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96章

作者:破金

  “現在更怕我媽有事。”

  老喬見我把話都嘮到明面上了,他還有點不太好意思:“其實我也不是不信你。”

  我沒出聲,這時候你就得讓他說,讓他自己把話圓回去還得覺着自己高明,就能入正題了。否則,你在把話攔下了,他就會覺着你仗着點小聰明太能嘚瑟。

  “最近啊,勐能發生的事太多,我也得小心點。”

  “你就說那賀春田,整天像個蒼蠅一樣在我面前不停的繞,煩死人了……”

  老喬靈機一動的每個表情都在我眼裏,包括他看向我時挑起的眼眉:“哎,想個辦法,把人支走。”

  他把問題拋出來了,這時候纔是我證明自己有能力的時候。

  這也是我覺着園區裏那些年輕人傻的原因。

  我在園區裏見過很多‘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年輕人,他們老覺着別人看不起他。

  有時候我真想問問:“你明白什麼叫看得起你麼?”

  “你又知不知道人家爲什麼看得起你?”

  遠了不說,就說在一個大哥手底下,你憑什麼讓一個大哥和其他兄弟看得起你?

  你能打?

  那你面臨的就是所有人都想跟你試試的局面,他們都覺着自己能打,除非你能打到最上邊,站在大哥身邊,成爲一個高級炮灰。

  可你要是能掙錢、能給他趟關係,哪怕是能替他和別人溝通,你再試試,你看看在這個大哥手底下還有沒有人再敢拿眼神橫了你,那大哥都不讓。

  看得起你的前提是啥?

  四個字,解決問題。

  “行。”

  我這個字說完,老喬笑了,他可能覺着我答應的這麼快,有點魯莽,臉上明顯開始出現了不太信任的表情。

  可下一秒,我就能讓他把笑容收回去。

  “把納烏叫來吧。”

  老喬一下扭頭看向了央榮,再轉回頭看我的時候,眼睛瞪大了將近一倍:“把誰叫來?”

  “納烏,在勐能負責盯梢的。”

  我臉上一點耀武揚威的意思都沒有,很平靜的說道:“賀春田到了勐能,咱們肯定不能攔着他閒逛,可老喬你也必然不放心,一定會找人盯着他。”

  “這些天我一直在園區,加上對這個人不瞭解,冒然做點什麼都不太好,這樣,你把納烏叫來,讓他跟我說說這些天賀春田都在幹啥,我想想辦法。”

  老喬傻了!

  他揮了揮手,央榮從屋裏走了出去,下一秒,老喬直接站了起來,盯着我問道:“你怎麼知道這個人的?”

  我一句謊沒撒,將逃亡的整個過程用三言兩語說了一遍。

  老喬再坐下,看我的眼神變了。

  “你的意思是,你在逃亡的時候,聽人家隨口說了一句話,就把我在勐能的暗哨給摸出來了?”

  我點了點頭:“之前不太確定,現在確定了。”

  老喬立馬懊惱的轉過了頭,我估計,他都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嘴巴。

  可這句話,我是給他留了面子的!

  我確定納烏和老喬有關係,是因爲大老闆的那句‘他們當初拿我的錢盯豬仔,現在卻反過頭來盯着我’!

  而之所以要在今天表現出這一切,是我必須要告訴老喬,我是一個有巨大價值且能解決問題的人,我很有用。

  因爲我越有用,我媽越安全。

  “不用叫納烏了,你想知道什麼,問我就行。”

  老喬很明顯不想讓太多人知道今天的談話內容,拒絕了我這個合理的要求,也可能是他不希望我接觸太多勐能的人。

  “賀春田是個什麼人?”

  “以前是老師,娶了大包總的女兒以後還沒有給官職,不過始終在佤邦核心圈子裏。”

  我往前探了探身體,將兩隻手搭在了桌面上:“也就是說,他現在特別需要在佤邦的核心圈子裏證明一下自己。”

  一個教師,娶了個公主,這時候不管你咋娶的,別人看你都覺着你是贅婿,要不然能聽見純度超過90%的這股風來勐能麼?

  他想要的根本就不是貨,想要的是功勞,如同找到‘純度90%的貨’這種天大的功勞,好回去揚眉吐氣。

  “這幾天,他去夜場了麼?”

  老喬冷笑了一聲:“那還好得了?”

  “這小子在佤邦不敢幹的事,幾乎在勐能都幹遍了。”

  “那些女人你也應該都問過了,還沒得到任何東西,是吧?”賀春田不會傻到向扶手女去問任何事情,這麼說的原因,只是爲了讓老喬知道我做事有多細緻。

  老喬靜靜的點了點頭。

  “給我三天時間,三天,我讓賀春田主動離開勐能。”說出這句話的那一刻,我抬頭看向了老喬。

  他一點沒慣着我的說道:“我不喜歡吹牛逼的人。”

  “我也是。”

  那一刻,我和老喬的目光對在了一處。

第151章 染指

  我沒當過大哥,不知道該怎麼囂張跋扈;可我始終在給人當兄弟,太明白什麼叫細緻入微了。

  一個細緻入微的人可以令領導有多舒服,我從老喬的臉上可以清晰的看見,或許這就是老喬聽到我嘴裏說出了‘納烏’的名字後,不光沒有動我,還給我講了個故事的原因。

  他說是古代啊,很早人們就開始喫火鍋了,由於當時木炭金貴,所以喫火鍋的方式和現在方式不一樣,只煮一回,不像現在一樣隨着喫隨着涮。

  故事聽到這兒,我還沒聽明白老喬要說什麼呢,這源於我知識儲備量的匱乏。

  老喬接着說道,那時候,人們喫火鍋用的是醬料,還是生醬料,得在火鍋燒開的過程裏,將醬料放上面悶熟;

  之後,再將悶熟的醬料倒入水中,就會看見醬料化開,爲水染色,所以醬料又稱染料。

  我依然沒太聽懂。

  可喫火鍋的人是分餐制,有喫的快的,有喫的慢的,喫的慢的那些人,火鍋裏的湯就會慢慢涼掉,而喫的快的人,就會佔他們便宜。

  當時的年代也不太講究,這些人便直接伸手進人家鍋裏撈肉喫,手指也會被染色,所以,衍生出來了一個新詞,叫‘染指’。

  老喬講完這個故事,在辦公室足足看了我有三分鐘,面帶微笑的沒有說話。

  可他用刀將染上鮮血的兩個字,刻在了我心裏,這兩個字是……

  染指。

  老喬不用聲嘶力竭的威脅我,也不用喊,他的狠,我見過,只需要隨便用兩句話提點兩句就能令我想起來。

  就像是園區裏從八樓走出來的那些女孩,你不用做什麼動作,只要站在她們面前,她們自己就知道幹嘛了;而且,當你不滿意時,你只要微微抬手,她們就會習慣性的閃躲,甚至有些還會大驚失色,大喊大叫。

  這叫條件反射。

  世界上所有馴獸師都是這麼訓練動物的,這動物有可能是貓、狗,也可以是鱷魚、獅子、老虎。

  “咳!”

  門口傳來咳嗽聲時,老喬率先看向了門外,那一秒,我迅速從椅子上起身,站在了老喬身後。

  賀春田來了,門口的央榮並沒有攔他,而是用咳嗽來提醒屋內人。

  “喬叔。”

  今天穿上了灰色西裝的賀春田在門口和老喬打完招呼後,抬頭還看了我一眼,用手一指:“小啞巴也在啊?”

  我沒動。

  老喬用手背往身後拍了兩下,等我低頭看過去,採用比劃了兩下,說道:“和你打招呼呢。”

  我只是衝着賀春田笑了笑,老喬就立即將話題拉了過去:“你說你也是,沒事非和他說什麼話,都不夠費勁的。”

  他們倆這一番交談,給我弄的在屋裏還走不了了,畢竟我是一個聾啞人,沒有多出去的必要。

  “喬叔,今天咱們去哪兒啊?”

  賀春田充滿了期待的晃悠了一下胳膊,那蓄勢待發的樣,就跟等了多少天似的。

  我看出來了,他是要把老喬給折騰死。

  “今兒我就不陪你了,一會呢,我讓……”老喬一回身,看着我說道:“我讓小啞巴帶你看看勐能的支柱性產業,讓他帶着你去園區走了一走,看一眼,好吧?”

  園區?

  賀春田似乎沒太瞧得起這種地方:“喬叔,要不然你帶我看看種植基地吧?或者領着我去軍營看看士兵們的訓練情況也行。”

  老喬伸出了一根手指:“園區!”

  他從不喜歡別人更改他的決定,這才重申着說道:“你說那些地方,以後都可以看,不過園區目前對勐能來說已經變得越來越重要,你得多多瞭解。”

  “行,你們去吧。”

  老喬再次拍了我一下,我主動走到門口打開了半掩着的房門,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賀春田咂吧一下嘴脣:“行吧。”伸出手擺着椅子上的扶手起身,率先走出了房間,我,緊隨其後。

  都不等我走遠,央榮已經走進了房間裏,接下來老喬他們倆的對話賀春田聽沒聽見我不知道,反正我是聽見了。

  “他能行麼?”

  “一個人行不行不是看他怎麼做,怎麼說。”

  “那看什麼?”

  “看他能給你帶來什麼結果。”

  再往後的話,我聽不見了,拐個彎的工夫就跟着賀春田進入了電梯。

  他一路都沒跟我多說一個字,也知道說不出來什麼,就這麼昂首闊步的打司法委走了出去。

  當然,在司法委門口等着的布熱阿看見我們倆一起出來表現的很意外,直到我跟在何春明身後緊急掏出手機,給他發了一條信息,並瞧見了他低頭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我才稍微放心一點,我發的是‘我是啞巴’。

  “賀先生,咱們去哪?”

  布熱阿才問了一句,我就伸手衝了他比了個‘7’,緊接着,他都沒多問,一腳油門將車開了出去,而賀春田,坐在車上一句話都沒說。

  我看出來了,他沒什麼心情說話,要不然不會一路上都將腦袋扭到車窗處,看着窗外的風景。

  他是來建功立業的,以爲能有純度超過90%的小快樂,結果呢,竟然是一場烏龍!

  這讓他怎麼回去?

  出來轉一圈以後,回去說自己什麼都沒找到麼?

  那不真成其他人嘴裏那個‘靠女人喫飯’的廢物了麼?

  可你說不回去,在勐能耗着有什麼用呢?!

  目前勐能最大的新聞,是街面上傳老喬一天之內幹掉了所有江湖大佬,這點事要擺大包總桌面上,沒準能惹出來一句:“殺得好!”

  當我把賀春田腦子裏會想的東西都想過一遍,已經從他臉上看出這傢伙犯難了。

  彆着急,一會我就讓你光憑面部表情把臉上的皮膚扭曲的系在一起!

  嗡!

  729,到了。

  嘎吱、嘎吱、嘎啦啦啦啦!

  熟悉的鐵門聲響傳來時,布熱阿將車開進了園區,等賀春田看見園區內的一棟棟大樓,這纔來了新鮮勁兒,問了一句:“你們怎麼把這一棟棟建築都藏進了山裏?”

  就跟他沒見過園區似的!

第152章 在這兒,他是大拿

  也對,2012年糯康被移交的時候,人們對金三角的印象還只是這地方有毒、混亂而已,儘管國內始終都被‘詐騙’這股陰霾所徽郑纱藭r,這個消息還沒有點燃整個網絡。

  換句話說,就是如今國內還沒那麼多人知道緬北是詐騙園區的溫牀,所以這年月往這邊折騰人的時候,纔會那麼不費氣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