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風魚丸
今天這一環,他開的是頭炮,也是重炮!
要的便是這種聲震如雷的效果!
這不……一番話說完,在場之人全部啞口無言。
一個個看戲的百姓張大了嘴巴,一個個趕過來撐場子的學子,滿頭冷汗。
高臺上坐著的官吏,更是嘴角瘋狂抽搐。
就連兩位大儒,也鬍子都險些揪掉了。
“好個牙尖嘴利的小胖子,讓他出來是辯駁此案,結果他是真狠啊,當場竟然想把對方的狀師給送進去?”齊如松活了一把年紀,還是頭一次看見這麼離譜的事。
淮之節也是看的牙花子直哆嗦。“漂亮,此破題角度不可謂不刁鑽,他們是知道方唐景此人不簡單,故而才沒有先針對案件,而是直接針對了原告狀師。
此舉無異於擒傧惹芡酰f軍從中直取敵將首級啊。”
柳仲聽著兩位解說老爺子所講,心中之震驚,何嘗少在場之人半點?
這麼無恥不要臉的刁鑽角度,他都沒想到,結果被這一群少年郎給想到了。
虧的他先前還擔心這幾個小傢伙吃虧,現在發現,吳狄這小子哪是個吃虧的主?
而人群中看到這一幕的雷凌雲、姬鴻坤等人,也是瞬間快笑岔氣了。
“看吧殿下,我就說即便對方是漢安府第一狀師,也未必就能討得好。這不……方唐景這小子,現在被這一番話說的腿肚子都在打抖。”
姬鴻坤點了點頭。“確實是我方才多慮了,還得是尋歡兄弟啊,就是有辦法。”
……
而畫面再回到當事人方唐景這裡,他確實是被驚嚇的不輕。
這種選擇直接攻擊對方狀師的手段,以往也沒人這麼玩呀!
大家對簿公堂,一般來說都是針對公堂上的案情做辯駁,結果這下好了,對面這群先前還被他看不起的臭小子,居然是衝他來的。
布豪,特麼的要糟!
方唐景一哆嗦,連忙喝止。
“滿口胡言,諸位大人萬萬不可聽信此子之言,這些全部都是誣告,他們分明是辯不過我,所以才想出的這種昏招。”
“呵!這話說的,你自己信嗎?”小胖子表情一抽翻個白眼。“就你那些破事,講道理我都沒咋認真打聽,一提起你方唐景此人,那故事版本多了去了。
畢竟這些不都是你的金字招牌嗎?你不就是靠這個坑蒙拐騙的嗎?”
“住口,你這偃耍哺胰绱撕ξ遥俊狈教凭耙讶黄鹆藲⑿模苟镜难凵裰校薏坏脤⑼鮿偕袒顒兞恕�
可對此,王勝完全不在意。
尤其在看見身後兄弟們的鼓勵後,他膽子更是大了些。
“哈哈,原來你真的怕我幹掉你?”小胖子眉毛一揚,轉而一步抵進對方身前。
“那你就不應該出那麼多餿主意,坑害那麼多的良善。”
“哦!現在發現自己要被幹掉了,你慌了?原來你也會怕的要命啊!”
“那你有沒有想過那些被你坑害之人慘死之時?是何等的場景?何等的絕望?”
“為何他人死得,你方唐景就死不得?就因為你是讀書人?因為你是秀才?還是因為你有三個頭?”
“王八蛋!”
“你以前不是這麼沒種的,怎麼了?如今事到了自己頭上,連膽子也沒有了嗎?”
“來啊,跟老子正面對線啊!”
王勝字字鏗鏘,戰鬥力拉滿,每說一句,便逼退方唐景一步。
不多時,對方竟是連連退了十數步,直到退無可退,抵到了外面圍觀的人群時,方才停下。
他怒而咬了咬牙。“小子,別不知天高地厚。你不要以為我怕你,我只是不想我們讀書人之間的事情,弄得血濺街頭。”
“嚯?什麼?”王勝將手放在了耳朵旁,故作一副聽不清的樣子。
但隨後又立馬變臉,表情變得格外幽怨。
“你怎麼可以在柳大人這麼高階的官員面前?揚言說要讓我血濺街頭呢?”
“幹你孃,你簡直無法無天!”
方唐景捂著胸口,此刻怒氣上揚,他竟然是突然胸口一陣堵得慌。
隨後情急之下,一口老血吐了出來,當場便暈了過去。
路人:臥槽!?????
撐場子學子:臥槽!????
在場大儒以及官員:牛逼啊!!!!!
第100章送進去都送進去,特麼的一個不留,誰特麼也別想跑!
對簿公堂之上,不光想打贏官司,還想把對方狀師直接送進去?
結果如何先不談,竟是三言兩語,把漢安府第一狀師方唐景給噴得吐血昏迷。
嚯!
倒反天罡!
以往只聽過方唐景幹這事兒,沒想到還有高手能把他也逼到如此境地?
離譜事兒年年有,但今年這事最離譜。
一眾看客,一眾學子,先前因方唐景之言,不明真相的眾人,還有些懷疑案件的真實性。
可如今在聽聞方唐景這貨以往的所作所為後,對於他之前所說,他們是半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畢竟這貨是有過前科的,如今再看今天這樁案子的場景——
有錢老爺計昌海,窮苦農家張三郎!
尼瑪,簡直是buff疊滿了!
這要說裡面沒貓膩,打死他們都不信。
“罵得好!雖言語頗顯粗鄙,但卻直抒胸臆。我覺得這位仁兄之前還和他說聖人之言,簡直是糟蹋了。這等活畜生,完全不配!”
“不錯!前幾天府試的時候,我看到這個巧思判案題,本就覺得處處怪異。如今再看,原來真相竟是如此?不光這方唐景喪盡天良,計家更是可恨!搬弄是非,汙衊好人,依我看這計家,就該嚴查祖上三代,保不齊幹過的狗屎勾當還不少。”
“這位仁兄,英雄所見略同!在下也覺得應該如此。正如府案首所說的一樣,律法之存在,乃是為了讓心懷不軌之人行兇代價更高,而非讓好人伸張正義無門!
我大乾律法涉及篇幅十二,字數共三萬六千七百二十,這從頭到尾寫的不就是四個字——公平正義嗎?
故,法!不可向不法讓步!”
“不錯!法!不可向不法讓步!是非曲直豈容他人顛倒,學生請府尹大人嚴查此案,務必還張三一家一個公道!”
…………
莘莘學子,朗朗讀書郎,此刻全都發力了。他們苦讀聖賢,涉世未深,心中想的是道理,做的也該如此。
如今看到今天這一幕,可謂是人神共憤。
計昌海見事情的發展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樣,當即就慌了。
此刻也顧不得什麼尊嚴,他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大人明察!對方狀師好狠的心啊!言語粗鄙汙衊不說,竟還煽動百姓,這是想讓我計家死啊!”
“哼!就你也敢說汙衊?你計家高門大院,端的是個有錢有勢啊。不過有一件事你說對了,你計家確實該死!”
張浩和鄭啟山聯袂而出,兩人又呈上了一份文書。
只見鄭啟山先行開口:“府尹大人,諸位判官請看。這計家往常行事,欺男霸女,強佔田產、逼死佃戶、放高利貸逼得人賣兒賣女,比比皆是。正所謂‘子不教,父之過’,這計老爺計昌海也非好人。
昔日強搶鄰村寡婦為妾,逼得人家幼子投河;又以‘借糧’為名,實則巧取豪奪,將收成不好的農戶土地盡數吞併,甚至放言‘不交地,便交命’。這些事情並非什麼秘密,而是街坊鄰里、鄉間孩童口口相傳之事。”
隨後,張浩也躬身作答:“不錯!計老爺在他們嘴中,簡直如同鬼神般嚇人。
故而依學生所見,此次張三一案,都是其次。無論如何,這計家偈子嫴#绰僧敂兀黄漯N家產,理當充公;剩餘族人作為既得利益者,雖犯錯者不是他們,但他們卻享受到了不該享受的好處,也理應貶為奴籍,以儆效尤、以正視聽!”
兩人一人一句,計伯達的案子還沒開始,又特麼送進去了一個。
甚至這一次,不光是送進去計老爺,他們兩人連計家並未到場的其他人都沒放過。
旁人聽到這話,又是一驚。
事情越來越離譜了,本以為針對方唐景就已是妙手,沒曾想還有針對計家滿門的後手。
比起方唐景這個所謂的狗屁漢安府第一狀師來說,這幾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讀書人,簡直特麼的是魔鬼啊!
最關鍵的是,他們還有一個人沒出來呢!
剩下這傢伙,又該送誰進去?
吳狄:???
什麼話,這叫什麼話?怎麼可以把人想的這麼壞呢?
吳狄此刻彷彿也是心有靈犀,張浩和鄭啟山站出來後,他也緩步走出,同樣遞上去了一份狀紙。
而狀告的不是別人,正是端坐首位的州府尹柳仲!
“學生吳狄,狀告府尹柳仲大人失察之過!
理由有三!
其一,計家在漢安府橫行多年,欺男霸女、強佔田產之事早已傳遍鄉野,街談巷議皆是民怨。大人身為主官,卻未能及時察覺並加以整治,此為失察一也!
其二,方唐景身為訟師,顛倒黑白、製造冤案無數,堪稱漢安府一大毒瘤。大人執掌刑名,卻任其逍遙法外,甚至讓其屢屢登上公堂混淆是非,此為失察二也!
其三,此次張三一案,計昌海買通狀師、偽造證據,意圖誣陷良善,案情本就疑點重重。大人卻未先細查,反而準其開堂對質,險些讓好人蒙冤、惡人逍遙,此為失察三也!
正所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計家所犯之累累惡行,也非一日之過。雖有惡人刻意掩藏、矇蔽之因,但府尹大人貴為梁州的青天老爺,自然也有失察之責。
故而府尹大人,當自罰俸祿三月,寫檢討書張貼於府衙門前,以儆效尤,方能正己身、明吏治,告慰那些曾因失察而蒙冤的百姓!”
“嘶——!”
柳仲當場倒吸一口涼氣!
???????
堂下何人,狀告本官???不是哥們,這他能對嗎?
先前一連串操作,本以為就已是巔峰,不曾想柳仲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吳狄便又是狠招頻出,半點不留餘地。
他不就是把對方坑了,以大義讓吳狄過來當狀師的嗎?
結果這下好了,摺進去了俸祿不說,他堂堂梁州最大的大老爺,居然還特麼得寫道歉信?
柳仲:老夫一把年紀了,我不要面子的嗎?
而在場其他人,也是嘴角瘋狂抽搐,涼氣倒吸不已。
來了來了,果然還有更離譜的!
繼狀師以及當事人家屬後,竟然連判罰本案的官吏都沒放過。
這簡直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啊!
照這麼玩下去,該不會待會兒他們這些看戲的,也得被送進去吧?
“另外!”
就在這時,吳狄說著又是一個停頓,目光銳利地掃向人群中:“按大乾律例,凡受人囑託,捏造偽證,誣陷平人者,不問首從,杖六十,徒一年!故而理當處以杖刑!”
“所以張三此案中,誣告張三的計家家僕,以及鄰居,也不能放任逍遙法外。若是他們確係被威逼利誘,那就另當別論;否則,一律當罰!”
好傢伙,好傢伙!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這幾個讀書人是狼人啊!一樁案件,從上到下,但凡有點關聯,他們是一個都不想放過啊。
而聽完這話,人群裡,確實還真有幾個眼神慌亂的傢伙,此刻完全慌了神。
被吳狄這麼一說,三個漢子、兩個婦人連忙衝出人群,一個滑鏟就跪在了地上:“大人饒命啊!並非我等不願意作證,全是這計老爺趁夜上門,威逼我等不得胡說,否則便要我等全家不得好死啊!”
“是啊大老爺!計昌海給的那幾兩碎銀,我可是一個子都沒敢花,現在全部放在我家火塘邊埋著。我們就是些泥腿子,哪敢跟他們對著幹啊?”
計家幾個作偽證的僕從,見這幾個農戶衝出來,嚇得哆嗦著滿頭冷汗,也是當庭就不打自招了。
畢竟對面的狀師實在太狠,連州府尹柳仲都沒放過,他們要是跪得慢了,估計回頭怎麼死都不知道。
往常只聽說讀書人執筆為刀,先前還以為是笑談。如今才發現,讀書人執筆,殺人不見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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