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喵苍离
柯鎮惡他們的性格郭靖再清楚不過,能讓他們親自北上找他,自然是他們解決不了的事,當年煙雨樓一戰,江南七怪贏了丘處機,聲名遠揚,江湖上無論黑道白道都要給他們幾分面子,這個地位,自然是打出來的。
別看江南七怪輕而易舉的被歐陽克和歐陽鋒弄死,但當年他們七個人能和丘處機打的有來有回,武功並不差,再加上資歷擺在那,江湖上能難倒他們的事情並不多。
答案已經很明顯,那便是金宋之間的戰事。
兩國之間的碰撞,他們這些江湖豪俠的力量微不足道,除非像楊過那樣在襄陽城外行刺王殺駕之事,否則很難影響一場戰局。
郭靖走到營帳正中央,這裏擺放着沙盤,標註着潼關的地形與城池,他伸手將代表着潼關的標誌拿到手中把玩,“關中一戰,勢在必行,我爲此準備了兩年,豈能在這個時候功虧一簣。”
關中之地對金國非常重要,有關中在手,他們能借助地形休養生息,抵禦西夏,甚至保持對蜀中的壓制力,但要是沒了關中,他們的戰略縱深進一步被壓縮,最重要的是失去了大量的人口資源,如何與蒙古抗衡?
金宋之間的戰事,他巴不得越打越久,這樣他就能有充足的時間謩濌P中。
隨即,他看向南方,心中暗道,“師傅,抱歉了,我不能答應你們。”
……
翌日清晨,柯鎮惡一行人再度來到營帳,郭靖早知他們會來,命令士兵放心,他們一路上並未受到阻攔。
此時,郭靖正伏在案前喫飯,一碗粟米粥,兩個饅頭,外加一盤羊肉。
“來人,上茶!”
見他們來了,郭靖忙吩咐親兵上茶,三兩口把桌上的東西喫完,從座位上起身,“師傅,請坐。”
柯鎮惡拄着鐵杖,蠟黃的臉上面無表情,沉聲道,“坐就免了,靖兒,我們從南方過來,其實是有事相求。”
郭靖也收起了那副恭敬的態度,回道,“師傅請講,若是力所能及,郭靖盡力而爲。”
柯鎮惡神色微變,道明來意,“南邊發生戰事,金國進攻我大宋,短短一個月,咱們丟城棄地,戰事危急,你們蒙古之前與大宋訂立盟約,這次大宋被金國入侵,蒙古合該出手相助,所以,我們想請你出兵,幫助大宋擊退金國。”
郭靖搖搖頭,直接婉拒,“師傅說笑了,我雖然手下有數萬兵馬,但大汗有令,我應當向關隴之地進軍,北方由蒙古太師木華黎負責,金宋交戰是爲了爭奪淮河,我縱然想援手,但遠水解不了近渴,我很難幫到大宋。”雖說這樣有些不講情面,但郭靖覺得還是早點說明白的好。
柯鎮惡神色瞬間變冷,質問道,“爲何幫不了?我看你是不想幫!”
朱聰心生不妙,連忙上前,“大哥,稍安勿躁,靖兒這麼說必定有他的苦衷,先讓他解釋一下。”
柯鎮惡的冷言冷語自是影響不到郭靖,他也不想鬧得太僵,便解釋道,“三師傅,我手下雖然有兵,但如何飛躍千里之地幫大宋抵抗金人?其次,我現在攻打關中,其實也是在幫大宋。”
“這幾年來,金國被我們蒙古打的丟城棄地,失去了北方幽燕之地,若是大汗沒有西征,金國斷不敢攻打大宋,可惜,大汗率領蒙古主力西征,只在中原留了兩支偏師。”
“我和木華黎一心想攻滅金國,但手中兵力不足,只能徐徐圖之。大宋有長江之險,金國就算拿下淮北也無力南下,更何況,他們的水師向來不如大宋,這場戰事不會這麼容易就結束。”
朱聰略微沉吟,問道,“你是說,大宋擋得住金國?”
郭靖點點頭“幾位師傅的拳拳報國之心,靖兒敬佩至極,當年金國全盛之際尚拿不下大宋,何況是現在丟了半壁江山的他們。我縱然出兵南下,也無法逼得金國回援。”
“相反,我攻打關中才是攻敵必救,圍魏救趙,他們不可能眼睜睜的看着我拿下關中,只要大宋撐一段時間,他們必然回兵援救。”
南希仁揹着鐵扁擔,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是你三師傅錯怪你了。”
郭靖面上露出淡笑,絲毫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六師傅言重了,三師傅也是救國心切,我能理解。”
說完,他便沒有繼續再說,而是等着他們自己想通,他已經說的夠委婉,該說的也都說了,只能靠他們自己想通。
兩刻鐘後,柯鎮惡長吐一口氣,“你說的對,遠水解不了近渴,是我們唐突了,關中戰事要緊,我們就不打擾你了,咱們走。”
說着,便要轉身離開。
可不能讓他們這麼走了,郭靖當即便道,“三師傅,咱們這麼久沒見,好不容易你們過來,還請你們多待一些時日,弟子好盡一盡孝心。等過一陣,我派士兵送你們過去,這樣反倒是快一些,你看如何?”
“大哥,留下吧!”
“大哥!”
郭靖一開口,朱聰等人立馬幫腔。
柯鎮噁心中輕嘆,點點頭,“你有心了。”
事情辦完,他們便沒有繼續叨擾,各自回到自己的帳篷,郭靖也安排了人手照看,免得他們亂跑。
片刻後,兩道身影踏入帳篷,朝郭靖行禮,他們是侯府的下人,聽他們講完府中發生的事,郭靖心中輕嘆,“也是難爲她了。”
“稍後我書信一封,你們務必要送到夫人手上。”
“遵命!”
……
“大虎,潼關將近,你馬上南下,蒐集金宋交戰的情報,務必要詳細,要快,這是我的信物,拿着這個,到了南方會有人跟你們接洽。”
昏暗的燈光下,一道黑色身影立在營帳當中,正是他的親信,大虎。
大虎低頭拜倒,“屬下領命!”
郭靖緩緩走上前,剛毅的面容在燈光照耀下半是陰影半是明亮,“我不僅要金宋之戰的情報,也要大宋朝堂的情報,多帶些銀錢辦事,記住,不論用什麼方法,我要知道大宋朝堂上的動靜,明白嗎?”說完,彎腰把他扶起來。
大虎身軀一震,沉聲道,“侯爺放心,屬下一定辦成此事。”
郭靖嚴肅的面容浮現出淡淡的笑容,“大虎,你家小子也不小了吧?”
“回侯爺,他今年四歲了。”
郭靖眼裏閃過一絲微光,“四歲,也該讀書了,回頭送到我府上去,正好我家兩小子也要讀書了,正好做個伴。”
饒是大虎見過許多陰私之事,心中仍舊不免激動,“謝侯爺!”
“好了,下去吧,早點啓程。”
“遵命!”
大虎緩緩後退,掀開營帳走出去,偌大的營地再次只剩下郭靖一人。
他走到桌案前,拿出一副地圖打開,上面赫然是南宋地形圖。
他舉着燈盞,看着地圖上的水脈流向,似是想起了什麼,神色頗爲複雜,良久之後他喃喃道,“快了,就快了。”
……
金國,軍營。
楊康穿着銀色盔甲,顯得卓爾不羣,他正在案前稟告戰事,“父皇,宋國的反擊一次比一次猛烈,好幾路人馬都被打退了。”
帳篷裏放着一副碩大的地圖,完顏洪烈正在觀看地圖,頭也不回的道,“繼續打,再調一萬人上去,務必要拿下淮南全境。”
楊康略有些猶豫,“可是,兩個月以來,咱們已經死傷了近五萬人,後面能動的人沒多少了。”
忽然,完顏洪烈轉過身,冷冷說道,“那就全壓上去!江邊防線如此漫長,朕就不信攻不過去,命水師出戰,給步卒開道,就算他們全軍覆沒,也要打過去,明白嗎!”
“兒臣明白!”楊康心中一驚,連忙退去。
他走後,完顏洪烈不復之前的冰冷,眉宇間滿是疲憊,自從登基以來,他夙興夜寐,絞盡腦汁想要振興大金國,奈何蒙古人太強,他們在戰場上一敗再敗。
如今,他憑藉自己的權勢,壓下朝中矛盾,強行發動戰爭,妄圖攻破長江防線,逼得大宋遷都。
但是他怎麼也沒想到,開戰之後,大宋損兵數萬,居然還有如此韌性,一點點把局勢扭轉,時至今日,戰爭形勢開始變得對金軍不利,許多城池得而復失,宋軍從各處開始了激烈的反攻。
最令人可恨的是,朝堂內部竟然又冒出了與宋國講和,班師回朝救援關中的聲音。
除了關中有戰事之外,山東之地由漢人武裝勢力組成的“紅臆姟甭晞萑沾螅奶庨_花,除此以外,在金國原先統治比較穩固的遼東地區還有契丹人耶律留哥和蒲鮮萬奴的反叛。
一時間,北方烽火燎原,狼煙遍地,金國遺留的統治勢力搖搖欲墜,面臨着四面楚歌的局面。
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木華黎被這些事拖在河北,遼東,一時間無法南下,減輕了許多軍事壓力。
沒辦法,人的名,樹的影,木華黎手下兵馬不多,但之前的野狐嶺之戰讓他聲名遠揚,金人聞之變色,誰都不想面對這樣的敵人。
短短兩個月內,局勢變化如此之大,完顏洪烈的頭髮已經全白了,整個人就像是六十歲的老頭子,但現在,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北方的結局已經註定,金國就算是再度崛起,也不可能拿回北方,要在北方大戰,非騎兵不可,金國的步兵尚可,但騎兵又如何與蒙古抗衡?
與蒙古在北方僵持,只不過是持續放血,得不償失,在完顏洪烈眼裏,幽燕以及冀州,青徐等地已被他當成了棄子,金國唯一的出路只能在南方。
只要擊敗大宋,逼得他們南下,金國就能再度獲得喘息之機,爲了這一戰,完顏洪烈已經壓上了全部身家,如果此戰不成,他這個皇帝威望大損,難以再號令朝堂。
這時,他將目光投向長安所在的位置,發出一聲嘆息,“關中,可要多撐一會兒啊!”
……
“三師傅,四師傅,五師傅,六師傅,八師傅,一路保重!”
軍營前,郭靖騎着小紅馬與江南七怪告別。
柯鎮惡等人各自騎着一匹青驄馬,面對郭靖神色很是複雜,在軍營裏待了幾天之後,他們才明白郭靖的權勢究竟有多大,數萬大軍全都聽從他號令,營地裏堆積如山的糧草,數萬匹戰馬一幕幕不斷衝擊着他們的心神。
除了柯鎮惡之外,其餘幾人在面對郭靖的時候態度不自覺的低了許多,不再像來之前那樣趾高氣昂。
拒絕了郭靖派軍隨同的建議,朱聰等人紛紛朝他抱拳,“靖兒,你也保重!”
說完,他們催動戰馬,揚長而去,“駕!”
郭靖立在營地前,望着他們離去的方向,眼神頗爲複雜,身份的巨大鴻溝終究是讓他們走向了陌路,師傅們態度的轉變他也看在眼裏,但他並不覺得高興,反而悵然若失。
越是走到最後,越是孤獨,想必這便是老師說的帝王之路,孤高寂寞吧!
第180章 攻潼關,全真教下注
郭靖收斂情緒回到軍營,再度變成了殺伐果斷的一軍主將。
這幾天,大軍在路上休整,維持糧秣咿D,現在輜重已經叩窖芈犯鞯兀梢约涌煨熊姡副阆逻_了軍令,“傳令,加快行軍,斥候探馬外放五十里!”
“遵命!”
數萬大軍沿着道路向前,逢山開路,遇河架橋,通往關中的道路有許多,千百年來已經形成了固定的路線,有的可以行軍,有的卻是要修整拓寬才能過人。
金國雖說得了關中,但對這裏的掌控力卻不高,很多城池道路年久失修,荒蕪人煙,戰事在北地蔓延,而關中坐擁地利卻是沒有受到太大影響。
沿路上的鄉村百姓見到有軍隊過來,連忙攜帶家中妻兒逃入山中,正所謂匪過如梳,兵過如蓖,官過如剃,古代的軍隊除了少數之外,指望有嚴肅的紀律顯然是不可能的事,郭靖心知打關中易,得關中難。
要統治地方,除了要有強大的實力,更要得民心,維持地方穩定,早在一開始,他就頒佈了嚴苛的軍令,不得騷擾地方百姓。
從太原到潼關這一路上,已經有幾十顆頭顱明晃晃的掛在軍令旗牌之上,世事無絕對,就算是再嚴肅的軍令,也同樣有人想要以身試法。
蒙古人縱橫歐亞大陸,除了依靠強大的戰鬥力之外更因爲他們有嚴明的紀律,來去如風,包括劫掠的時候也同樣如此。
郭靖隨成吉思汗在草原上廝殺,也繼承了武穆遺書,深知紀律的重要性,從一開始,他麾下的漢家軍隊就與別家的軍隊不同。
當今天下,各國軍隊以蒙古爲上,西夏,金國爲中,大宋最次,尤其是大宋的禁軍,繼承了五代十國的壞毛病,延續至今。
數天後,他們終於抵達了潼關之下。
1217年深秋,潼關。
浩浩蕩蕩的五萬大軍,旌旗蔽日遮掩了視線所能看到的一切,龐大的人海分成數路,蜿蜒在原野、丘陵、山野間,前前後後延伸十多里朝潼關推進而去,大量的斥候輻射四野,來回奔波帶來行軍的消息。
無數戰馬、士卒驚起大片浮塵瀰漫天空,行進的方陣當中,弓手、弩手被護在各路中間,避免遭到敵人攔腰襲擊。
郭靖騎在小紅馬上,身後立着高高的帥旗大纛,周圍是三千親軍以及兩千騎兵組成的中陣,儘管行軍的速度並不快,但五萬人密密麻麻的推進,有種洪水傾覆大地般的感受。
這一次,三晉之地雖只來了五萬人,但聲勢卻比兩年前蒙古大軍攻潼關不克的還要大。
騎兵擅長野戰,適合在平原上決戰,但卻非常不利於攻城,當年攻打潼關,金國被先聲奪人,兵勢一瀉千里,而蒙古卻無實力佔據拿下的土地,最終退回北方,金國捲土重來。
然而,郭靖異軍突起,拿下三晉大地,經營兩年,如今再度興起戰事,絕不會輕易退去,得知郭靖來攻,金軍上下慌得不行,死死剋制住了野戰的想法,決心死守關門。
人的名,樹的影,自從郭靖與金國交戰以來,聲名遠揚,最開始是攻打幽燕之地,與金國騎兵絞殺,而後入三晉,兩戰之下覆滅金國十五萬大軍,震動天下。
事到如今,已經沒有人再敢小看他,即便他只有二十多歲。
風拂原野,揚起的塵埃飛揚漫卷,高舉的郭字帥旗獵獵作響,無數的旌旗拱衛在四周延綿成片,郭靖身着明光鎧甲,腰懸寶劍,一雙虎目注視着遠方的城樓,城牆上遺留着火燒,箭矢的痕跡,訴說着過去的經歷。
潼關,不愧是天下險要之處。
此地北臨黃河,南依秦嶺,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潼關扼守中原通往關中、西域的通道,戰略位置極其重要,歷來爲兵家必爭之地。
但是孤城難守,當初的蒙古騎兵能打下,我也能!
郭靖心中立下了豪情壯志,下令攻城。
隨着鼓聲響起,西夏僕從軍頂着木盾,梯子朝潼關攻過去。
而潼關城牆上守備的金軍早有準備,數之不清的箭雨落下,短短片刻間,西夏軍隊中便出現了傷亡,好不容易衝到城牆下面,上面又丟下了滾木礌石,他們不得不狼狽退回,只留下數百具屍體。
初次試探不過是爲了打探守城軍隊的實力,想要靠一次衝鋒就拿下潼關,那是不可能的事。
見到守城金軍守備森嚴,郭靖便停止試探,鳴金收兵。
“嗚嗚!”
號角聲響起,大軍徐徐後撤,就地紮營。
……
早在開戰之初,金軍便把左近十里之內的高大樹木砍伐一空,或直接燒山,免得爲敵軍所用,郭靖立下營壘之後便命人打造攻城器械。
這次出征五萬大軍,除了咚图Z草的民夫之外,他還另外帶了上千名工匠,用來打造攻城器械,潼關是一座雄關,要打下來必須要付出代價,他不會單純的用人命去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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