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喵苍离
郭靖親自會見了丘處機,“道長節哀,馬道長仙逝,本侯忙於公務,未能前往弔唁,還請見諒。”
丘處機如今已是全真教掌教,但在郭靖面前態度依舊放的很低,“侯爺日理萬機,貧道省得,我師兄在世之時曾多次讚歎,此生能見到侯爺崛起,漢人香火不繼,足矣。”
郭靖飲了一口茶,淡淡說道,“此次瘟疫,你全真教出力不少,我都看在眼裏,往後,你全真教可在洛陽建立道宮,由侯府向蒙古大汗請求官職,如何?”
“多謝侯爺。”一句話,令丘處機狂喜,這正是他們全真教夢寐以求的事,取得傳教的合法性,更重要的是蒙古統治者的認同,那是重中之重。
“小事一樁,不過,丘道長今日前來,想必不僅僅是因爲這些事吧?”
第201章 出使大宋,再見洪七公
丘處機扶了下頭上的道冠,紅潤的面龐笑容更盛,“侯爺說笑了,貧道此來不僅是爲了侯爺,更爲了這北地數百萬生民。”
“哦?此話何解?”
“侯爺,明人不說暗話,你現在應該是缺糧了吧,去歲大戰不休,又遭逢瘟疫,哪一樣都足夠讓人頭疼,侯爺卻能穩住大局,實在令貧道欽佩。”
頓時,郭靖神色一肅,朝丘處機抱拳道,“還請道長賜教。”
“北方無糧,唯有南方可求,江南爲金人所佔,難以得糧,唯有向大宋買糧,只是大宋朝堂不思進取,反而希望蒙古與金國廝殺,他們好隔岸觀火,免得重蹈前朝的覆轍。”說到這,丘處機神色也不好看,大宋做的事屬實上不了檯面,令人不齒。
“貧道希望侯爺能派我爲使者,出使大宋,屆時,定能讓侯爺得償所願。”
郭靖驚訝道,“真的?道長有把握說服宋國?”
“貧道不敢說有十分的把握,但七分還是有的。”
郭靖已有決斷,當即應下,“好,我答應你。”
……
待丘處機走後,郭靖思考良久,卻想不到他哪來的自信能說服宋國賣糧,只得來到後院向蘇銘請教,“老師,爲何丘道長敢說他能說服宋國?”
蘇銘坐在池塘邊,拿着魚竿,神色悠閒而自在,“很簡單,大宋皇帝信道,他們畏懼金國。”
“可爲何之前我派人與大宋接觸,他們卻不賣糧?”
他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忘了你的身份?派遣使者團是以木華黎的名義,兩者能一樣?”
郭靖恍然大悟,面上露出一抹慚愧,“弟子受教了。”
此時,魚鰾在水中浮動,蕩起一圈圈漣漪,“此一時彼一時也,你佔據關中,三晉,大勢已成,往後積蓄實力,等待天時就能席捲天下,攻滅金國,就算買不到糧食你也能熬下去,左右不過死一些人罷了。”
“爲王者,當有所選擇,死一個人是一個數字,死十人,死萬人也同樣是個數字,人力有時窮,不過盡力而爲之。”
郭靖苦笑道,“老師說的是,自從打下關中以來,弟子想的愈發多了,顧慮也多了,總想盡善盡美,關中之戰尚未平息,木華黎叔父就邀我出兵,我本該推辭,若是緩一年再出徵,或許結局就大不相同了。”
“窮兵黷武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在你根基未穩的時候,關中還有不少地方沒有納入統治,你要面對的敵人可不僅僅是金國。”
“弟子省得。”
……
數日後,蒙古的使者團從關中出發,通過漢中巴蜀,再入江南西路,終至南昌府。
皇帝趙擴聽聞全真教道長丘處機在使者團之中,連忙派侍者邀請他入宮講道,養了大半年身體,趙擴的病終於好了,值得一提的是,他剛好,服侍他的太子就病倒了,在這種情況下,朝野之中太子純孝之名在南方逐漸傳開,算是挽救了一些宋國皇室的名聲。
入南昌府的第二晚,丘處機入宮覲見了大宋皇帝。
精緻的宮殿裏,他見到了趙擴,入眼處便是一位皮膚白淨,略有些肥胖的老人坐在蒲團上,他穿着道袍,眉宇間滿是祥和。
見到丘處機,趙擴笑道,“久聞全真教大名,朕一直無緣得見,如今終於算是了結了心願。”
丘處機穿着紫色道袍,頭戴八卦白玉冠,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官家說笑了,貧道些許名聲不足爲道,及不上先師萬一。”
緊接着,兩人開始談玄論道,丘處機向他講述全真教的教義和真經,道教南派北派傳承不一,再加上王重陽主張儒、佛、道三教合一,“三教圓融、識心見性、獨全其真”的宗旨令趙擴眼界大開。
大宋皇帝歷來都有修道的傳統,趙擴修了許多年,眼界和見識都不是尋常人,一眼就看出了王重陽統合三教的願望,對此更加上心。
丘處機在宮中待了七天,才被放回。
而大宋朝堂上這些天也爭論不休,真德秀與喬行簡各執一詞,一邊覺得應該賣給蒙古糧食,維持宋國和蒙古的盟約,一邊覺得應該重新與金國交好,重新交歲幣,免去戰亂,主張聯金抗蒙。
雙方在朝堂上爭論多日,誰也不服誰。直到內廷之中傳來大宋皇帝趙擴的旨意,他們才放棄爭論,遵從皇帝旨意,答應賣給蒙古糧食。
隨後,使團在南昌府逗留了半個月方纔離去。
但丘處機卻沒走,他隨着趙擴一起去了龍虎山天師府。
若說全真教是天下第一大派,執北方道門牛耳,那天師府就是南方當之無愧的道門魁首,全真教傳承不過兩代,而天師府卻有近千年的傳承,堪稱是根深蒂固。
南張北孔,兩大家族,傳承千年,香火不斷,在這個時代,是不可忽視的一股力量。
……
洛陽。
郭靖得到消息,頓時喜出望外,只要能買到糧,明年總算是能熬過去。
然而,大宋雖然答應賣糧,但因爲朝堂上對金主和派的阻撓,他們賣過去的糧食都賣的高價,一方面是向金人示好,一方面是想從蒙古身上找補回血,丟了江南,可不僅僅是丟了一塊地盤這麼簡單,那是南方的精華所在,佔據了大宋將近三分之一的財源。
不得已之下,郭靖只能喫了這個啞巴虧。
“七兄,今天怎麼有空找我?”
洪七公拿着竹杖,腰間繫着酒葫蘆,渾身破破爛爛,“嘿,你小子倒是過的神仙日子,這好幾年老叫花都沒找到你的人影。”
“你找我幹什麼?”蘇銘漫不經心的喝茶,目光在他腰間掃過,“咦,你卸任丐幫幫主了?”
洪七公抓起桌上的酒壺倒滿一杯,大笑道,“哈哈,不錯,我現在已經不是丐幫幫主啦。”
蘇銘臉上露出笑容,“恭喜七兄,總算能閒雲野鶴,過自己想過的日子,我本以爲你不會放下丐幫,你竟然這麼快就放手了。”
洪七公擦了擦嘴角的酒漬,砸吧砸吧嘴,“不放手不行啊,金國打過江南,我丐幫也損失慘重,得有人帶他們找活路,老叫花是不行的,還不如放手。”
“你這酒太淡了,沒勁,不爽快。”說着,便掏出腰間的酒葫蘆滿飲一大口,接着又道,“不過,郭小子這些年的成就倒是讓老叫花羨慕,你真是收了個好弟子啊。”
“他能有今天,是他自己的造化,我只是盡了一份心。”說着,他又看向洪七公的胸口,神色頗有些玩味,“你這咳嗽憋着不難受?”
話音落下,洪七公立馬咳了起來,“咳咳咳……”好像要把肺都咳出去。
蘇銘好奇的問道,“怎麼回事?你這內傷沒幾年好不了,誰幹的?莫非是歐陽鋒?”
“不是老毒物,跟他無關。”好不容易等咳嗽過去,洪七公面如金紙的回答,緩過氣後接着道,“當時金國打過長江,屠了南寧,老叫花氣不過,帶了一幫人想要潛入金國大營刺殺他們的皇帝,原本已經快成了,不知道從哪冒出來個老太監。”
“那傢伙快如鬼魅,一手陰寒真氣刺骨逼人,讓我們功虧一簣,我也因此受傷了。”
“刺王殺駕。”蘇銘神色略有些凝重,沒想到這幫人膽子竟然這麼大。
在軍營裏刺殺皇帝難如登天,政變也就算了,更別說是一羣江湖人。
緊接着他又道,“老叫花本想請你出手,哪知道手下弟子找了大半年都沒找到你。”
蘇銘想了半天,只想出這麼個詞稱讚他們,“一腔熱血,勇氣可嘉!”
明知不可爲而爲之,換做他絕對是做不到的,但這樣的人,卻能爲了一腔心願,拋頭顱,灑熱血,值得敬佩,國仇家恨,無所不用其極,他明白這種感受。
“沒辦法啊,金人來了,鐵刀門上下三百幾口,除了幾個不到十六歲的孩子,其他人都死在戰場上,還有猛虎幫,金槍寨,幾乎都死完了,但還是沒能擋住金人。”說着說着,洪七公的眼眶溼潤了。
蘇銘站起身,走到涼亭外,望着滿山層林盡染,枯黃樹葉飄落,淡淡說道,“擋住金人,是朝廷的責任,七兄你沒必要自責,大宋養了幾十萬兵馬,又有長江天險,卻擋不住金人,這是朝廷的失職。”
“你別忘了,金國在北方被靖兒打的節節敗退,一樣都是人,爲什麼他們在北方被打的大敗而歸,到了那南邊,卻把大宋打的丟城棄地,想必七兄也想過吧。”
聽到這話,洪七公心裏的一口氣突然泄了,“你說的不錯,咱們大宋無能啊,他們的皇帝都能御駕親征,憑什麼咱們的皇帝就不行,金人一過江,他們就忙着遷都。”
“一百年前,他們就幹過,一百年後還是這樣,老叫花聽說,大宋準備重新恢復給金國的歲幣,那死了這麼多人又算什麼?”說到最後,他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蘇銘不想吐槽大宋的毛病,因爲太多了。
他沉默片刻,拍拍洪七公的肩膀,一縷真氣沒入他的身軀,“七兄,你醉了。”
半晌後,他打了個酒嗝,長出一口氣,“唉,老叫花矯情了今天,你等着,我請你喫叫花雞。”不等蘇銘說話,他就竄進了林子。
見狀,蘇銘只是搖搖頭,神色裏帶着一絲憐憫,中原大地,像他這樣的人太多了,大宋也讓太多人失望了。
但沒關係,這天下總會有人重新扛起來,即便沒有郭靖,一百多年後,那個放牛娃不也一樣鞭笞天下,驅逐韃靼。
過了一會兒,洪七公從林子裏抓了幾隻五彩斑斕的野雞回來,終南山後山人煙稀少,這裏的野物實在是太多了。
他拎着野雞笑道,“嘿,好肥的野雞,做叫花雞正合適。”
蘇銘笑了笑,“有勞七兄了。”
“嘿嘿,你就等着吧。”說完,洪七公又走了,過了幾刻鐘,他帶着裹着黃泥的叫花雞回來,在涼亭旁升起大火,烤着泥團。
洪七公一邊燒火,一邊道,“之前,五絕當中,我最羨慕的其實是黃老邪,他一個人住在桃花島,閒雲野鶴,怡然自樂,南帝出家前是大理皇帝,即便是出家了,也跟段家脫不了干係,天龍寺的聲勢大不如以往,段家的日子越發的不好過,他這些年也很少來中原了。”
“老毒物爲人偏執,可現在也不追求九陰真經了,這幾年一直都縮在他那白駝山莊不問世事,估計要憋個大招出來,而我老傢伙在丐幫俗物纏身,現在,也終於算是清淨了。”
見他神色怔怔,不復此前見面時候的豪爽,蘇銘心中略有不忍,便安慰道,“七兄何不向前看,大宋不行,不代表漢人不行,你且看着吧,這中原遲早會重歸我漢家。”
洪七公臉上的鬱氣消減了些許,“老叫花知道郭小子心懷大志,這也是我最羨慕你的一點,這徒弟太省心了,嘿嘿,我的降龍十八掌傳得也不虧。”
“說起來,這全真教的牛鼻子,他們鼻子是真的靈,聞着味就靠向郭小子,這兩年水漲船高,在北地聲勢愈發高漲了。”
蘇銘淡淡一笑,意味深長的說道,“前有金國,後有蒙古,希望這全真教不要重蹈覆轍吧。”
神鵰當中,南宋面臨蒙古大舉進攻,全真教也因此遭難,內部生亂,不得已分了家,全真教道統覆滅,傳承分成了幾脈,但卻不復終南山盛況。
未來的事,一切都不一樣了,誰說得準呢。
洪七公在終南山待了一天就走了,他要接着雲遊天下,品嚐美食。
而蘇銘卻來到了終南山腳下的小鎮,這裏受全真教庇佑,即便之前有戰亂,也未曾波及到此處,小鎮當中有一處酒館,酒館掌櫃姓楊,鎮上百姓叫他老楊。
日暮時分,酒館裏客人愈發多了,三兩個酒客聚在一起喝酒聊天,掌櫃老楊坐在櫃檯上,手裏拿着木頭和刻刀,一點點的刻着。
不知何時,蘇銘來到這裏。
第202章 不一樣的穆念慈,
他看着櫃檯後面的老人,目光落在他手上一點點成形的木雕上,隱隱可見上面刻的是一個女子,身上的衣裙髮絲慢慢成形,像這樣的木雕,櫃檯後面有一籮筐。
老人頭髮花白,身形佝僂,臉上溝壑縱橫刻滿了歲月的滄桑,唯獨一雙眼睛緊緊盯着木雕,眸子裏迸發着熱情的火焰,好似在雕刻一件無上珍寶。
這個老人就是隱居在終南山下的楊鐵心。
蘇銘走上前,敲了敲櫃檯,“來一壺酒!”
楊鐵心沒有說話,依舊在雕刻木雕,跑堂的小廝連忙過來,點頭哈腰,“客官,您要什麼酒菜儘管吩咐,這兒邊請!”
蘇銘來到內室的一方桌前坐下,小廝忙用抹布擦着桌子,態度很是熱情。
“那是你們掌櫃?”
店小二手上動作不停,“嗨,我們掌櫃平日裏都這樣,咱們都習慣了,不是故意不理你們,他這木雕可寶貝得緊,平常都不讓別人碰,聽人說,那是他媳婦。”
“您要點什麼?”
“來一壺酒,兩樣下酒菜。”
“好嘞,您稍等!”
店小二抹布往肩上一搭,小跑着去了後堂。
蘇銘微微頷首,目光依舊落在櫃檯的楊鐵心身上,他就像是一尊木雕一樣,除了手上有動作,整個身子紋絲未動。
“仙女!”
忽然,旁邊食客傳來一陣呼聲,他順着腥说哪抗饪慈ィ灰娨晃淮┳虐咨L裙的女子款款走來,她面容俏麗,眸光清冷,宛若一朵雪蓮,令人望而生畏,不敢輕易靠近。
原來是她。
楊鐵心在這,那這女子的身份自然呼之欲出了,除了拜入古墓派的穆念慈還能有誰?
穆念慈走進酒肆,對周圍酒客驚豔的目光熟視無睹,來到一處角落坐下,那個位置能清晰的看到櫃檯後面的楊鐵心。
蘇銘目光在她身上微微一掃,感知了一下她的氣息,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淡笑,此女氣息綿長,內功已有火候,約莫是江湖二流的實力。
若是在原著,此刻,她恐怕已是紅粉枯骨,佳人魂斷,沒有楊康的情感糾紛,她反倒是在武學上精進,再過十五年,能跟全真七子之一打個不相上下,畢竟,古墓派劍法專克全真劍法。
穆念慈也只是靜靜地看着楊鐵心,並未打擾,喫了一頓飯便離開了。
古墓派的大師姐,未來的穆女俠,倒也不錯,蘇銘掃了一眼楊鐵心,眼裏微微泛着笑。
……
洛陽。
郭靖的府上來了一位客人。
“岳父大人。”
“不必多禮,都坐吧。”黃藥師坐在上座,面上略帶着冷色,可眼底卻滿是複雜,他對黃蓉給郭靖做了小這件事依舊耿耿於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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