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穿諸天從射鵰開始 第104章

作者:喵苍离

  在瘟疫面前,即便是再有錢,再有權的人也不敢放肆,紛紛展開了自我清查,把人交出來,那些豪強也不敢造次,頂多給他們家裏人予以優待而已,沒有幾個人敢在這種事上隱瞞。

  隨着時間的推移,瘟疫愈演愈烈,河南河北幾乎家家都有人死亡,鄉野之地十室九空,百姓們不得不背井離鄉,逃離舊地,或去江南,或去關中等等。

  得益於郭靖早早的撤兵,有精兵把守晉地和關中要道,大量流民被阻隔在關外,不得進去,最終,他們只能絕望的離開。

  從虎牢關的城牆上望過去,對面的原野、官道上一批批衣衫襤褸的身影正在聚集,城上的將領大聲的朝他們喊話,讓這些人遠離城門,甚至示意士卒放箭嚇唬他們退開一定距離,饒是如此,還是有許多人湧過來,堵住了城門,悽慘的聲浪越過城牆,傳入城中。

  郭靖走上城頭,沉默的看着下方黑壓壓的一片,然後更遠的方向,天與地交接的地平線上,難以形容的人數逐漸匯成一條黑線,漫山遍野的綿延開去,朝關隘衝擊而來。

  這樣的場景,饒是他已經見過很多次,心裏依舊很不是滋味,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告訴關中,三晉的豪強,想辦法賑災出糧,誰家不出糧,就別怪我心狠!”

  沒錯,郭靖缺糧了。

  加上之前攻打關中,洛陽,去年大半年都在打仗,府庫裏的糧食已經空虛,如今正是春耕的時候卻遇到了瘟疫,可以預見,今年和明年一定會缺糧。

  不僅缺糧食,藥材也缺,越是到這種時候,越是有人囤積居奇,郭靖已經下令抄了好幾個藥材商的家,才勉強震懾住那些人。

  在他們看不見的遠方,關外數百里之外的平原上,還有更多的災民朝這邊湧來,層層疊疊,在他們潛意識的認知裏,都認爲只有洛陽城中的官府有辦法讓他們能活下來。

  侯府,郭靖伏在案前,眉頭緊皺,他越是看心情越發煩悶,瘟疫就像大石頭一樣壓在他的心頭。

  而洛陽城裏的瘟疫卻始終沒有被控制住,每天都有上千人被發現感染,城外的焚屍坑日夜焚燒,沒有一刻停息。

  一天,陸冠英等一袑㈩I抵達侯府,他們烏壓壓的跪在廳裏,懇求道,“侯爺,洛陽的瘟疫愈發嚴重,您乃萬金之軀,不可有閃失,還是趕緊回關中吧!”

  郭靖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此事我早有決斷,你們休要再提。”

  王善等人心頭一滯,感到一股沉重的威勢撲面而來,他們登時就說不出話了,陸冠英卻猛地抬頭直言道,“屬下不敢,瘟疫無常,侯爺身系型粲虚W失,我等萬死難辭。”此刻,他真心不希望郭靖出事。

  聞言,郭靖臉色緩和下來,卻只是搖搖頭,“你們都沒走,我怎麼能走,我走了,這洛陽的百姓怎麼辦,城外數萬名將士怎麼辦?難道要眼睜睜的看着他們死不成?”

  “今日我召你們過來,其實有大事託付與你們。”

  “北地瘟疫肆虐,我必須坐鎮洛陽穩定民心,短時間內走不開,未來幾年裏,北地將無大戰,必須得有人代我坐鎮地方,震懾內外。”

  說完,郭靖走到陸冠英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冠英,你跟我最久,三晉地形複雜,西京是門戶所在,你得給我看好了,不要出亂子。”

  陸冠英聞言,心中五味雜陳,他沒想到那日郭靖說的話居然是真的!

  “屬下遵命!”

  “史秉直……”

  “史天倪……”

  “張柔……”

  “王善……”

  ……

  隨着將領們被安置到地方,郭靖在侯府中大擺宴席招待腥耍钡缴钜共派⑷ァ�

  翌日,袑淼礁舷蛩o行,隨後各自帶着親兵奔赴地方坐鎮。

  安排好他們,郭靖便開始着重梳理政務,統合手下的資源。

  瘟疫之事雖然重要,但關中,三晉卻鮮少有大規模的病例爆發,是以,他有一個穩固的後方,只要有源源不斷的資源投入,這場瘟疫遲早會扛過去。

  而他要做的,就是接收河南河北的流民,安置到地方。

  並不是所有得了瘟疫的人都會死,也不是所有的流民都得了瘟疫,這些人只要能活下去,便是他壯大的本錢,而他救下這些人的命,他們以後也會是自己忠實的臣民。

  幾天後,一張張安民告示發到了河南諸地郡縣,百姓們得知消息,爲了活命,紛紛拖家帶口,前往洛陽。

  蒼鷹張開翅膀,俯瞰過乾燥的大地,在雲端發出一聲長鳴。翱翔的身姿下方,遠處黃河,十幾支騎兵跨過湍急的河面,向北地而去。

  災禍之中,亦有機緣,往日裏,要遷移百姓何其難也,如今郭靖強行遷移,只需要稍加引導,百姓們就自然而然的向他的地盤聚集。

  這如何稱不上是機緣?

第200章 蘇銘見郭靖,防疫之法

  關外,一座座營地拔地而起,官府組織了人手在這裏施粥放藥,每天都有許多逃難的百姓拖家帶口,源源不斷的湧入這裏。

  營地內維持秩序的是得了疫病或者在疫病中存活下來的士兵,這裏聚集着幾十萬百姓,必須得有秩序鎮壓,否則造成動亂,不知要死多少人。

  洛陽城內。

  郭靖每日奔波在外,巡視各處大營,同時安排各地的官員組織賑災救濟,各個州郡豪強有錢的出錢,沒錢的出糧,一個也少不了。

  這次,他不是跟他們商量,而是切切實實的命令,底層的小民榨不出油水,只能從這些大戶身上找補,這些事已經用不着他親自出面,自會有幕府官員出面,約見豪強大戶,今年是一個災年,河南河北遭了災,若非郭靖命人守關,三晉和關中都逃不了。

  只要不是大面積的瘟疫,少數疫病各級官府自己都能解決,事關自己的小命,沒幾個人敢在這上面馬虎。

  侯府裏,華箏親自端着飯菜來到房中,“郭靖,先喫飯吧,你都忙了一天了。”

  郭靖伏在案前查看奏報,身上穿着寬鬆的單衣,面容越發方正,透着一股威勢,放在人羣中也是雞立鶴羣,一眼就能看出與其他人的與胁煌�

  待華箏把飯食放到面前,他才慢慢喫了起來,一邊說一邊道,“一日不看,我便一日不放心,下面的官員如果不督促,不知道要出多少亂子。”

  華箏捂嘴輕笑,聲音裏略帶着幾分調侃,“你啊,就是想得多,管得也多。”

  喫了一會兒,他突然想起了什麼,問道,“承平,承安他們呢?還沒回來?”

  提起他們,華箏一臉頭疼的模樣,“他們兩個在學堂裏跟人打架,被先生留堂了。”

  郭靖聽了,立馬放下筷子,“就會胡鬧!華箏,從明天起,放學後不准他們出去玩了,把他們送到我這來,我親自教導他們。”

  華箏見他所言非虛,勸道,“他們兩個半大小子,正是活潑的時候,學堂里人多,難免有爭執,罰他們就好了,你平時太忙了,要再教他們,太累了。”

  “無妨,遲早有這一天,他們也快十歲了。”

  ……

  “瘟疫?”

  從大雪山離開之後,蘇銘便離開了藏地,穿過戈壁灘,進入中原地界。

  然而,一踏入這裏,他便察覺空氣中傳來的異樣氣機,天地自然之氣歸於萬物,但疫病之氣卻與自然割裂,不盡相同。

  隨着他踏入關中,進入河南,在這裏,他真正見識到了什麼叫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大片的田地荒蕪,大量的村落消失,瘟疫散開,百姓爭相逃亡,屍體散落在荒野,道路上,無人收拾。

  灼熱的風拂過原野,吹到城鎮,一具具衣衫襤褸的屍首在陽光下加速腐爛,蠅蟲爬滿冒着膿水的血肉,偶爾有蹣跚、搖晃的身影走過來,驚起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影飛舞在空中。

  周圍全是嗡嗡嗡嗡嗡的聲響,瘟疫早就席捲四方,向更遠的地方蔓延,道路上、山野間隨處可見倒下爬滿蛆蟲的屍體,帶着熱浪的風傳來屍臭的氣息。

  如今已經是四月,正是春日陽光正盛之際,溫度升高更加速了屍體的腐爛,蘇銘走在路上,心情也不免沉重起來,相比於後世的流感,古代的瘟疫慘的不能再慘,在這個時代,瘟疫一般無法根治,只能隨着時間,讓其自然消失。

  或許再等幾個月,瘟疫就會消失了,但在這期間,又要死多少人?

  望着地上一具具倒塌的屍體,蘇銘罕見的沉默了,這樣的時代歷朝歷代屢見不鮮,戰爭或許有勝利者,但最終承受代價的仍舊是底層的百姓。

  ……

  開封城外,寬大的城牆下,喧鬧、哭泣匯成了一片,擁擠的人羣望着城牆上,發出撕心裂肺的吶喊,牆垛後面,有人挽弓向下瞄準,緊繃的弦又鬆開,終究沒有射出去。

  這些是來自北方的流民,他們想要活命,這些大城是他們的希望。

  自瘟疫在城內爆發,短短一個月,金軍士兵傷亡慘重,金國官府再也維持不了城內的局勢,往日繁華的開封成爲了權貴避之不及的所在,他們紛紛逃離這座城池,生怕染上疫病。

  在這路上,數以萬計的屍骨暴露於荒野,接下來還有許許許多多未死的人在不久時日也會慢慢死去。

  飢餓與疫病的雙重恐懼下,憋的發瘋的難民不時衝擊城門,若不是金軍將領嚴令緊閉城門,殊不知後果還會更加嚴重。

  江南,建康。

  完顏洪烈在宮中大擺宴席,慶祝金國的勝利。

  這兩年以來,他發動戰爭,打敗大宋,取得江南之地,又擊退了蒙古大軍,保住了開封,即便丟了關中,但瑕不掩瑜,這對金國來說依舊是難得的勝利。

  前不久,北方瘟疫的消息傳過江,金國君臣才恍然大悟,爲什麼蒙古在佔據優勢的情況下忽然撤兵了。

  堂下,羣臣宴飲,完顏洪烈忽然問一旁的楊康,“康兒,北方疫病蔓延,蒙古無力南下,你,可有謩潱俊�

  楊康沉思片刻,鄭重的說道,“父皇,兒臣以爲,目前的當務之急是隔斷長江,防止瘟疫傳到咱們這裏,其次,北地瘟疫肆虐,明年他們必然缺糧,只要咱們封鎖糧食流出,蒙古定然無力南下。”

  他的聲音不小,旁邊的幾位重臣也都聽到了。

  術虎高琪連忙站起來,拱手行禮,“臣爲陛下賀,太子殿下思慮嚴密,若能實行,北地短時間內肯定恢復不了,屆時,我大金國一定能打回北方。”

  “恭賀陛下。”

  他剛說完,完顏承暉,完顏賽不等人也齊聲附和。

  江南的優勢在於人口繁茂,魚米之鄉,如今更是隔斷南北,若真的封鎖長江,蒙古很難從南方獲取糧食撐過災年。

  完顏洪烈坐在御座上,俯視着下面趨炎附和的羣臣,微微眯起了雙眼,笑着道,“康兒,此策由你提出,那便由你負責,切勿讓朕失望。”

  “兒臣領命!”

  大殿上,絲竹管絃之聲不絕如縷,更有吳儂軟語的江南女子舞動腰肢,美不勝收,完顏洪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自他登基以來,無不是宵衣旰食,夙興夜寐,苦心積慮的籌郑踔敛幌荷狭艘磺小�

  現在,大宋被他們打的敗退,蒙古困於疫病不能南下,金國總算能喘一口氣了。

  想到這,他眉頭舒展,舉起酒杯高聲道,“諸君,飲!”

  ……

  院子裏,郭靖見到那道身影,身軀一震,連忙上前行禮,“拜見老師!”

  蘇銘站在涼亭裏,打量着遠處正在打鬧的兩個孩童,聞言轉身道,“北地瘟疫,你這個漢侯忙的焦頭爛額了吧。”

  在老師面前,郭靖卸去了身上的面具,苦笑道,“老師說笑了,不過是盡一些綿薄之力而已,但是這疫情反覆,我找了許多辦法,也難以緩解,再這樣下去,恐怕府庫裏的糧食和藥材都要告罄了。”

  蘇銘看着郭靖成熟莊重的面孔,從懷裏掏出一封信函給他,“瘟疫無法根治,卻能防禦,這是防疫之法,來時,我見你設下營地已有類似之法,卻不完善,你拿下去細細揣摩吧。”

  “老師……”一時間,他竟然沉默了,郭靖沒想到蘇銘來自己府上竟是爲了此事,心中感動不已,眼眶微微有些溼潤。

  “切莫做此小女兒態,你是一方之主,更是北地漢人的主心骨,此次瘟疫雖是災難,卻也是機緣,你能否把握住就看你的手段了。”

  “弟子替那些災民謝謝老師。”

  蘇銘微微頷首,“無妨,你先去忙吧,爲師短時間內不會走,有空你再來便是。”

  他也不是一個拖泥帶水之人,此事事關重大,他必須儘早施爲,“弟子告退。”說完,他就轉身離去。

  蘇銘的目光隨着他的背影離去,最終卻只剩下輕嘆,面對災難,個人之力杯水車薪,他也做不到無視,剛剛的防疫之法是他參考後世的手冊以及古籍修改而來,只要能少死一些人就夠了。

  翌日,郭靖召集手下幕府官員,商議防疫之法。

  隨着他一聲令下,洛陽官府就像是一架機器一樣咿D起來,各級官員奔波勞碌,執行來自上級的命令,各個州府的物資源源不斷的湧入洛陽。

  幾天後,虎牢關外的平原上,士兵們穿插其間,他們穿着白色衣服,嘴上戴着白色面罩,提着石灰四處揮灑,河畔,更是有許多鍋爐在這裏燒水,清洗衣物。

  士兵和百姓嚴禁喝生水和冷食,所穿衣物至少三日一清洗。

  一件件舉措,有條不紊的進行,剛開始,百姓們以爲官府是瞎折騰,那些生病的百姓還被拉出去強行沐浴,營地裏也保持了乾燥整潔,比軍營還乾淨。

  隨着時間的推移,百姓們發現,身邊的人得疫病的人愈發的少了,即便不是暫時還沒有能治療瘟疫的辦法,但普通人染病的幾率越少,就代表他們活下來的可能就越大。

  一時間,營地裏的百姓紛紛稱讚洛陽官府。

  在收攏災民的同時,郭靖還在河南以及關中進行屯田,繼續擴大府兵的規模,沒有糧食,什麼事都辦不成,河北河南的糧食已經毀了,他必須儘快提升關中和三晉的糧產,爲未來做準備。

  值得一提的是,在證明了防疫法有效之後,郭靖二話不說,直接把東西抄錄了一份送給木華黎。

  相比於他,木華黎纔是最艱難的。

  大軍班師之後,他一直在河北坐鎮,竭力遏制瘟疫,奈何蒙古對基層的控制力太薄弱,再加上這次出征失利,各地反叛的苗頭日益高漲,爲了儘快恢復穩定,他又招攬了許多漢人豪強,許諾他們自治。

  他知道郭靖一直在吸納河南河北的流民,但北地局勢糜爛,他縱然想管也管不了,瘟疫給北地帶來了巨大創傷,木華黎二十萬大軍只活了一半,剩下的都在疫病中喪生。

  連蒙古將領也死了十幾個,損失慘重,他不得不停下腳步,休養生息,這時候,郭靖吸納流民的舉措在某種程度上也是幫他減輕負擔。

  但那些豪強可就不樂意了,人都跑郭靖那裏去了,誰來給他們當佃戶?因此,他們多次在木華黎面前旁敲側擊試探,卻都被他喝止。

  在他們看來,郭靖狼子野心,與蒙古遲早會有一戰,偏偏木華黎對此置之不理,完全沒有想幹涉的想法,真搞不懂蒙古人的腦回路。

  但他們哪知道,木華黎壓根不在乎他在這裏的基業,他的心一直都在草原上。

  ……

  時間荏苒而逝,已經到了深秋,距離瘟疫爆發已經過去了大半年,入夏之後,疫病突然得到遏制,許多患病之人竟然無藥自愈,感染疫病的人也少了很多。

  入秋之後,一場席捲北方的瘟疫已經漸漸走到了尾聲,而在後世的史書上只有寥寥幾語,嘉定十二年春,蒙古攻金國,軍中大疾疫,北地死者過半。

  每次看到下面的奏報,郭靖都不禁感嘆,當初老師的一份防疫法,不知讓多少人倖免於難。

  自從蘇銘來到府上,他每日都會上門請安,十分尊重,除此之外,時常與他交談,卻不用政事打擾他。

  對此,蘇銘自然是樂得如此,他送來防疫法不過是想中原大地少死一些人,盡他所能罷了,最終能執行的,還是他這個弟子。

  而在這一年裏,黃蓉也爲郭靖誕下了一個女兒,取名郭蒹葭。

  這一日,全真教的丘處機來到郭府拜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