段億宏掰扯。
人才啊。
演戲這半年,就沒見過能話癆到這種地步的。
草草睡了。
然而在半夜,被張毅砸門,強行弄醒了。
“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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