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95章

作者:破金

  “後廚找了麼?”

  我看着他問了一句。

  團長連忙搖頭:“咱倆還沒商量好呢,哪能這麼快。”

  我點了點頭:“別開火鍋,別做烤串。”

  團長愣了一下:“烤串我懂,籤子容易造成你們的管理困難,爲什麼不能開火鍋?”

  我解釋着說道:“我這兒的人是從哪過境你不會不知道吧?”

  “雲、貴、川、藏一條線,你開了火鍋,我這樓裏的人光他媽剩下想家了,誰還好好幹活啊?”

  團長頓時高看了我一眼:“怪不得老喬喜歡你。”

  他說漏嘴了,這句話證明有人和他描述過我和老喬的關係。

  這時候我才笑了出來,因爲團長臉上露出極力隱藏的尷尬。

  此時我又說了一句:“第一回開業先別裝修。”

  團長看了一眼,稍微琢磨了一下,回應道:“行,你先砸。”

  這就是和聰明人說話的好處!

  說完話我倆人一握手,團長掉頭就走,和沒來過一樣。

  布熱阿站在我身後問道:“老許,你要是不想讓他開飯店,直接拒絕不就行了麼?打什麼啞謎。”

  我瞪了布熱阿一眼:“那我問你,園區現在說話算數的還有誰?”

  布熱阿:“就你們倆啊。”

  “他管着技術、水房、物業,我管園區,對不?”

  布熱阿用勁點頭。

  我見四下無人摟着布熱阿的肩膀,低聲說道:“我倆要是抱成團兒了,就等於捏住了老喬洗錢的命根子……到時候,你還讓我活不?”

  布熱阿抬起頭看向了我的臉,他那表情,就像是我還上學時,在數學課上看向了老師寫在黑板上,那道我這輩子也解不出來的方程式。

  嘎啦。

  我們倆正說着話,此刻,那扇許久未曾開啓過的大門打開了,一臺2014款路虎攬勝邉娱_了進來,這臺車連車牌子都沒有,就這麼直挺挺的扎進了院中。

  還是新車,我透過擋風玻璃連車座上的塑料薄膜偶能看見!

  原本還沒怎麼當回事,可看見車後座坐着的那兩個人,尤其是老喬下車以後主動繞到了前面,並親手扶着一個老太太下車,我頓時愣在了當場,不自覺的喊了一聲:“媽……”

第149章 如履薄冰

  “媽……”

  看到老太太那一刻,我人是木的。

  走到車前,站在老太太對面那一秒,剛微微張開嘴,就感覺一個巴掌打在了我臉上。

  “嗯!”

  老太太手勁不小,可打在我身上那一巴掌卻令我一點都不覺着疼。

  “嗯!!”

  這個巴掌打完,她又打了第二下,伸手拍我的肩膀、我的胸膛,緊接着將雙手扶在我的胸口,泣不成聲。

  “你怎麼就不讓我省心呢!”

  “你怎麼就不讓人省點心呢!”

  兩聲哭音後,老人家只剩下了顫抖,老喬在這時勸道:“許啊,別在外邊站着了,讓人笑話,帶着你們家老太太,咱們進屋說。”

  我扶着老太太的手臂上了樓,老喬就在身後跟着,那一刻,我在樓梯拐角扭回頭,直接瞪在了他臉上。

  老喬看見了這道目光,卻笑的更加開心了,似乎我對他的恨在意料之中;又像是剛買回來一條狗,中午喂的時候,發現這玩意兒還在護食。

  而他臉上的笑,就是絕對實力差距對比後,根本不用擔心被反傷的自信。

  二樓,辦公室內,我將老太太扶在沙發上,蹲在一旁問道:“媽,您怎麼過來了?”

  老太太看向了老喬,不等說話,老喬把話茬接了過去:“我接來的,一開始老人家還不信呢,說啊,跟你遭了一輩子罪,還沒享過福。”

  “許啊,你說說你多讓老太太惦記?啊?”

  “這我要是不把在園區工作的視頻拿出來,老太太都不可能來。”

  “這回行了,你們母子團圓了。”

  我看了老太太一眼,留下句:“媽,你坐一下,我馬上回來。”

  起身拉着老喬的手臂直接走向了門外,在門外儘量控制着情緒,壓低了嗓音問道:“你什麼意思?”

  老喬並不答話,指着窗外的路虎:“最新款,喜歡嘛?”

  “男人都喜歡車,我估計,你可能也喜歡。這是剛從國內送過來的,一落地,我就開過來了。”

  “另外啊……”他開始摸兜,從口袋裏拿出一部手機:“剛出的,我也不懂,讓人順路給你買了一個。”

  “還有。”老喬在另外一個兜裏拿出了一把鑰匙:“勐能纔開發的別墅。”

  “都是你的。”

  手機、車鑰匙、房鑰匙。

  老喬一樣一樣擺在窗臺上,並看着我說道:“家人來了,你就踏實了,你踏實了,我也就踏實了。”

  “最近賀春田攪得我不厭其煩,你得幫我,幫我把他弄走,明白沒?”

  “行了,和你們家老太太聊會天,晚上帶出去喫點好的。”

  “央榮!”

  他回頭喊了一句,穿着軍裝的軍官從口袋裏拿出一疊美元,差不多一萬的現金,被他直接壓在了那堆東西上:“先這樣,我就先走了,明天去找我,咱們說說事兒該怎麼辦。”

  老喬還不放心。

  他不光不放心,更不敢讓我直接和賀春田接觸。

  因爲純度超過90%的事,太大,他要是不捏着你點什麼,生怕在自己看不見的時候,出事。

  至於園區裏的水房,老喬依然不想暴露給大包總,這就像是我看上了芳姨櫃子裏的錢,選擇將其綁在腿上,不讓任何人看見一樣。

  他需要一個完全信任的人去把賀春田搞走,還不能在過程中讓他睡不着。

  我對大老闆的背叛,讓老喬心有餘悸,他要用我,還得打消顧慮,那,把老太太從國內接過來就會成爲最好的選擇。當初,他就是這麼控制大老闆的,現在,正打算這麼控制我。

  我轉身回了房間,對於窗臺上的東西看都沒看一眼。

  布熱阿卻眼疾手快的將其全都收了起來。

  “媽……”

  一進屋,我儘量讓自己顯得平靜,老太太卻一眼就看出了我內心的不安。

  “真不讓人省心!”

  她好像就會說這一句話,但目光卻始終停留在我的臉上。

  我只能用力擠出笑容,這輩子都沒這麼努力過。

  此刻,當我再次面對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撒謊。

  我跟她說:“這邊啊,剛剛開始建設,通信不方便;”

  我跟她說:“這邊遍地都是錢,想賺錢特別容易。”

  我滔滔不絕的說着,她對我說的東西聽不太懂,卻從不打斷的看着,直到天慢慢開始黑下來時,我扶起了她,喊着布熱阿,下樓了。

  那天晚上的飯,喫得很擰巴,我想和生命中最親的說一下這段日子自己是怎麼過來的,偏偏一個字兒都不敢說。

  我怕她害怕。

  我還想幹脆把眼睛一閉,就這麼認命了,用這幾年時間好好伺候伺候老太太的餘生,可腦子裏一瞬間就冒出了老喬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我怕是這一宿都未必睡得着。

  開着車,帶着布熱阿再從園區出來的時候,沒人攔我,從園區開到勐能,更是沒人管我。

  當我把車開到了老喬的酒店,帶着老太太準備去喫點好的,門口一溜服務員立即鞠躬喊道:“許總!”

  給我媽搞得扭頭看向我的時候,眼神兒都變了。

  在喫飯的時候一個勁兒打聽:“你在這兒幹啥?什麼職務?公司有沒有保險……”之類的話不絕於耳,最後來了一句:“你們公司要是沒有保險的話,媽回去以後在咱那邊給你上一個。”

  我在飯桌上立即回頭看了布熱阿一眼,儘量用正常的聲音說了一句:“你也喫啊!”

  我估計,布熱阿是眼看着我眼淚流出眼眶的,他甚至還藉機說了一句:“許總,你臉上粘了個黑點。”用手順勢將我眼淚抹了下去。

  我這才轉過頭。

  這頓飯喫完,我帶着老太太到了正在興建的別墅區。

  很嚇人,老喬給我的那棟別墅門口派了兩個綠皮兵站崗,門前還停着一臺軍用皮卡車,他對我的控制已經發展到全方位了,那臺路虎上肯定有定位,而門口站崗的綠皮兵也會在老喬嘴裏變成‘勐能不太平,老太太出來進去什麼的方便’之類的話,我都懶得問。

  我帶着老太太從車上走下來,剛掏出鑰匙開門,裏面一個皮膚黝黑的佤族姑娘立即側身低頭說了一聲:“許總回來啦。”

  連保姆都準備好了。

  我媽就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自打進了屋,就開始打量這棟別墅,最終,憋了半天才說出來一句:“村長家也就這樣了吧?”

  我笑着點了點頭。

  2014年,國內火爆的房地產讓每個村的村長几乎都成了富翁,在我媽眼裏,村長家那棟小二樓就是這輩子也無法企及的目標,更何況那還是個城中村。

  而這回,她卻住進了比那棟房子還好的別墅裏。

  老太太坐在了鬆軟的沙發上有點不太敢動,我看着就不如坐在炕上自在,她連腿都不知道放哪了,想了半天,還是將一隻腳墊在沙發邊緣,用另外一條腿將其壓住。這要是把另外一條腿也拿上來,我估計老太太能直接在這昂貴的沙發上把腿盤起來。

  老太太拿手握着自己的腳腕,那雙眼睛還沒在屋裏看夠的說了一句:“行啊,你過得好就行,也算你媽沒白給你操心。”

  她一點都沒爲自己考慮,好像是這輩子就爲了奉獻給我一樣。

  “現在房子你也有了,車你也有了,就差個女人了,這要是有個女人給你揣個崽子,你媽就算死也能閉上眼了……”

  她覺着自己這話挺幽默,可這些話進入我耳朵眼兒的時候,卻變成了四個字,叫如履薄冰。

第150章 我也是

  要在勐能找老喬,只需要去兩個地方就行了,一個,是他家,另外一個,叫司法委。

  司法委是什麼地方呢……

  這地方不同於縣政府,但這兒卻負責處理官司,尤其是園區理賠的事。

  假如,園區裏的孩子家裏有人能找到這,並且真的是三方溝通的情況下,司法委就會出面。

  他們會先告訴你:“你說的那個園區,在我們這兒屬於‘合法企業’,我們也沒有理由去阻止人家招工,更沒有理由去人家的公司把人帶出來。”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意思就是你該上炮了。

  等把錢頂上,他們又會告訴你們:“但,我們可以給他們施加壓力,相信園區在壓力之下,應該能將人還給你們。”

  接下來就是談賠付的過程,談完,口岸交人,而他們給園區施加的壓力就是坐在辦公室裏,把腳扔到辦公桌上打給電話:“喂?賠付給你們談完了啊……”

  待園區的人從口岸拿着錢回來,先得來司法委讓這羣人咬上一口,剩下的,才能拿回去。

  老喬的辦公室就在這兒,在頂層一間沒有掛任何職稱的房間裏。

  我進去的時候,他正在桌面上擺弄雪茄,拿着雪茄剪在那兒研究到底應該剪哪一頭。

  我沒怎麼出聲,打老喬手裏接過雪茄,剪了屁股以後用打火機點燃,這才遞了過去。那時,一直站在他旁邊的央榮始終盯着我,眼睛都沒眨一下。

  老喬接過雪茄‘吧唧’了一口,在辦公桌上的雪茄盒裏又拿出一根,剛要撇,我便擺了擺手:“抽不慣。”說着話,從他桌面上拿起了那個白盒上面一個字兒都沒有的‘中華’。

  聽說這種煙是菸草自己留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給我自己點了一根。

  “昨天晚上沒睡好?”

  我點了點頭,都不等他問爲什麼,主動回答道:“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