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喵苍离
“安兒,喫飯了!”
“來了,娘。”
院子裏,稚嫩的聲音響起,孩童推開門撒歡似的跑過來,看到桌上的飯菜,口水不爭氣的流了出來,抬起小腦袋,不解的問,“娘,今天是什麼日子,做這麼多好喫的。”
“你爹和大伯他們回來了,趕緊淨手去!”
孩童眼睛頓時亮了,飛快的點頭,跑開了。
不多時,房門打開,六個男人走進來,韓小瑩迎上前,見他們無恙,心裏鬆了口氣,“大哥,二哥,你們總算是回來了。”
這時,一道小小的身影撞到他們身上,扒着朱聰的的腿,小眼睛裏滿是天真稚嫩,“二伯,安兒想你啦,你有沒有想安兒?”
“你啊,哪是想二伯,是想我給你帶的禮物吧。”朱聰手腕微微用勁,便把孩童拎到自己懷裏抱起來,“走,喫飯去!”
不多時,他們喫完飯,七兄妹坐在一起。
韓寶駒抓着下巴,笑嘻嘻的說道,“七妹,你是不知道啊,這一年咱們跟着道長在江南懲奸除惡,殺的好不痛快!”
朱聰輕搖摺扇,點點頭,“是啊,有丐幫的消息,咱們可是一抓一個準,那些官吏慣會魚肉百姓,還背了不少人命,江南百姓對他們恨之入骨,要不是有他們幫忙,咱們也沒那麼容易辦成。”
韓寶駒滿飲一口茶,“不過,話又說回來,靖兒真有出息,竟然真的把金國滅了,老子這一生值了!”聲音裏帶着快意與豪情。
連話少的南希仁也不由得感慨萬分,“是啊,金國連年大戰,大宋卻兵敗如山倒,要不是靖兒和蒙古人出兵,金狗還不知道要殺多少人。”
這時,韓小瑩也道,“不只是這些呢,安兒蒙學了,他上的學堂也是靖兒命人操辦,城裏好多孩子都在上蒙學。”
朱聰哈哈大笑,“老五一個大老粗,要是真生了個讀書種子,說不得以後給你掙個誥命夫人回來,你們倆估計做夢都要笑醒。”
此話一出,腥斯笮Γ鹤友Y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還真是,這些年就跟做夢一樣。”
“是啊,我們從小看着靖兒長大,沒想到短短十幾年,他竟然把金國都滅掉了,這下子,嶽王爺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可惜,靖兒不是大宋的人,不然那就更好了。”不知誰說了一句,瞬間引起其他人的圍攻。
“你放什麼屁,要是靖兒爲大宋賣命,指定又是第二個嶽王爺,當年高宗皇帝十二道金牌,你們難道忘了?要我說,連大宋一起滅了纔好!”
“就是就是!”
第225章 班師回朝,傻姑入侯府
憶往昔崢嶸歲月稠,江南七怪這些年聚少離多,主要是韓小瑩生了兒子張少安,要在家看孩子,不能跟他們一起闖蕩江湖。
這次如果不是要抗金,張阿生也不會跟他們一起下江南。
回想過去他們闖蕩江湖幾十年,幾人卻發現,他們做的最值得稱道的事竟然是培養出了郭靖,眼見着他打下的地盤越來越大,開創的基業越來越雄厚,他們也與有榮焉。
韓寶駒打了個酒嗝,臉上紅彤彤一片,“當年我們北上大漠,做夢都沒想到靖兒竟然能滅掉金國,報仇雪恨!”
全金髮摸了摸掛在腰間的桿秤,聲音裏透着快意,“哈哈,豈止是你,我也一樣啊,好在靖兒不像大宋那些皇帝,只顧着修仙享樂,要真像大宋那樣,這天下恐怕真的要完了。”
忽然,朱聰一句話,震驚腥耍耙牢铱矗@大宋恐怕也撐不了多久。”
韓小瑩看着他的眼睛,試探的問道,“三哥,你的意思是?”
瞎眼的柯鎮惡咳嗽一聲,“蒙古吞併了金國,更跨過長江,大宋拿什麼抵擋蒙古?大宋連金國都擋不住,更別說蒙古。”
“嘶!”
韓寶駒幾人反應過來,頓時倒吸一口冷氣,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眼裏驚駭萬狀,“大哥,蒙古人有多兇殘咱們都見識過,他們要是真的跟大宋開戰,恐怕……”
全金髮當即便道,“大哥,我們要不要南下助陣,或者去見一見靖兒,勸他改變主意。”
“不可!”
三道聲音同時響起,朱聰與南希仁互相對視,然後看向柯鎮惡,“大哥,您覺得咱們該怎麼辦?”
柯鎮惡拄着蝙蝠鐵杖,臉色灰暗,那張臉好似永遠都是板着,“蒙古要打大宋,難道靖兒就能攔住?攔得了一時,攔的了一世?”
“何況,就算咱們去,靖兒也未必會賣我這張老臉,咱們是他師傅不假,但這麼大的事,他不會聽我們的,去了也是白去!”
他雖然性格執拗,但卻是個明白人,自從上次金國南下入侵,他去求援,在那之後他是再也沒有見過郭靖一面,說到底,還是郭靖身份太高了,高的生出了隔閡。
以前他沒有認識到那一點,但軍營之內林立的大軍,徐州之外幾十萬人的會戰,無不昭示着郭靖已經不是原來的郭靖,更非他們所能指點的人。
而大宋這幾年的所作所爲,屬實是傷透了有志之士的心,但凡有血性,想有作爲的人大多都去了北方,連宋國大將孟宗政都覺得大宋沒救了,讓最有天賦的第四子帶着部分族人投入郭靖麾下,更別說其他人。
如今,郭靖拿下建康,南北溝通的隔閡不復存在,漫長的水道錯綜複雜,即使宋國也攔不住。
南人北遷,並不是說說而已。
百年之前,南方是一片未經戰火的樂土,百年之後,即使長江天險也庇佑不了大宋,金國打過江,蒙古也打過江,南方早就不復往日的安寧。
趨吉避凶是人的天性,他們能爲了安寧往南遷,自然也能往北還。
韓寶駒眉頭皺成一團,“大哥,難道我們就什麼也不做?”
柯鎮惡冷哼一聲,“做?你想怎麼做?我們就算能阻止靖兒,難道能阻止木華黎和其他蒙古人不成,說到底,還是大宋太弱了,太不爭氣了,但凡他們能打,我也不會無話可說。”
一時間,院子裏再不復之前的歡喜。
……
建康。
北門,一條長長的車隊正源源不斷的搬呶镔Y,士兵也陸續離開城池,這座城池也逐漸恢復往日的安寧。
府邸。
郭靖立在閣樓上,俯瞰建康,身後一人正躬身稟告,“王善,大軍撤的怎麼樣了?”
所有的數字都在王善心裏,他對答如流,“啓稟侯爺,南下七萬大軍已經撤走一半,剩下的或駐守地方,或還在臨安沒能撤離,更有傷重不便者還在灾危吠甑脑挘A計還要一個月。”
“這次南下,總算是沒打虧,雖然金銀財寶沒拿到多少,但糧草物資堆積如山,不虛此行了。”郭靖點點頭,聲音輕快。
“儘快班師,不要誤了春耕,回去之後,本侯會論功行賞,下面的士卒也能安穩一陣。”
“微臣明白。”
不多時,王善退去,陸冠英登上閣樓。
郭靖鬢角的髮絲在風中飛揚,長吐一口氣,“冠英,你決定了,要留在建康?這次你要是回去,少不了要重賞。”
陸冠英着一身白袍,但眉宇間的肅殺之氣卻是絲毫未減,“侯爺,您最懂我,這些年我日想夜想,做夢都想,臨安絕不是我們的終點。”
“未來侯爺若要攻打宋國,末將願爲先鋒!”說完,他便單膝跪下,抱拳行禮。
郭靖伸手把他扶起來,目光在他臉上掃過,“好,既然你有此想法,本侯允你,他日滅宋,你當爲先鋒。”聲音堅定,擲地有聲。
“謝侯爺!”
這次南下,郭靖打下的城池較多,但木華黎拿了沿海一片地,又拿下臨安,把建康和其他地方留給他,但他所部拿了金國府庫大部分資財,算下來,兩邊也都不虧,算是各有所取。
木華黎急需金國的資財改善北地王府財政,而郭靖則是需要土地和人口上的產出,就算木華黎拿下江南,他仍舊是包稅,還不如讓給郭靖,免得到時候這些豪強跟大宋媾和。
……
馬車上,華箏望着身後的建康城牆,俏臉滿是不捨,“郭靖,咱們以後還會回來嗎?”
郭靖見狀,伸手攬住她的腰肢,安慰道,“咱們以後肯定會回來,到時候你帶着平兒,安兒一起。”同時心裏也不由得感慨,江南繁華迷人眼,果然沒錯。
華箏在江南才待了多久,便捨不得回了,怪不得有句話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果然沒說錯。
大軍在陸續離開城池,城牆上,一道身影迎風矗立,他望着大軍離去的方向,拱手拜倒,侯爺,一路安好!
兩天後,漢軍離開建康,帶着輜重來到京口,李天達率領的水師早已嚴陣以待。
渡江之戰後,李天達聯合自己的老部下弄死了完顏合達,把軍中金人安插的人員盡數誅殺,等到京口被漢軍拿下,他才帶着水師晃晃悠悠的出現在江面。
畢竟,京口被拿下,此戰基本上是十拿九穩了。
郭靖騎着小紅馬站在江邊,微風吹拂,他的大纛迎風飄揚,紅的耀眼,不遠處,一艘高大的戰船緩緩靠岸,不一會兒,一道身影急匆匆跑過來,“侯爺,九百艘戰船已經靠岸,準備完畢,還請侯爺下令。”
“讓他們搬吧!”
得令之後,李天達又跑到江邊大喊,“搬!”
隨即,水師戰船旗幟揮舞,士兵從船上下來搬呶镔Y,同時,漢軍士兵也陸續登船,如此往返數十次,直到傍晚,大軍才陸續過江。
比起上次,這次全都是喫水深的大船,咚秃芸臁�
很快,他們便進入徐州休整。
一個皮膚黝黑的漢子正站在郭靖面前,“張柔,徐州是南北要衝,此地就交給你鎮守,切勿讓我失望。”
張柔心中大喜,“侯爺放心,只要我在一日,徐州城絕不會有失!”
對於他這樣的軍中大將來說,鎮守一地無疑是獨領一部的前兆,在軍中,除了郭靖和陸冠英之外,所有的將領都不能獨領一軍,下面的士兵經常調動主將,不能獨領一軍。
現在不一樣了,大軍班師,留下來守城的士兵必然不會太多,這就需要他自己招募,到時候,自然能獨領一軍,這也是避免不了的事。
漢軍南下十五萬,能活着的都是老兵,郭靖不可能留太多精銳給他們,只能留給他們一小部分,剩下的靠他們自行招募。
從前,郭靖不允許手下大將隨意招募士兵,現在,隨着地盤不斷擴大,他也不得不放開權利,但只要他手上握着重兵,就算是手下人外放,也不敢造次。
在徐州休整了一日,大軍便開撥了,張柔駐守城池,郭靖給他留下兩千老兵,允許他自行招募,定額一萬,同時,軍政大權基本上都交到他手上。
沒辦法,他現在鞭長莫及,即便委任官員,也起不了作用,只能依靠軍隊維持地方穩定。
……
隨即,郭靖又讓水師主將史天澤駐守開封,維護南北航撸耸诽鞚芍猓诽彀彩诽炷叨荚谒麕は侣犛茫瑫r,李天達的水師被一分爲二,一小部分交到史天澤手上,另一部仍由他統領,駐守長江水寨。
一路走走停停,兩個月後,大軍班師回到洛陽。
與此同時,蘇銘也抵達了侯府。
這次江南之行,他也曾想泛舟海上,尋找俠客島和太玄經遺蹟,但要在茫茫海中尋找一座小島,無異於大海撈針,所以他放棄了。
回來的時候,路過牛家村,他碰到了一個人,一個傻傻瘋癲的人。
這個人就是傻姑,當年黃藥師一時意氣用事,遷怒無辜,弟子曲靈風爲討師傅歡心,不惜潛入大內偷盜寶物,卻爲大內高手發現,最終命喪敵手。
之前,他收養了女兒傻姑,要把一身本事傾囊以授。可是傻姑當父親被害之時大受驚嚇,壞了腦子,這幾十年來一直在牛家村周邊晃悠,形如野人。
蘇銘倒不是好奇,而是想看看能不能醫治,習武之道,在於精氣神,精和氣他已深得三昧,但神卻涉獵甚少,除了攝魂大法有所關聯之外,能壯大神魂的武功更是少之又少。
而傻姑瘋瘋癲癲,倒適合做實驗,本來他還想着能不能把歐陽鋒給弄瘋了,但想到這傢伙聽勸,縮在白駝山莊好多年,他也懶得再去西域走一遭,便放棄了。
“嘻嘻。”
“烏拉!”
蘇銘走在街道上,背後跟着一個瘋瘋癲癲的女子,那女子動若脫兔,身上衣衫整潔,頭髮卻亂糟糟的,時不時從路口竄到路中央,引得行人怒罵。
不多時,他們來到侯府門前,蘇銘遞上腰牌,便有僕人將他引至客房。
沒過多久,郭靖帶着華箏來到院子裏,一見面便拜倒行禮,“弟子見過老師。”
“免禮吧。”蘇銘坐在院子裏的大樹下,身旁擱着茶壺,“坐。”
郭靖順勢坐下,“老師,這些日子您去哪仙遊了?”
蘇銘淡淡一笑,“你在南方打的一場大勝仗,我這老師總該看看,你這些年沒白辜負武穆遺書,那些士兵倒是有幾分岳家軍的風範。”
那場大戰,他確實在,只不過是看了一會兒就走了,沙場爭鋒,這些年,他看的太多了。
說到這,郭靖臉上也露出笑容,心中很是滿足,“嶽武穆是兵家少有的大才,若非生不逢時,倘若換個朝代,遇到明主,焉知不是下一個郭子儀或者衛青。”
千百年來,多少人嘆岳飛,其忠義,其才能,有目共睹。
這時,他看了幾眼院子裏擺弄花草的傻姑,問道,“老師,這是何人?”
“你來了正好,我是在牛家村遇到的人,看她武功路數,與桃花島一脈多有淵源,把她帶給藥師兄,他會明白。”
郭靖神色一震,“老師,你也去了牛家村?”
蘇銘放下書冊,目光露出異色,“看來,我比你早去。”
緊接着,郭靖便把他們一行人在牛家村遇到楊康的事情說了一遍,聽完之後,蘇銘顯得十分平靜,楊康就算沒死,也掀不起風浪,只能說,這是老天要收他。
一切因牛家村舊事而起,在牛家村結束,因果循環罷了。
隨即,蘇銘掃了他一眼,眼裏透着笑意,“你來我這,不只是來拜見我這麼簡單吧,有事就說。”
郭靖對他這個老師固然尊重,但也不至於自己剛安定,他就上門,定然有事。
他沒有說話,而是對一旁的華箏說道,“華箏,你把傻姑先帶走。”
華箏點點頭,湊到傻姑旁邊說了幾句話,拉着她走了。
四下無人之後,郭靖露出幾分愁苦,“老師,弟子現在遇到一件事,還請老師教我。”
“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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