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發大西北從種子開始 第52章

作者:野生的冰糖葫芦

  看着陳書記憂心忡忡的樣子,郭陽也知道國內這兩年奶業雖然大踏步發展。

  但繁華背後的隱憂卻也不少,比如說南方地區倒奶事件頻頻發生。

  因爲本地乳企限量收購,鄂省奶農將5萬多公斤的變質牛奶倒進農田;金陵奶牛將奶站拒收的鮮奶倒入魚塘;川省華西乳業將白花花的牛奶成噸成噸的倒入下水道。

  郭陽繼續試探着說道:“呼圖壁如果這兩年不進口奶牛,那西北最大的種牛場地位堪憂啊。”

  陳書記笑着說道:“呼圖壁也有進口奶牛的計劃,農業部已經批准了我們進口3500頭荷斯坦奶牛。”

  “公司也已經派出了專業技術員跟隨進口代理到國外去逐頭摸查,大概100頭牛裏面才能挑出10頭來,裝船前還要再篩選一次。”

  “除此之外,我們明年會利用現有的高產奶牛良種,生產高產奶牛優質胚胎1800枚,通過胚胎生物工程技術,直接移植到農戶飼養的奶牛上,生產出500-600頭高產奶牛。”

  郭陽訝然,他參觀過呼圖壁的胚胎生產基地,但這就能應用了?

  “呼圖壁已經完全掌握了胚胎生物工程技術???”

  陳書記平靜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我們1988年就開始這項研究了啊!十幾年的努力也該有成果了。”

  郭陽也冷靜了下來,心想,畢竟是農業部推薦的,有點東西也很正常吧。

  但他也留了個心思,與呼圖壁的合作範圍可能還得擴大些。

  “陳書記,從新、澳兩國進口奶牛的價格能否透露一些?”

  陳廷猶豫了會兒,但想到苜禾農牧的資本實力,還是決定和盤托出。

  “在奶牛進口初期,新、澳兩國的18月齡以上的帶犢青年牛的價格才300美元出頭,但現在已上漲至近500美元每頭,國內的到岸價也達到了1100美元。”

  郭陽算了算,覺得這個價格雖然高,但好像也還能接受。

  卻他卻見陳書記搖了搖頭,頗爲難受的說道:“但進口的牛到農戶手上時,至少也得1.8萬元-2萬元。”

  郭陽也愣住了。

  差價有點離譜啊!

  這是直接翻倍了吧!

  郭陽疑惑的看着陳書記,卻只見他搖了搖頭。

  “有些中間環節的費用沒人能省。況且呼圖壁對質量把關嚴,價格也不會便宜多少。”

  “只是農戶承擔的價格貴也就算了,但質量也讓人十分存疑。”

  “農戶引進後又不是作爲育種用牛,而是生產用牛,一頭牛產6胎,產不出多少奶,效益很低,六七年後牛就又淘汰了,成本都收不回來。”

  “國外的月亮真就比國內的圓麼?”

  “進口的奶牛存在問題,進口的美利堅奶粉亞硝酸鹽也超標3倍多。”

  ……

  離開了呼圖壁,郭陽又帶着團隊馬不停蹄的到了蒙省。

  巴盟農墾,這是一個獨特的以農牧漁業爲主產業的企業。

  前身是五十年代的農林牧場、勞改農場。

  隨着時間的流逝,和疆省、黑省、雲省、寧省等地的農墾一樣,成爲一支穩定邊疆、建設邊疆的骨幹大疆。

  郭陽等人到這裏時,同樣和巴盟農墾談妥了明年1000頭的奶牛種畜購買協議。

  而且巴盟農墾正值管理體制改革的時期,新上任的領導班子大刀闊斧推行了一系列政策。

  同時巴盟也與澳國簽約了2000頭奶牛進口項目,技術人員已經出國選牛。

  第二批進口計劃也已經上報農業部。

  至於巴盟的資金來源,除了自有和專業銀行對口扶持外。

  郭陽也從農戶散播的消息中得知,巴盟農墾先後與蒙牛公司、匯源飲料簽訂了奶牛貸款協議。

  蒙牛公司給巴盟農墾承諾每頭牛提供6000-8000元的擔保貸款。

  雖然兩者的目的不同,一個是買牛,一個是找奶源。

  但苜禾農牧和蒙牛乳業在這一刻也算是接上了軌。

  蒙牛乳業自1999年7月成立到2002年,短短三年時間,在全國乳製品企業中的排名便由第1116位上升到了第4位。

  此時的蒙牛年銷售額達到了20億,但距離前兩位乳業品牌伊利和光明的50億以上銷售額仍存在較大差距。

  此時,華夏乳業的三巨頭還是京城三元、蒙省伊利和魔都光明。

  京城三元憑着幾十年歷史和地緣優勢,獲得無可辯駁的霸主地位,在當地超過70%的市場份額,令挑戰者難破其門。

  魔都光明佔據着國內最大的城市消費羣體,2001年也一舉問鼎國內乳業排名的首位。

  與魔都光明和京城三元相比,來自蒙省的伊利沒有一個幾千萬人口據守的市場爲其撐腰。

  這就決定了,伊利一開始就必須南征北戰,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而伊利,因爲有資本市場的支持,幾年的南征北戰下來,已在液態奶領域儼然成爲行業老大。

  就在乳業三巨頭因爲爭奪市場份額,鬥得難解難分時,誰也沒有想到,飼料大王旗下的新希望集團也宣佈加入了戰團。

  除此之外,二線品牌如娃哈哈、維維集團、粵省燕塘、武市芝友、深市晨光等地方性品牌,爲守住自己的家門,更多的是突出自己的個性與差異。

  比如說,三鹿的奶粉做到了全國第一。

  只是國內近2000家乳品企業,真正擁有自有奶源的企業數量卻不到10%。

  其中蒙牛又是“輕上游奶源建設,重終端市場營銷”的典型代表。

  與他們相比,苜禾農牧還是才蹣跚起步的嬰兒。

第77章 先做強,再做大

  從巴盟農墾返回九泉後,郭陽讓人收集了國內近期奶業和種業的一些期刊和報紙。

  挨着挨着看了起來。

  種業領域,因爲《種子法》出臺的緣故,各類種子公司忙得是不亦樂乎。

  但郭陽總感覺種業有點呼聲大,行動慢。

  ‘官辦官營’的種子集團公司忙着上市,但這類公司缺乏激勵機制,很難避免滋生腐敗現象,沙洲種業就是代表之一。

  國有公司忙着改制,但難以下崗的冗員依然是沉重的包袱。比如說縣級種子公司人員多達200-300人,真正幹活創造利潤的也就七八人。

  除此之外,科研單位忙着開公司,民營企業忙着競爭,區域種子公司忙着抱團取暖,業外資本忙於併購。

  全國種子公司條塊分割、支離破碎,絕大多數種子公司或育種單位都存在產權不清、管理混亂的問題。

  對天禾種業來說,只需堅持既定的種業戰略規劃路線即可。

  這時候在國內大規模併購,似乎並不是明智之舉。

  而在奶業領域,則是處於羣雄並起的戰國時代。

  光明乳業和伊利集團在業界的擴張很快,許多業外的資本也紛紛湧入。

  但2002年乳業最令人矚目的卻是新希望的入局。

  而當看到新希望的資本咦鲿r,郭陽不由愣神了許久。

  2001年下半年,新希望誤打誤撞的完成了對川省陽平乳業公司的收購重組。

  但隨後一年裏,被收購的陽平乳業表現出了良好的業績。

  也許正是陽平乳業的巨大利潤讓集團領導眼前一亮。

  從2002年開始,新希望耗資4億多元通過收購、兼併、改組、合作等方式控股或參股了12家當地排名第一或地方的地方乳品企業。

  比如徽省白帝乳業,蓉城華西乳業,渝市天友乳業,雲省鄧川蝶泉乳業,此外,吉省、杭市、冀省、魯省……

  不到一年的時間裏,新希望集團就初步完成了在全國乳業市場的佈局。

  新希望集團當年在飼料業的強勢併購取得了極大的成功,也奠定了集團在飼料業的領先地位。

  如今,想要用同樣的資本咦鞣绞皆谀虡I市場取得領先地位……

  郭陽起身踱步到窗戶前。

  不知何時,大地已被渲染成一片雪白,建築、樹木也戴上了雪帽,木雕也變得格外可愛。

  如詩如畫的雪花,依然從天而降,讓這座地處西北邊疆的小城越發莊嚴肅穆,安詳靜美。

  郭陽意識到了苜禾和天禾現有管理的侷限性。

  攤子越鋪越大,投資的項目、員工人數也越來越多。

  但可能是上輩子搞種植帶來的毛病,小農思想根深蒂固,自私的心理因素始終抹不去。

  導致郭陽很多事情都喜歡親力親爲。

  上輩子是種植戶,大面積種地的風險很大,幹好了豐收,幹不好絕收,所以親力親爲更爲靠譜。

  尤其是施肥和打藥,前世郭陽基本上都不假借於別人之手。

  就算是無人機飛防,到最後他都是自己來。

  幹農業,就別太把自己當老闆,太依賴於請人用人,請的人就相當於是在分擔自己的利潤。

  而農業本來就利潤小,風險大,稍微有點波折就會越陷越深。

  有句話是這樣說的:跟誰有仇,就叫他搞農業。

  他意識到自己把前世的思維和習慣帶到了現有的管理之中。

  很明顯隨着規模的擴大,這一套有點不適用了。

  但新希望資本咦髂J骄瓦m用嗎?

  苜禾農牧和新希望集團的戰略規劃裏有一個很相似的點,都是希望以牧草或飼料爲基點,打通上下游產業鏈。形成種植業(飼料原料)-飼料-養殖業-食品及乳業這樣相對完成的產業體系。

  不同的點可能是新希望全產業鏈經營的目的是控制成本……

  想到這,郭陽死去的記憶開始復燃。

  他想起大四時找工作的經歷,那時他就曾接觸過新希望。

  只能說新希望集團在成本管理方面確實很先進,尤其是人力成本控制。

  員工工資普遍較低,費用控制得極爲嚴格。

  這也是新希望在利潤微薄的飼料行業取得巨大成功的原因。

  郭陽從桌上拿起一份報紙。

  上面還印載着讓新希望集團引以爲榮的一件事:下屬一個子公司全體職工的工資總支出還不如同時期競爭對手正大集團子公司老總的一個月工資。

  新希望集團最終靠着低成本將正大集團戰勝了。

  近年來,也許是看到迪康集團、華晨集團等的橫空出世,快速成長。

  曾經的華夏首富感覺到了失落和巨大的壓力,於是對資本咦鳟a生了極大的興趣。

  對資本咦鳎瑒⒍麻L曾有這麼一句話:“搞飼料,七八千人,一年利潤2個億;搞地產,七八十人,一年利潤2個人;搞資本咦鳎甙藗�人,一年利潤2個億。”

  新希望集團對資本咦鞯溺姁劭梢娨话摺�

  論資金實力,郭陽自問現在能調動的資金並不差於新希望多少。

  差距主要是在資產規模、市場份額、營銷渠道、生產設備、人才體系等方面。

  那麼苜禾農牧要學習新希望,加入這一攤亂局嗎?

  也許再這樣慢條斯理的去佈局,下游市場早就被瓜分完了。

  郭陽在辦公室來回踱步思考,一會兒坐下,一會兒又愣在窗前看雪。

  這時他忽然想來支菸。

  摸了摸口袋,纔想起這副身體並沒有抽菸的習慣。

  不由嘆息道:“果然苜禾農牧和新希望很像啊,濃濃的家長制作風。”

  “凡事老闆一竿子插到底,員工一竿子桶到天。”

  “苜禾的許多重要人事調配和業務決策基本也是我一人說了算。”

  即使郭陽沒有系統的學過管理,他也知道這樣的管理方式是有很大問題的。

  公司的組織機構和相應職能形同虛設,既挫傷下級員工的積極性,又帶來了不小的決策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