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喵苍离
若是讓豪門大戶串聯起來,他反倒是不好下手,沒來的人,他心裏都有數,來了的人,也未必是招闹耍徽撊绾危灰o糧食,郭靖暫時就不會對他們動手。
場面僵持了許久,郭靖幽幽道,“諸位遲遲不下筆,難道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下面的人身軀一震,顧不上交流,連忙拿起筆,沾了沾墨汁開始寫,然而,下筆之時,不由自主的掃了其他人一眼,咬咬牙,寫下一個數字。
寫多了咬咬牙就過去了,寫少了,你自己掂量掂量。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腥思娂妼⒓易寮灪瞳I糧的數目遞上去,郭靖讓士兵進來收好,交到他案前,而他卻是看都沒看一下,便站起來朝他們抱拳行禮,“諸位拳拳之心,本帥感激不盡,在此代全軍將士謝過諸位。”
“大帥言重了,我們同爲漢人,總該盡一份心。”
“不錯,我等不能上陣殺敵,卻能送一些綿薄之力,等回去之後,我便召集家中子弟以及莊客,讓他們隨將軍一起掃平金佟!币晃皇莞叩睦险吡x憤填膺的說道。
郭靖深深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如此甚好。”
隨即,郭靖在軍中大宴,請他們喫了一頓飯,而後將他們禮送出營。
一行人出了軍營,走出幾里地之後,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唏噓,咱們糧食,沒了!
路上,最開始發話的中年人沉聲道,“唉,本來以爲這郭靖不到而立之年創下如此基業,定是一個嬌縱之輩,沒想到他只是略施小計,我等就被架着下不來臺。此人,當真是豪傑啊。”
“張兄所言極是,是啊,有此人在,關中難安,長安也守不住,金國看來是徹底不行了,咱們也該早做準備。”
……
接下來的一個月裏,郭靖沒有再大動干戈,分出一路偏師,沿着黃河岸邊四處招安,而後便把大軍屯紮在蒲城,砍伐周邊樹木,夜以繼日的打造攻城器械,然後就是到各家收糧,養精蓄銳。
因爲收編沿路的守備,抽調青壯,郭靖手下的兵力再度恢復到十萬,一行卤鴼v經大戰,見了血,戰鬥力比之前更爲兇悍。
……
蒲城的消息瞞不過胥鼎,一直以來,他都想借助長安的守備妄圖消耗郭靖手上的兵力,但他沒想到,在這個時候,郭靖居然能忍得住破城的誘惑,就地紮營整修。
郭靖當然不傻,冬天攻城對後勤的消耗太大,要打也是等過了春節再打,他留在這不走當然不是幹看着,全真教還沒發力,他自然要觀望一陣。
……
長安城。
天上飄起了大雪,人們穿着厚厚的易釉诖蠼稚闲凶撸谥泻舫鲩L長的水霧,行色匆匆。
道觀裏,丘處機穿着道袍,長袖飄飄,角落裏香爐焚燒,煙霧繚繞,一副得道高人之態。
他面前,坐着一位老夫人,這老夫人穿着華麗,頭上簪着金玉之器,身上披着綾羅綢緞,一看就知道是富人之家。
丘處機接過她手裏的木籤,看了一會兒,眉頭便皺起來,“老夫人,此籤不妙啊,西方屬金,金者,兵戈也,兇器之物,令郎若是上陣,恐生變故。”
老夫人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急切之色,連忙問道,“那該如何是好,我兒可不能有事啊。”
“老夫人放心,此籤雖然兇,卻並非沒有轉機,质略谌耍灰罾砂次艺f的做,定能逢凶化吉。”
“金者,危也,而生機便在東方,東方屬木,生機所在,向東而行,定能避禍。”老夫人只要把這句話告訴令郎即可。
“好好,多謝丘道長。”
……
待那老夫人走後,王處一從角落裏走出來,他看了看天上飄落的雪花,嘆了口氣,“師兄,這樣真的行嗎?”
丘處機盤坐在蒲團之上,老神在在,“质略谌顺墒略谔欤抢戏蛉思抑兄邮擒娭卸冀y,此人是孝順之人,他一定會來。”
深夜,一人敲響道觀大門,走進來。
丘處機正坐在道觀正堂前,看到他,朗聲大笑,“將軍,貧道已經等候多時了。”
那人驚疑不定,心中警惕萬分,“丘道長,你是故意引我前來?”
丘處機輕捋鬍鬚,笑容如春風拂面,“將軍是軍中大將,外人難以得見,貧道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還望將軍見諒。”
“丘道長說笑了,長安城內誰不知丘真人的大名,你若登門,在下又豈會拒之門外。”
“當今時局緊張,若是我與將軍見面落在有心人眼裏恐怕並非好事。”
那人有些不耐煩了,直接開門見山,“丘真人,明人不說暗話,你到底想做什麼?”
丘處機手中拂塵輕揚,灑然一笑,“無他,除金伲鳊埻ザ选!�
那人眸光一寒,“大膽,就算你是方外之人也不能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要傳到胥大人那裏,你們全真教恐怕也脫不了干係。”
“將軍說笑了,當今處在潛袛之時,貧道就曾行刺王殺駕之事,如今再當反伲钟泻畏粒俊�
緊接着他又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更何況,金國馬上就要完了,將軍難道不想另殖雎罚俊�
那人眼裏閃過一絲譏諷,“你說的另殖雎肥峭犊棵晒湃瞬怀桑俊�
丘處機微微搖頭,“不,並非蒙古人,他們不過是蠻夷,又豈能坐擁天下?”
“難道是南邊的大宋?”
“非也,趙宋皇室得國不正,喪權辱國,戕害嶽王爺,豈能王天下?”
那人神色更加疑惑,“你說的到底是誰?”
丘處機神色凝重,一字一句的說道,“前朝郭氏後裔,漢侯郭靖,他纔是真正的天命之人。”
第185章 郭藥師之後,南宋的應對
丘處機的這句話宛如驚天霹靂落到他的頭上,郭靖,前朝帝裔?眼下,長安面臨的最大威脅便是郭靖,此人莫不是代替郭靖來招安的?
那人神色一冷,透着幾分薄怒,“丘道長是要欺我不知世事?當今天下誰不知道郭靖是成吉思汗的女婿,祖先是梁山泊郭盛,現在你跟我說他是後周郭氏之後,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面對盛怒之語,丘處機卻微微一笑,反而是輕輕搖頭,看向他的目光中透着幾分憐憫,“郭靖若是尋常之家,如何能從區區一個蒙古駙馬變成現在的漢侯,他現在不到而立之年,卻已坐擁三晉,即將拿下關中,根基大業已成。”
“我漢家若要崛起,定然要應在郭靖身上,此人與蒙古行徑不同,從軍以來,對治下百姓少有殺戮,編戶齊民,恢復通商,這些手段會是那羣只會燒殺搶奪的蒙古人幹得出來的?”
隨即,丘處機盯着他意味深長的說道,“數百年前,太祖趙匡胤欺負孤兒寡母,篡了後周王朝,百年之後,自有郭氏子弟崛起,收拾舊山河,恢復漢人榮光,你與郭靖同姓,投靠他有何不可?”
那人神色黯淡下來,同爲郭姓之人,境況何其不同,他不過長安一個都統,而郭靖卻是一方之主,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當年先祖先是爲遼國所用,而後遼國後宮干政排擠漢人,先祖藥師不得不投向大宋,奈何遼國一滅,北方直面金國兵鋒,一戰落敗,不復盛況,又投了金人,最終卻被鳥盡弓藏,我郭氏一家從此沒落,到了我這一代,拼了命也不過是統兵千員的都統。”
原來,此人名爲郭開源,他的先祖便是當初投靠金國的郭藥師,也是北宋滅亡的推波助瀾的漢人降臣之一,當然,不管他投不投降,北宋絕對是保不住的,單憑趙佶父子的騷操作而言,只不過時間早晚而已。
對於個人而言,郭藥師數度改換門庭,在當時的名聲臭不可聞,與那三姓家奴無異,後來被完顏宗望奪了兵權,最終不復啓用。
郭藥師一倒,郭家也就迅速衰弱,百年下來,家族不復盛況,勉強做到了一地的都統。
這時候,他已經心動了,但就算是投靠,也得賣個好價錢,“道長,我家祖先數次改換門庭,倘若我又背棄金國,後代子孫何以立足?”
丘處機知道此人是想開條件,但他卻也不願代替郭靖允諾,因爲他還不值這個價,“郭靖雖是蒙古駙馬,但手下可用之人大多都是北地漢人,你不必擔心去了會被排擠,你先祖確實臭名昭著,但你投靠郭靖卻是棄暗投明,重回漢家門庭,只要立下功勞,他一定不會虧待你,屆時,你洗刷了自家恥辱,什麼事做不成?如此,可滿意否?”
在這個時代,家族的名聲足以影響好幾代人,也是最重要的招牌之一,招牌壞了,萬事受阻。
不說別的,光是一個洗刷恥辱都足以讓郭開源心動,但唯一的問題是,郭靖到底能不能成事?
正當他沉思之際,丘處機突然道,“天色不早了,將軍請回吧,此事非同小可,還望將軍好好考慮。”
該說的話已經說了,過猶不及,這種事要徐徐圖之,不能逼得太緊。
郭開源眸光一閃,點點頭,“好,我會好好考慮,道長,告辭。”
隨即,道觀大門開啓,郭開源緊了緊身上的斗篷,沒入風雪之中。
天空飄着雪花,丘處機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淡淡的茶香在院中縈繞,青年道士志清從殿內走出來,詫異的問道,“師伯,他答應了?”
丘處機眼睛眯成一條縫,嘴角微揚,“尚未應下,但此事十拿九穩。”
小道士有些疑惑,“敢問師伯,何以見得?”
丘處機站起身,單手負在身後,傲然道,“他是一個有野心的人,只要有機遇,他一定會牢牢抓住,金國這條船已經快沉了,他先祖數度投換門庭,他又有何不可?”
“明天約城裏王家人見一面,他們家是我全真教的信校毜揽刹荒苎郾牨牭目醋潘麄儽煌舷滤!�
青年道士看到丘處機智珠在握的神情,不由得生出幾分敬仰,“志清這就安排人送信。”
……
太原,侯府。
華箏坐在亭中,望着院子裏飄落的雪花,眼底透着濃濃的思念,也不知夫君怎麼樣,他現在打到什麼地方了?。
在她對面,黃蓉伏在案牘前提筆在一道道信函上寫字,落筆飛快,幾乎是看完就下筆了,一蹴而就,華箏拿過她批閱的信函與自己的想法作對比,不由得暗自點頭,還是她處事更周到。
不多時,案上的信函回的差不多了,華箏親自給她倒了杯熱茶,還命人做了熱氣騰騰的點心送到黃蓉面前,“蓉兒妹妹,先歇歇吧,來,喝茶。”
黃蓉抬頭對她笑了一下,柔聲道,“謝謝姐姐。”
華箏雙眼盯着她,情真意切的說道,“你這是哪裏的話,要不是有你幫忙,姐姐還不知道要忙到什麼時候,要謝也是我該說謝謝纔對。”
“要讓我帶兵打仗我是一點都不怕,但這些俗物我是真的不熟,但偏偏下面那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燈,一個不小心,他們就能鑽空子。”
“郭靖在關中打仗,我們當妻子的也只能幫他看好這個家,也幸虧有你在,不然我肯定忙不過來。”
黃蓉嫣然一笑,而後露出一絲擔憂,“姐姐說笑了,都是爲夫君分憂,哪有什麼謝不謝的,我現在只擔心關中的戰事,不知道要打多久。”
“時間如果拖得太久,等南邊分出勝負,那就不妙了。”
華箏抓起她的手安撫道,“你放心吧,郭靖已經破了潼關,兩路兵馬會和,只要趁着金人無力救援拿下關中,這場戰事就定了,郭靖打了那麼多勝仗,他肯定行的。”
……
大宋,臨安。
皇帝趙擴坐在上位,正襟危坐,但雙目看似注重,實則已然魂遊天外,只剩下一副軀殼。
下面的朝臣早就發現了皇帝的異狀,但誰都沒說一句話,他們已經習慣了,況且,皇帝不管事,大權旁落,他們這些文臣高興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幫皇帝掌權?
沒有能壓制他們的人,不正好方便他們這些文臣弄權,升官發財,這麼多年,權臣一位接一位,大宋山河仍在,不都是這樣過來的。
但是今天,朝堂的氛圍不同了,戰火已經燒到了眼皮子底下,容不得他們再打馬虎眼。
“哼,我早就說了金人不可與之爲敵,但你們偏要停了歲賦和犒軍銀賑濟百姓,現在金人打過江,這可如何是好?”
“是啊,連長江都被他們攻破,金軍不日將拿下江寧,到時候更加難以抵擋,諸位不知有何退敵之策?”
一連兩個主和派的人出聲,朝堂頓時陷入緘默。
戰爭剛打響,大宋朝堂上充滿了主戰派的聲音,他們認爲金國被蒙古重創,死傷慘重,兵力銳減,戰鬥力大幅下降,他們大宋肯定有一戰之力。
但是,戰爭的走向卻跌破了他們的眼睛,金國一上來勢如破竹,打的邊防禁軍潰不成軍,江淮之地狼煙四起。
隨着戰事的推移,大宋也緩過氣來,迅速反擊,與金國形成了拉鋸狀態,但令大宋朝臣沒想到的是,金國皇帝完顏洪烈竟然冒着危險到前線鼓舞金軍,而後便是大宋兵敗如山倒,戰線全面潰敗,金國長驅直入,渡過大江,即將兵臨江寧,也就是金陵。
金陵都到了,臨安還會遠嗎?
當主和派大放厥詞之時,主戰派的官員忍不住了,“金主完顏洪烈冒着危險,親自上戰場督陣,這才造成前線潰敗,此戰非我大宋將士不用心,而是形勢所逼而已。當年開封淪喪,高宗過江重新收拾舊山河,如今,金人也來了,咱們難道還要難逃不成?”
“連長江天險都攔不住敵人,咱們還能逃到哪去?如果不能把金人打退,奪回長江防線,就算是跑到瓊州也一樣逃不過。”
“說的倒簡單,前線大軍損失慘重,我們拿什麼打?”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金軍士氣剛剛達到頂峯,只要我們據城而守,等到他們士氣低落就是咱們反攻的時候,長江水道之上我們的水師仍在,只要我們能頂住,堅壁清野,再讓水師封鎖水道,屆時他們糧道被斷,我等未嘗不能把他們留在長江南岸,一雪前恥。”
“官家,此瘴<贝嫱鲋铮�請官家下令前線將士堅守,組織百姓撤退,堅壁清野,務必不能讓金人得到補給,屆時,他們將不戰自潰。”
“而且,北方蒙古駙馬郭靖已經攻破潼關,不日將拿下關中,金人必定不會坐視他壯大,只要撐下去,咱們的機會就來了,還望官家三思。”
聲音在大殿上傳蕩,擲地有聲,主和派一系的官員竟然被震懾,一語未發。
趁此機會,主戰派羣臣當即附議,“還請官家三思。”
震耳欲聾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趙擴猛地回神,眼裏透着些許茫然,而後輕輕點頭,“如此甚好,便依星渌浴!�
官家當朝說了,下面的主和派的官員也不好再說什麼,總不能當場打皇帝的臉吧?
自從史彌遠死後,主和派聲勢爲之所奪,在朝堂上一落千丈,好在他們經歷了一陣內亂之後爭出了新的領袖,但主戰派卻在朝堂上一掃頹勢,與他們分庭抗禮。
兩黨相爭,使得大宋朝堂內部混亂,不能把錢糧兵力用到一處反擊金人,這也是前線陷入拉鋸戰的原因。
今日,主戰派雖然打了主和派一個措手不及,但此事還不算完。
翌日,主和派呈上奏摺,說是要派出使者與金人和談,平息戰爭,而趙擴卻是直截了當的在奏章上寫了個“可”字。
而主戰派也同時上了奏章,將朝堂上的提議化爲詔令下達,趙擴也同樣在上面寫了個“可”字。
兩道截然不同的指令同時下達,前線的將帥不明所以,有的帶着百姓撤退,堅壁清野,有的則以爲朝廷要跟金人和談,覺得戰事不會打起來就沒有執行命令。
完顏洪烈看到宋兵如此表現,沒有立馬進攻,而是迅速下令金軍攻城略地,搜刮糧草,準備下一輪的大戰,同時,他在長江北岸親自接見了宋國使臣,想以此麻痹大宋君臣。
……
一場雪斷斷續續的下了三天三夜,關中大地一片銀裝素裹。
開戰之前,郭靖早就命人備好了輜重,是以漢軍並不缺禦寒之衣,晉中多石炭,他也命人採伐炮製,送至軍中用以禦寒。
一過就是半個月,丘處機在長安城中串聯,已經有多家意動,金軍之中亦有不少想投盏娜耍姇r機已到郭靖命令大軍開撥,準備攻打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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