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穿諸天從射鵰開始 第115章

作者:喵苍离

  “江南有我們的親人,有我們的兄弟,現在,我們只能殺!殺回去,殺個夠本!”

  年老的將軍揮動長槍,渾厚的聲音在城牆上回蕩,金兵們沉默了,長久的沉默,隨後便是雷聲般的怒吼,“殺,殺個夠本!”

  聲音在天際迴盪,城牆下的漢軍聽的一清二楚。

  郭靖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嚴肅,“完顏賽不愧是威望高深的金國老將,殘兵已成哀兵,這徐州城不好打啊。”

  投石車,攻城車從軍陣中推出,城牆上箭雨落下,一道道弩箭射穿了牛皮盾牌,把士兵釘在地上。

  不久,雲梯的掛鉤靠上牆垛。

第215章 天不助我大金!

  箭矢飛蝗,在空中交錯落下,城頭上、城牆下不斷有人影中箭撲倒,牆垛後面,大盾下的弓手僥倖躲過了一支飛來的箭矢,咬緊牙,從背後箭筒翻出一支羽箭扣到弦上,大吼一聲站起,探出半個身子朝下方湧來的漢兵就是一箭射出去。

  城牆上的弓手射敵人,縮回到盾後搭箭,起身的瞬間,城牆之下,奔跑的騎兵手中長弓射來,箭如流星,恰巧擦過盾牌的縫隙,正中他臉上,身體倒下時,這名守城的弓箭手尚未立即死去,手足抽搐的扭動,口中發出幾聲悽慘的呻吟,過得幾息,方纔痛苦的靜止了。

  這樣的場景在戰場上數不勝數,沒有人會憐憫他們,更無人願意幫助他們,沙場爭鋒,生死有命,任你王權富貴,在冰冷的刀鋒之前,依然只是一刀的事。

  “殺!”

  延綿十餘里的城牆外,密密麻麻如螻蟻般數量的漢兵瘋狂的順着雲梯攀爬上城頭,後方還有更多的豎起來的梯子正在靠近過來,箭矢、點燃的火箭來回互射,粗大的擂木被守城的金兵推下去,數道攀爬的身影慘叫從半空墜地,摔的不成人形。

  然而漢軍的攻勢如海潮,從東北西三面城牆發起劇烈進攻,只有南面城牆無人。

  圍三缺一自古就是兵家常用的手段,即便城裏所有的金軍已經被判了死刑,但該有的手段還是要用,只要能減少傷亡。

  這次攻城,以漢軍爲主力,其章法和士氣,讓城上的守城的金兵感到心驚膽顫。

  劇烈的進攻中,城外原野的騎兵方陣裏,郭靖眺望這場慘烈的攻城戰,神色無悲無喜,這樣的場景他看了不知多少次,一顆心早已堅如鐵石,箭矢對射,不斷有士兵從上面慘叫着掉下來,他眯了眯眼簾,天光正從雲間刺下,片刻後,他招了招手。

  左近的郭承平和郭承安兩兄弟互相攙扶,顫抖着走過來,小臉煞白,黑白分明的眸子裏滿是不安。

  郭靖牽起他們的手,看向遠處的城池,“知道我爲什麼要留一面城牆不攻嗎?”

  郭承平抿了抿嘴脣,支支吾吾的回答,“爹爹之前說過,無論是圍殲還是圍城,不能把路堵死,要給敵人留一條生路,免得他們困獸猶鬥。”

  他剛說完,旁邊的郭承安也附和道,“這是兵書裏面說的圍三闕一。”

  郭靖摸了摸他們的腦袋,眼裏露出慈愛之色,“爹今天帶你們來,就是要你們好好記住今天,他們有的是關中的士兵,有的是河北的人,平兒,你知道他們爲什麼願意爲我赴死效命麼?”

  說着,他掃了一眼旁邊的親兵,“百步之內,不許有雜人。”

  “遵命!”

  這種問題,郭承平一個十多歲的少年自然不明白,他想了一下,搖搖頭,“孩兒不知。”

  “因爲爹能給他們富貴的機會,能給他們家人安穩的生活,他們拼了命,軍中會有撫卹,得了戰功,會有賞賜,會升官.”

  “平兒,安兒,你們要牢牢記住爹說的話,無論是文臣還是武將,他們對你忠心不是因爲你的身份,而是因爲你能給他好處,人之所求,不過名利而已。“

  “反倒是爹這個侯爺的身份不值一提,天下之爭,也只在於名利,往後你們長大了,得人用人,只要拿住名利,就不怕被他們左右。”

  這些道理蘇銘在講解史書的時候曾潛移默化的教給了他,如今,輪到他教自己的孩子。

  郭承平稚嫩的眼裏閃過一絲迷茫,卻仍是點點頭,“孩兒記住了!”

  見他們兩人懵懂的模樣,郭靖笑了笑,便不再說了,過猶不及,比起言語教導,他更適合以身作則,平日裏處理政務的時候,他都讓郭承平和郭承安陪在一旁整理奏章。

  這些事情有專門的人在做,兩個孩子不僅幫不上忙,甚至越幫越忙,但他依舊堅持這樣,欲戴王冠,必承其重,這是老師教他的話。

  自己的兒子未來也必定繼承他的事業,倘若不通政務,不明軍事,何以統御這些手下?

  或許這些東西對於他們而言還太過沉重,但這些都是他們必須經歷的事,他們不得不做。

  ……

  激烈的攻城還在繼續,這次攻城以郭靖爲主,木華黎的大軍在衝陣的時候損傷不小,暫時下去休整,攻打徐州就由漢軍主持。

  箭矢飛過頭頂,滾木、擂石如雨點般被士卒抬起,從城牆上扔下去,偶爾還有點燃的滾油、金汁倒而下,一片片撕心裂肺的慘叫從城牆外延綿開雲梯上墜落,然而仍然無法阻止從不同位置登上城頭的漢軍,熾烈洶湧的呼喊、廝殺聲,夾雜在這片燦爛天光裏,蔓延過整座城牆。

  喊殺的聲音,交擊劈砍的兵器,無數人影在城牆上對沖拼殺,帶着濃稠的鮮血倒地,

  城頭箭矢上下在飛,前排的士卒立即豎起盾牌,保護着後方的槍兵、弓手前進,間隙中,頭頂上還會有流矢落進來,偶爾會有人倒下,再也無法起身,周圍的同伴撿過他的兵器,繼續緊跟上去,片刻後,與湧上來的敵人廝殺成一片。

  時間已至下午,陽光傾斜。

  火焰延燒在城頭,着火的士卒慘烈的呼喊,從城頭落了下去,有人被推擠不斷的後退,被槍林穿刺,釘死,數十名守城士卒湧過來,將勾在牆垛上的雲梯合力推倒,梯上數十人一長串的跟着梯子墜地。

  城頭上燃燒的火焰被撲滅,濃煙在天空席捲,林林火把下,守城士卒沉默的將一具具屍體從牆垛後面推下去,遠遠近近的視野鋪開,城上城下,斑駁着暗紅的血色,與屍體交織連成一片,部分是城中的士卒,部分是城中青壯,推下城牆的屍體重重疊疊堆積在牆根下,安靜的停留在夜色裏。

  “撤吧,明日再攻!”

  郭靖望着昏黃的夕陽,眉頭微微皺起,下令撤兵。

  “嗚嗚!”

  號角伴隨着擂鼓震動,響徹整片戰場,城牆上的漢軍聽到聲音,且戰且退,不多時就從城牆上退去,城下的戰車和騎兵也如同潮水般撤去。

  “退了,他們退了!”

  金兵望着他們離去的方向,喜不自勝,淚灑當場,他們看着身邊戰死的同袍,一股劫後餘生的感覺湧上心頭,太不容易了。

  城牆段上,臉上有着喜氣的士兵匆匆忙忙跑到城樓上,一道身形正屹立在此,整座城牆上,抬走的傷者、屍體的悲慼氛圍裏,敵人的退卻是難得讓人高興的消息。

  完顏賽不眺望城外夜色之中的漢軍營地,站立的身形緊皺的眉頭鬆了鬆,此時戰事剛剛結束,周圍的傷者實在有些多,痛苦的呻吟持續的傳來,他微微轉了轉頭,這城裏所有的士兵都只是苟延殘喘,過了今天,還有明天,漢軍絕對不會放過這座城池。

  他更難過的是,未來大金國將何去何從,蒙古兵鋒熾盛,銳不可當,此戰他們損失了二十五萬大軍,還有諸多將領一同沒入軍中。

  長江天險只有水師可以依靠,但偌大的江面,想要找到渡江的地方簡直不要太容易,沒有徐州,沒有大軍,整個江面幾乎處處是缺陷,他們根本防不住。

  完顏賽不望着漆黑的夜幕,不禁老淚縱橫,“陛下,老臣無能啊!”

  ……

  江南,建康之內,一片肅然。

  兵敗的消息一天之內傳遍了整個建康,城內的大戶紛紛外逃,昔日繁華的城池竟在短短時間內變得凋零落幕。

  皇城,大殿。

  “父皇,兒臣敗了!”楊康耷拉着腦袋,垂頭喪氣,神色十分失落。

  完顏洪烈坐在龍椅上,整個人好似一夜間蒼老了二十歲,神色萎靡,“康兒,你回來啦,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楊康不復之前的神氣,聲音低沉,“父皇,我們該怎麼辦?”

  “康兒,大金國還沒滅亡,何必做此女兒態。”完顏洪烈走下龍椅,來到他面前,伸手搭在他肩膀上,眼裏透着幾分關懷。

  楊康聲音裏帶着幾分哭聲,“那可是整整二十五萬大軍,就這麼沒了!”

  他在戰場上,看到了整個戰局,漢軍的強大深深地刻在他的腦海裏,尤其是那渾身漆黑,穿着重甲的鐵浮屠更成了他揮之不去的夢魘。

  完顏洪烈蒼老的眼眸裏射出冷光,彷彿一頭上了年紀的老虎,雖老威勢仍在,“沒了就沒了,我們還有水師,江南還有人,還能徵兵,大金國不會就這樣倒下!”

  “戰報說的太模糊,你把全過程說一遍。”

  緊接着,楊康就把他在戰場上看到的全都複述了一遍。

  當他聽到漢軍的鐵浮屠的時候,眼裏微微有幾分動容,當初他們大金國鐵浮屠名震天下,如今卻被別人用鐵浮屠打敗,當真令人嘆息。

  他理清楚頭緒,隨後說道,“接下來,京口是重中之重,萬萬不可有閃失,完顏陳和尚和完顏合達都回來了,我已經命他們分別帶兵鎮守,江邊已經部署了大軍,漢兵暫時攻不下來。”

  “鐵浮屠在江北能用,但在江南卻完全失了作用,發揮不出威力,咱們不必忌憚,有水師在手,我們未必不能一搏。”

  聽到這話,楊康紛亂的心緒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迅速回神,“兒臣能做什麼?”

  “過兩天,朕打算巡視江防,你跟我一起去吧。”

  完顏洪烈安慰道,“此戰失利,非你之過,郭靖,木華黎,哪個都不是容易對付的人,他們拿下我們二十五萬大軍,自身也有損失,我們還有時間。”

  “兒臣明白。”

  ……

  身邊許多人來去,打掃着城牆,重新佈置守城的器具,過來幾撥傳令兵彙報了情況,又帶着命令離開後,完顏賽不回去了。

  深夜,城裏發生了騷亂,白天廝殺了一整日的金兵一有風吹草動就草木皆兵,直接炸營了。

  上萬金兵衝破了營壘,在城裏燒殺搶奪,姦淫擄掠,大火在城裏熊熊燃燒,民居被點燃,火焰直衝雲霄。

  “大帥,不好了!”

  正在安眠的完顏賽不被親兵驚醒,老臉上滿是疲憊,“怎麼回事?”

  親兵急切的說道,“三營和四營的人造反了,他們離開答應,在城裏放火殺人,都殺紅了眼,攔都攔不住。”

  完顏賽不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但現在,他們筋疲力盡,根本管不了這事,這種“營嘯”在古代發生過許多次,每次都十分慘烈。

  換做平時,他還能從容調動大軍鎮壓,可現在,士兵們疲憊不堪,根本對付不了這些殺紅了眼的士兵,反而還容易被他們裹挾。

  他當即便做下決定,“趕快調動親兵把守城中要道,不得讓人靠近,至於那些人,他們要殺就讓他們殺個夠!”

  “遵命!”

  等到親兵走後,完顏賽不繼續躺下,但他怎麼睡都睡不着,便披着長袍起身,在親兵的服侍下走到府邸門前。

  遠處天邊火光熾盛,隱隱能聽到哀嚎慘叫,他眼裏閃過一絲不忍,卻立在那紋絲未動,半晌過後,他長嘆一口氣,“天不助我大金國啊!”

  說完,老淚縱橫,不能自己。

  翌日,完顏賽不擂鼓聚兵,清點人數,士兵足足少了兩千人!

  這些人未必都死了,他們或許在城裏躲藏起來,不願意出來,但這個關頭,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經過這一夜,完顏賽不他們守城更加艱難,士兵士氣仍在,但城內百姓卻對他們生出了敵視,一到夜裏,便有巡邏的士兵消失在某處街道。

  白天守城的時候,更有青壯臨陣叛亂,反衝他們的陣線。

  不得已,他只能多派人手,加強防禦,不再用城裏青壯守城。

  失了人心,只依靠這些殘兵敗將,完顏賽不苦苦支撐,第七天,漢軍突破城牆,打開了防線。

  城裏百姓也造反了,青壯們拿着農具出門,與金兵們廝殺在一起,不到兩個小時,金兵們陷入了百姓的汪洋大海之中。

  到了這個時候,城自然也破了。

第216章 難得硬氣的大宋,約定滅金

  破城後,漢軍正式進駐徐州,郭靖便把治所從泗州搬到了徐州。

  府城之內,他聽完手下彙報,面色鐵青,“這麼多年,金狗果然還是這副樣子,禽獸行徑。”

  陸冠英臉色也很不好看,“侯爺,我們清查城內戶口,百姓死傷慘重,足足少了八成,那日戰敗後,金軍竟然屠城,引得城中內亂。”

  這樣的事情,他只在幾年前跟郭靖起兵的時候在蒙古騎兵身上見到過,但那也是幾年前,後來木華黎掌權,早已明令禁止屠城。

  郭靖嘆了口氣,“此戰過後,徐州不知多久才能恢復生機,先免賦稅三年,以觀後效,我軍傷亡如何?要休整多久?”

  陸冠英思考了一下,回道,“侯爺,此前一戰,我們斬敵八萬,俘虜三萬,我軍傷亡五萬,休整半月後,預計能恢復一萬餘校珟焽跄沁厷⒌淖詈荩珎鰬K重,我們估計,可能損失過半。”

  郭靖略有些詫異,“損失這麼多?”

  陸冠英點點頭,解釋道,“這次金軍派上來的都是精銳,太師國王騎兵衝的太猛,但卻沒能擊穿金軍的陣線,陷入苦戰,所以損傷很重。”

  郭靖眼裏閃過一抹感慨之色,“金人當真不一樣了,當初我們滅他十萬大軍,損失都沒現在這麼大,幸虧我們南下了,若再等半年,金軍與宋國交戰,鍛煉出一批強軍,損失會更慘烈。”

  “我本想尊重完顏賽不,給他厚葬,他是金國元帥,值得這個體面,但此人放任手下屠城,若是厚葬,必然使得百姓生怨,傳我命令,將完顏賽不的屍體掛在城門上,曝屍三日!”

  當年郭靖打三晉,那時候手下大部分都是新兵,損失數萬,但如今,他手下的士兵大部分都是經歷過戰場的老兵,飽經訓練,算不上是一等一的精銳,但也是一支能打的大軍。

  可僅僅只是兩年時間,金國的實力就恢復至此,令他暗自心驚,同樣,他也不由得慶幸,幸虧聽了老師的建議派兵南下,否則,這一戰勝負難料。

  “遵命!”

  當天,自戕而死的完顏賽不屍首被吊在城牆上,城內的百姓紛紛出城,投擲穢物,怒罵。

  與此同時,郭靖大軍駐守城池之後,在城內展開大清洗,潛藏在城內的金軍在大軍拉網搜查下無所遁形,尤其是本地百姓對他們十分敵視,有本地人的配合,大多數金兵都被找出來處以極刑。

  此次城破,郭靖得知城內慘狀,罕見的沒有留俘虜,而是直接下令處決。

  至此,與蒙古會戰的金國大軍幾乎全軍覆沒,逃過江的殘兵少之又少。

  ……

  下邳。

  木華黎坐在椅子上,光着膀子,一旁的醫師正在爲他清理創傷,房間裏滿是血腥氣息。

  任憑醫師動刀,而他卻眉頭都未皺一下,目光怔怔的看着身下地毯上的虎頭,神情很是嚴肅,不知過去多久,醫師才道,“王爺,好了。”

  “下去領賞!”

  “謝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