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喵苍离
如此漫長的準備自然有奇效,軍中工匠打造了數百具投石車,石匠更是準備了足夠數量的拋石。
有加強版的投石車在手,郭靖派出兩萬大軍迅速拿下了長安周邊的城池,這些城池是長安防守體系的一部分,但郭靖帶着投石車一路橫推,長安城內大軍不能輕動,出陣打了幾場被漢軍追着打之後他們就停止了無謂的送死。
十天後,郭靖已經掃平了長安周邊的城池,將胥鼎留下的釘子一個個拔掉,改進的投石車發揮了巨大的威力,夯土的城牆承受不住幾輪轟擊,不到半個時辰就被打出了裂縫,守城將士士氣衰落到極點,不得不投降。
長安城內,胥鼎坐在守備府中聽到手下將領的彙報,一顆心沉到了谷底,對方推進的太快了,快的讓人沒有反應的餘地。
那種新式攻城器械短短時間內就打破了他精心營造的防禦體系,本來這些城池能消耗郭靖的兵力,但被這投石車打的肝膽俱裂,不得不投降。
很少有城池能經受住半個小時的轟炸,因爲半個小時之後,城牆都塌了,繼續守也只是找死。
最終,郭靖沒費多大力氣就抵達了長安城下。
第186章 長安十二時辰
這個時代,除了少數城池之外,大部分都是夯土建成,而長安卻不在此列,它自秦代開始就是天下中心之一,隋朝建立大興城,唐朝在這個基礎上建造長安,這裏便是天下最高大最堅固的雄城之一。
郭靖騎着小紅馬來到長安城之外,高大的城牆矗立在面前,令人不得不感嘆,如此堅城,強攻不易,城牆上一隊隊士兵豎着大旗,嚴陣以待。
天空豔陽高照,一掃幾日前的陰霾,士兵們身上的盔甲在陽光照耀下反射着光芒。
他看了一會兒,驅馬上前,踏入城牆兩百步以內,他仰着頭,咦阏鏆夂暗溃拜穱稍谏厦妫俊�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在兩軍之中傳蕩。
不多時,城牆上,一個穿着大紅官袍的文官立在城頭,他頂着嗓子高喊道,“老夫在此,郭靖小兒,你找老夫,莫不是要投向我大金國?”
郭靖神色十分嚴肅,身形傲然挺立,“老大人說笑了,漢俨粌闪ⅲ夜甘菨h人又怎會投降金國?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早有一日,本侯定當踏破開封,砍下完顏洪烈的人頭,祭奠家父在天之靈!”
高昂的聲音在天地之間迴響,郭靖拔出腰刀,指着前方的城池,吼道,“諸君,破此城,殺金人,復仇!”
在真氣催動之下,聲音十分響亮,手下大軍聽到聲音,緊接着附和道,“復仇!”
十萬人的齊齊怒吼,聲音鋪天蓋地,如海嘯一般,城牆上,胥鼎看到此場景,面色微白,等到聲音停息,他喊道,“黃口小兒,勿逞口舌之利。”說着,他對身旁的將領使了個眼色。
那人會意,悄悄退後躲在城牆後面拉弓搭箭,對準郭靖。
郭靖眼睛微眯,聲音略帶着幾分冷意,“胥大人,希望城破那日,你還活着。”
下一瞬,“咻!”
箭矢破空聲響起,一道利箭射向郭靖,郭靖眼皮都沒眨一下,伸手在空中一抓,箭矢正好被他抓在掌中,就像是喫飯喝水一樣簡單。
城牆上,胥鼎微微嘆了口氣,略有些遺憾,要是能把郭靖留在城下,長安之危就解了。
“雕蟲小技,來而不往非禮也,胥大人,本侯也還你一箭!”
隨即,郭靖拿起馬背上的弓箭瞄準城頭就是一箭。
“大人小心!”
胥鼎還未反應過來,身旁的親信立馬將他護在身後,然而,郭靖這一箭的目標卻並不是他,而是城頭上的大旗,迎風飄揚的旗杆被一箭射斷,緩緩飄落。
見此一幕,城下大軍士氣更盛,陸冠英當場喝道,“萬勝!”
身旁的親軍以及大軍更是高呼萬勝,一箭斷主帥旗幟,神射也。
胥鼎回頭看向空蕩蕩的旗杆,心頭一陣後怕,若剛剛那一箭射在他身上,定是十死無生。“大人,敵軍狡詐,我們先下去避一避。”
顧不上重振士氣,胥鼎點點頭,在親信的簇擁下離開了。
射完這箭,郭靖也回到自己的陣營,城頭的人太多,要一箭射死對面主將實在是太難了,金軍主將沒那麼傻,不會站在那讓他射,還不如射斷對方旗幟更能示威。
他抽出腰間金刀,指向遠處的城池高聲道,“諸軍,攻城!”
隨即,各種攻城器械被推到前方,城池周遭,金軍設了不少陷阱,但卻無法阻止大軍前進的腳步,不多時,改進的投石機就位,一顆顆石彈在天空呼嘯,砸向長安城頭。
“轟!”
石彈落在城頭,砸的亂石飛濺,士兵們人都傻了,對面的投石車竟然這麼厲害,能砸到城頭上來?
古代的攻城器械花樣百出,但實用的就那麼幾樣,投石車是重中之重,但之前的投石車射程很近,而且需要在城牆不遠處發動,很容易被敵軍摧毀。
如今,加了配重的投石車無論是射程還是投彈的重量都大幅度增加,回回炮可不是說着玩的,在工匠不斷改良之下,威力大幅度增強,即使遠在數百步之外,也能對城頭造成威脅。
城牆之上,金軍用了各種方法,牀弩和投石車都無法對它造成威脅,只能白白的捱打。
但是,單方面的捱打對士氣的打擊太大了,投石車的命中率很感人,但只要砸中了,那就是死路一條,三面城牆,皆受到了數百架投石車的打擊,金軍連還手的能力都沒有。
守備府,胥鼎正在聽手下人彙報戰況,“大人,敵軍新造投石器械射程太遠,我等大軍無法還擊,只能看着他們攻城,對士氣的打擊太大了。”
“他們的投石機是何等模樣,召集城中工匠加快仿製,儘快找出破解之法,另外,城中青壯趕緊送上去智雲,他們很快就要攻城了。”
“屬下遵命!”
手下走後,胥鼎蒼老的面容上滿是憂慮,“唉,城中十萬大軍還能支撐一陣,希望南方戰事早日結束,不然……”
顯然,新式投石車的厲害,讓他他也感到不安,胥鼎是懂兵之人,這投石車雖然打不破城牆,但卻無可破解,很容易動搖軍心。
之前郭靖攻破潼關,他就在長安城內收拾了一批人,如今郭靖大軍攻來,幾天就拔掉了他在周邊佈置的據點,迅速合圍長安,這是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
守城之法並非死守,而是攻守交替,最好是有城池可互爲犄角依仗,但長安這樣的城池周邊怎麼可能有那樣的地方?
爲今之計,只能嚴防把守。
投石車連續攻了一個時辰,城牆上滿是拋石撞擊的痕跡,城樓也捱了不少砸,地上零零星星的躺着些屍體,這些人都是被投石車砸中的倒黴蛋。
雲車,撞車等等攻城器械朝城池湧來,第一批上陣的是投降的金軍以及西夏人,要攻下長安這樣的大城,代價絕不會比攻打潼關要少。
郭靖提兵十萬,自然也做好了損失的準備,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金軍被打了一陣突襲,而後迅速反應過來,金汁火油,滾木礌石齊齊招呼上,城牆之下充滿了士兵的哀嚎聲,攻城一方頓時死傷慘重。
然而,三個方面的攻城仍在繼續,郭靖調動手下士兵,全力攻打靠向渭河一邊的城牆,而金軍也嚴防死守,不留絲毫縫隙。
一輪投石車攻擊,一輪攻城,一萬多西夏士兵和投降的金人輪番上陣,消耗了敵人不少氣力,而後他便派自己的嫡系大軍開始攻城。
從清晨到晚上,中間幾乎沒有間斷,戰爭整整持續了十二個時辰,昏黃從西邊照上城牆,熄滅火焰的箭矢,黑煙升上天空,就連飛鳥也不敢靠近這邊,長安城下,豎着郭字大旗的兵鋒如潮水般退出視野。
守城的金軍看到這一幕,身子一軟,不由得露出劫後餘生的喜悅,敵人終於退走了。
殘留火焰的城門樓正在撲滅,一具具屍首被推下城牆,地上、屍體上的箭矢被拔出歸攏起來,忙碌的士卒打掃着戰場,城門稍微打開一點間隙,士卒的身影偷溜出去,將擂木、大石重新搬回,打掃戰場。
他們的目光一直警惕的望着遠方,偶爾遇到地上有尚未死透的敵人,便是隨手補上一刀。
空氣中瀰漫着濃重的血腥味和烤肉味,十分難聞,城池前的土地上堆滿了屍體,有金人的,有党項人的,有漢人的……
城牆上,胥鼎領着一袑㈩I從牆垛後面走過,瞭望遠去的敵軍輪廓,又看了看西垂的夕陽,走在城頭上的風裏,他目光凝重,一直沉默着不說話。
連續一整日的攻城鏖戰,雖然未讓敵人站上城頭,卻也讓守城的兵卒損失慘重,根據手下人彙報,光這一天就報銷了七個千人隊,當然,敵軍那邊更多。
自古以來,幾乎所有的將領都不願意打攻城戰,無他,戰損比太大了。
望着城牆上搬邔企w的士兵,胥鼎心中沒有一絲波瀾,只要能守住城池,死再多人都值得!
……
漢軍營地。
郭靖望着手下人送來的戰報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今天一天,足足一萬人打沒了,這些大部分都是西夏和金人,但即便如此,郭靖依舊暗自咂舌。
打潼關的時候,他都沒有攻的如此猛烈,但現在看來,傷亡還是有點讓他受不了。
尤其是長安城內有幾十萬百姓,十人中抽一個青壯也是幾萬人,只要糧草輜重還有,不知道還要死多少人,而他攻打關中的時候,恰好是秋糧入倉,長安城短時間內絕對不缺糧食。
接下來的幾天裏,郭靖放緩了攻勢,只在白天攻城,隨着敵人守城物資的消耗,死傷的人數也逐漸降下來。
城內,胥鼎安排了接下來的準備,“數日攻城,敵軍疲憊不堪,守衛必定鬆懈,今夜,你們出城偷襲對方大營。”
領軍的將軍也沒有反對,一直捱打也不是個事,總要打回去纔行。
當夜,金軍兵出東門,兩千名兵卒穿着單衣,拿着引火的東西和武器,從東門悄然殺出去。
營帳內,郭靖正在案前批閱奏報,突然聽到外面有喊殺聲,“外面發生何事?”
親兵掀開帳篷走進來,“啓稟將軍,偃艘挂u被我們發現,正在圍剿。”
“殺!”
營地中,一個穿着鐵甲的年輕小將帶着麾下士兵步衝殺,其人身形魁梧,拿着一柄長朔,殺的對方大敗。
很快,敵人被趕來的援軍消滅殆盡,一場夜襲自此告破。
城頭上,胥鼎望着敵方大營亮起了火光,而後火光漸漸熄滅,他便明白,夜襲失敗了,他一言不發的回去,空氣中只留下一聲淡淡的嘆息。
然而,郭靖卻不準備善罷甘休,從戰鬥的角度上來講,如今他佔據主動,何時攻城、怎樣攻城、始終是他來決定。
等到深夜後,三個方向陡然發起廝殺的吶喊衝向城牆,城頭上方,金軍慌亂出來迎敵,火把探下城池,而後敵人猶如潮水的退去,並未攻城。
這種攪亂的戰局一直持續到下半夜,使得城上將士身心疲憊,卻又不敢放鬆警惕,萬一虛中有實,真的撲上城頭,後果就嚴重了。
明媚的天空下,鳥兒俯瞰過城池,長安北門悄然打開,數十名斥候奔了出來向南方過去。
撲騰的羽翅飛翔,越過山川河流已是十天之後,北面的大地上,名爲長安的城池黑煙滾滾捲去天上,廝殺的吶喊洶湧的響起一片驚濤,金鐵交擊中,不斷有屍體從高牆上墜下,掉在地上,摔的血肉模糊。
更多的腳步踩過屍體,攀爬雲梯而上,這是更加激烈的攻城,一切都陷入殺戮之中。
郭開源甩了甩握刀的手臂,肩甲早已破開,血水隨着抖動灑了出來,周圍全是猛烈的廝殺聲,視野前方數丈的距離,漢軍已經蔓延上來,就在不久前,郭靖麾下的史家三兄弟親冒石矢攀爬上城牆,郭開源帶着數百名親衛攔截過去,與對方打了數回合,已是抵不住對方,但卻又是不能退。
雖說他已經決心投靠郭靖,但該演的戲還是要演的,現在還不到發動的時候,他必須隱藏起來等待時機到來。
因此,在上陣的時候,郭開源十分賣命。
“殺,不要怕,支撐一會兒,咱們的人馬上就來!”
攻上城頭之後,史天澤收攏周圍親隨兵卒,放聲大喊時,一名金將注意到了他,朝他衝過來,史天澤將撲來的敵人劈死,帶着數十人橫刀衝過去,沿途有人抬起擂木到牆垛上,被他從背後揮刀砍翻倒地,擂木也掉了下去,將雲梯的上的漢兵砸的墜落。
而不遠處,史天倪提刀趁弟弟殺人的間隙帶着親衛衝殺過去,雙方白刃戰陡然碰撞到一起,人羣與人羣激烈的對撞,一道道森然慘白的刀光剁進人的身體裏,喊叫聲、哀嚎聲、鮮血、碎肉都集中在這段城牆上。
不一會兒,郭開源就跟史天澤碰上了,交手數個回合,史天澤手中的兵器被對方猛的砸開飛出,郭開源魁梧猙獰的身形大步跨過來,揮手就朝踉蹌的身影頭上砍過去,晃動的餘光裏,他看見有人撲了過來,他心生不妙,連忙收刀格擋,鐵劍偏轉,呯的一聲,插進牆垛裏半截,濺起碎石。
又來一個!
第187章 史將軍,我們又見面了!
“三弟,你怎麼樣?”
史天澤一抹臉上的血水,隨手撿起地上的刀,“我沒事,大哥,此人悍勇,小心。”
兩兄弟對視一眼,朝郭開源攻過去,頓時,他陷入左右支拙的境地,不到幾招,他就被震得虎口發麻,手中兵器磕飛出去,眼見着史天澤的刀就要落在他身上,危機關頭,一隻手掌從後面伸出,揪住郭開源的衣甲向後一拖摔在地上,史天澤一刀砍在城牆上,火星四冒。
郭開源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往後一瞧,驚道,“是你?”
來人是一位青年將領,此人長得英氣勃勃,手持長槍,提醒道,“郭將軍小心。”說着便朝史家兄弟攻去。
一旁的漢兵見自家主將遇敵,一邊抵擋,一邊朝着他們挪過來。
然而,那人一杆長槍舞的密不透風,光影憧憧間,數名圍過來的漢兵臉都被打碎,歪斜的倒下。史天澤心中大驚,沒想到此人如此勇猛,閃避不及,被槍桿砸中胸口,整個人都凌空飛了起來,砸在女牆上,頭盔哐當摔落一旁。
史天倪見周邊的漢軍越來越少,心知事不可爲,急忙下令,“撤!”
隨即便扶起地上的史天澤,帶着他一起撤離戰場,那年輕將領見他們撤退也沒有繼續追擊。
郭開源捂着手臂走過來,“李將軍,多謝方纔援手。”
“無妨,你我皆是同僚,不必言謝。”年輕將領輕輕點頭,轉身提着槍衝向別的戰場。
然而,在他身後,郭開源眼底卻閃過一絲疑惑,剛剛此人似乎是留手了?
城牆上,不光這裏一處陷入廝殺,城牆外,千軍萬馬或列陣等待,或奔行在攻城的途中,撞門樁木沒有停下過,護衛撞擊城門的士卒在飛矢中倒下,後方又有士兵補上,持盾掩護。
戰爭任何時候都是爭分奪秒,金軍拼命抵擋,終於擋住了敵人的攻勢。。
但短短一個月的連續攻勢讓敵軍疲於奔命,就連城中百姓也跟着遭殃,大量的房屋被拆卸,木樑成爲了防禦城牆的武器,甚至最危險的時候,胥鼎還讓士卒驅趕青壯站上城牆與敵人廝殺,消耗他們的兵力。
簽押房內,胥鼎癱坐在椅子上,神色十分疲憊。
這時,手下將領前來彙報,“大人,敵人撤了。”
胥鼎眼睛微眯,“傳令全軍休整,嚴加戒備,晚上給他們加加餐。”
那將領又接着道,“大人,這幾日敵人的投石車打的越來越準,咱們的人死傷慘重,那些青壯擋不住敵人的先登營,您看是不是該增兵了?”
胥鼎睜開雙眼,眸子一片冷冽,“你看着辦吧,城內人馬隨你調動,但本官只有一個要求,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一定要守住城防!”
“屬下明白。”
……
深夜。
郭府。
丘處機坐在軟塌之上,眼中含笑,“郭將軍,現在城內情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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