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雪紫冰辰
“我問他要是給這篇文章評了獎,到時候出了紕漏誰來負責,他就在那拍桌子說他負責……他負的起這個責任嗎?
“這要是出問題,那就是作弊的嫌疑,誰都跑不了!”
他越說越氣,黎妙語趕緊把他面前的茶水端了起來遞過去。
宋承業愣了一下,像是有點受寵若驚的樣子,氣都忘記生了,趕緊把茶杯接過來,喝了口水,覺得氣又順了不少。
宋小池在旁邊看得奇怪,這個表妹雖然一貫乖巧懂事,但更多是聽話的乖巧懂事,啥時候變得這麼會獻殷勤了,這還是她嗎?
她狐疑地打量着黎妙語,黎妙語很無辜的跟她對視一眼,然後轉過頭,甜甜地問道:“二叔,那這張試卷最後怎麼處理的啊?淘汰了嗎?”
————
幾乎在同時,同一座城市的另一處房子裏,江奇峯迴到了家裏面。
“爸,你回來啦?”
江清淮繫着圍裙從廚房探出頭來,笑着招呼了一聲,“你們閱卷結束了嗎?”
“閱卷結束了,結果沒定呢。”
江奇峯放下鑰匙,在沙發上坐下來,長長的呼出了口氣,像是有些疲累的樣子。
江清淮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魚頭豆腐湯從廚房出來,見老爹靠在沙發上發呆,慢慢將湯放下,才道:“你們閱卷結束了嗎?應該沒多少份試卷吧,這麼累嗎?”
“閱卷結束了,結果還沒定呢。”
江奇峯嘆了口氣,不過還是坐正了身體,“不是身體累,是心累……這些當官的,滿腦子官僚主義,只想着自己的烏紗帽,從來沒想過辦比賽的意義是什麼……真正的好文章不能拿獎,這破比賽還不如不辦!”
江清淮狐疑地打量他一眼,“你又跟人吵起來了?有話好好說不行嗎?”
“沒有吵架,沒有吵架。”
江奇峯似乎有點怕這個閨女,趕緊擺了擺手,解釋道,“大家都是文化人,是講道理,只是他不講道理……”
江清淮還要再勸,江奇峯一拍大腿,站了起來道:“不行,我既然當這個組長,就不能讓這樣的好文章被淘汰,我去給宋承業打個電話去!好好跟他講講道理……”
“你先喫完飯行不行啊?”
江清淮的表情氣惱而又無奈,見老爹不理自己,跺腳道:“你不喫飯人家也要喫飯啊?你現在跟人家講事情,能吵出結果嗎?”
江奇峯沒理會閨女,拿着手機給宋承業打電話去了。
第69章 【069】同一個世界
“還沒確定處理結果,估計還得再扯皮兩天,這個江奇峯……”
宋承業正在跟黎妙語解釋,手機忽然響起來,他拿起來一看,眉頭就又皺了起來。
“江奇峯?”
見他似乎不想接,宋承安道:“電話該接還是要接,不能不溝通,不溝通怎麼解決問題?”
趙雅晴笑道:“說不定是來找你講和的呢?”
“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宋承業站起身,走到陽臺去接電話,起先客廳裏面聽不清楚,但很快宋承業的聲音就大了起來。
沒過多大會,他滿臉怒氣的拿着手機回來了,“這個江奇峯……真是一肚子不合時宜!我還想着他難得主動給我打個電話,我就好好跟他聊聊呢,結果還來教訓起我來了,怪不得媳婦都跟別人跑了……”
宋承安皺眉道:“哎哎!工作的事情歸工作,沒必要攻擊人家個人……”
宋承業醒悟還有兩個小輩在這,也就住了口。
阿姨做好了飯,過來小聲提醒,趙雅晴起身道:“行啦行啦,消消氣,先喫飯。”
幾人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來,趙雅晴問:“妙妙,你是不是知道那篇作文是誰寫的啊?”
一桌人都看過來,黎妙語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比賽完了後,我們學校的同學討論過,有個同學寫的就是他的姓氏。”
宋承業問:“他姓什麼?”
“葦,就是蘆葦的那個葦。”
黎妙語剛說完,宋小池一下子想起來了,舉着筷子道:“哦——就是那個,那天你們一起喫飯的那個男生,對不對?”
見爸媽和二叔都看過來,她解釋道:“前天中午我不是去接妙妙嘛,她正跟同學一塊喫飯呢,有個男生就姓葦……”
趙雅晴表情微妙地問:“你們關係挺好?”
黎妙語搖搖頭道:“就是同班同學。”
宋承安問:“那他什麼情況?”
黎妙語道:“他大爺跟我媽是同事,其他好像就沒有什麼類似的關係了,我聽他們說話的時候,他好像寫的時候沒意識到這個問題。
“而且這次題目上也沒說泄露個人信息之類的,然後有同學提醒,他才反應過來……”
宋承安道:“如果是這樣,那故意泄露的可能確實很小,縣裏跟你們省裏差着遠着呢,而且一個作文比賽,高考也不加分,不至於。”
趙雅晴想了一下,又問黎妙語:“你這個同學的大爺,跟你家有來往嘛?”
黎妙語搖了搖頭道:“我記得的就有一次喫飯的時候見過一次,平時反正沒見過。”
宋承業沉吟着問:“你的意思是……”
黎妙語趕緊搖手,解釋道:“我就是剛好聽到,跟您說一下情況,您該怎麼處理還怎麼處理。”
趙雅晴道:“等下我給小妹打個電話,問一問吧,瞭解一下情況,確認他那個大爺在省城這邊有沒有關係,沒有的話,基本就能排除故意泄露信息的可能了。”
宋承安點了點頭,道:“嗯,還是確認一下,小心無大錯。”
————
江奇峯氣呼呼的回到桌前,江清淮已經在看着電視喫飯了,見老爸這模樣就猜到了結果,有點無奈地道:“我讓您不要打吧?又吵……”
“官僚主義!”
江奇峯有點氣憤地罵了一聲,把手機丟沙發上,又站那生了會悶氣。
江清淮也不勸,自顧喫飯,看着電視裏面播放的《寶蓮燈》,語氣隨意地道:“我不勸你啊,你生完氣再喫飯,免得浪費我做的飯。”
“不氣,不氣。”
江奇峯深深呼吸了兩口氣,然後去洗了手,回到飯桌前喫飯,瞥了眼電視裏面,無奈地搖搖頭道:“怎麼又看着些亂七八糟的,編劇亂改亂拍,一點都不知道尊重……”
江清淮翻了個白眼道:“亂改亂拍也比不改不拍的好,你就是老頑固。”
“行行行,你看,你看你的,我不說了。”
江奇峯埋頭喫飯,匆匆喫完,回書房去了,隨後很快就又從書房裏面閃出來,道:“你喫完碗筷放那就行了,等下我收拾。”
“知道啦~”
江清淮拖着尾音,有點嫌棄的甜甜的翻了個白眼。
等書房門關上,她臉上嬌俏甜美的神情才慢慢消失,一個人拿着筷子坐在餐桌上發了會呆,然後表情顯得有些委屈和難過的低下頭,用筷子戳着碗裏的米飯,一下,一下,又一下……
有晶瑩的水珠落了進去,她迅速抽出紙巾,擦了擦臉,然後又看一眼書房,見門仍慣着,纔像是鬆了一口氣般。
這時電視內容播完,裏面傳來旋律輕快的片尾曲:
“天上下凡三聖母”
“生下沉香和爹住”
“沉香日夜哭着要尋母”
“哭着哭着要尋母”
“哮天犬追,二郎神堵”
“四大天王常攔路”
……
她默默地坐在那兒,很認真地看完了片尾,又愣了會兒,然後努力地露出了一個清純甜美的笑臉,站起身來時踮起腳尖,像是要跳起來似的,看起來活潑可愛,輕輕哼着那首旋律輕快的歌,將沒喫完的米飯倒掉,收拾起碗筷剩菜。
“天上下凡三聖母”
“生下沉香和爹住”
“沉香日夜哭着要尋母”
……
中午喫完飯後,葦慶凡在家裏睡了一覺,又到學校裏面打了會球,回家的路上卻總覺得心裏面空落落,跟貓抓似的。
他站在巷子口糾結了兩秒,然後扭身回了公交站臺,又到了圖書館裏面,找了本《白鹿原》小說在那看。
他看得入神,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直起腰活動了一下肩頸,聽到有很細微的腳步聲傳來。
他有些好奇,有隱隱有些期待的看着前方,然後就看到黎妙語從書架裏面走了出來。
她穿着上下一身白的休閒褲和外套,腳上是一雙白色邉有瑳]帶書和包,兩手空空,烏黑柔順的長髮並未如往日那般綁起來,很隨意的披散在肩前背後,似乎是想要從書架裏面找出一本書,微微仰着頭,目光隨着纖白細嫩的手指在豎立擺放的書本上滑動,在高大的書架裏面慢慢往這邊靠近過來。
葦慶凡很後悔身上沒帶相機,只好一直盯着她看,用眼睛記錄下這美好一幕。
黎妙語走到一面書架盡頭,目光轉動時終於發現圖書館裏面還有別人,似乎被嚇一跳,那隻手掌下意識地按住了胸口,隨即低聲嗔道:“你怎麼在啊?嚇我一跳。”
葦慶凡失笑道:“兩天沒見,變得這麼霸道啊?”
黎妙語輕輕出了口一氣,微微鼓着腮幫嗔道:“哪有兩天?”
昨天中午才分開的好不好!
葦慶凡不答反問:“你什麼時候從省城回來的?”
“下午啊。”
黎妙語抽出了一本書,走了過來,清澈純淨的眸子望着他,“不是都快上晚自習了麼,你怎麼還在?”
葦慶凡望着她,笑道:“我愛學習啊。”
黎妙語有點不敢看他的眼睛,如往常般在他對面坐下來,打開書本,小聲咕噥道:“看小說也是學習嘛?”
葦慶凡道:“看小說怎麼就不是學習了?”
黎妙語白了他一眼。
葦慶凡看了看時間,已經下午四點了,距離晚自習上課只有兩個半小時。
他沒再說話,看着坐在對面看書的黎妙語,還沒看多大會,黎妙語忽然抬起頭,問道:“對了,我一直想問你的……”
葦慶凡遞給她一個詢問眼神。
黎妙語道:“前天在火車上面,你爲什麼不讓我說話啊?”
葦慶凡問:“你當時準備要說什麼?”
黎妙語道:“我想提醒一下,在工作的時候受傷,是工傷啊,本來就是該老闆付醫藥費,而且還有誤工費什麼的……我不大清楚,但是肯定不止醫藥費啊。”
葦慶凡笑道:“如果人家老闆不肯付呢?”
黎妙語疑惑地眨了眨眼,似乎很疑惑他爲什麼這樣問,“告他啊!”
“沒那麼容易的。”
葦慶凡嘆了口氣,“他們隔了幾千里路,人還在醫院躺着,真去告,誰告?他們要看病,要喫飯,耽誤不起的……
“而且,他們不知道可以拿到更多——不管知不知道,總之他們現在很滿足,還慶幸遇見了好人,如果想要更多,他們不會像現在這樣滿足,而且可能會變得憤怒、難過、絕望,可能現在獲得的都保不住……
“我不認爲不該去爭取應得的,但是……”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我家是種地的,親戚朋友也都是種地的,有不少人都在外地打工,我爸之前也想過要去的……事實就是這樣。”
黎妙語那雙清澈純淨的眼眸一直在望着他,聽他說完,然後沉默了好一會兒。
第70章 【070】好像還不錯
黎妙語沉默了一會兒,才問:“沒人管嗎?”
“有啊!”
葦慶凡笑道,“我們是法治國家,人民當家作主的社會主義國家,人民有冤肯定是有人管的,別說工傷,像什麼996、007等等所有壓榨剝削勞動人民的事情肯定都是不合法的……這是我們的先輩用鮮血的抗爭換來的。
“但是話說回來,國家要發展嘛,咱們又沒有殖民時代的掠奪積累,想要建設現代化,想要在列強打壓下走出一條發展道路,想要過好日子,總要有人付出汗水對不對?”
他隨口扯淡,想把話題岔開,但停頓了一下,卻又繼續說了下去:“那天我其實就挺想說說你們倆的,什麼事情都是過猶不及,當然我不是指這件事情,就是提個醒,善良是好事,但儘量把它控制在一個合理的範圍內。”
黎妙語眨了眨眼,“比如呢?”
“比如你把學習機送給那個小姑娘。”
上一篇:我有一棵天赋树
下一篇:直播科普万界宝物,震惊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