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金
也不是真的想。
是見我回來了,還得了勢,迫不及待的需要找一個靠山,將過去一直揚着的頭抬起來。
得告訴自己,這一切值得。
何其悲哀。
……
八分四十五秒之後。
芳姨用拇指擦拭着嘴角,滿面春風的走出了辦公室,在門口,我聽見了孫子和她打招呼的聲音。
“芳姨。”他似乎看懂了什麼。
肯定能看懂,芳姨衣服上的扣子全崩了,得用一隻手捂着,這還能看不懂麼?
啪。
我聽見了一聲清脆的耳光,孫子立即問道:“你幹什麼!”
芳姨連話都不答,在門口極其用力的卡了一大口痰,直接啐到了孫子臉上:“喝!呸!”
揚長而去。
那小高跟兒鞋在樓道里傳來了清脆的聲響。
等我從屋裏走出去,孫子正憤怒的在擦臉,我則又一次在綠皮兵身上摘下了槍,用槍口搭在了窗臺上,另一隻手向下摁着,瞄準豬圈直接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
噠噠噠噠噠噠!
槍口噴吐的火舌令豬圈內的豬紛紛倒下,我這才衝着窗外喊了過去:“從今天開始,這個院子裏,不許養豬!”
第144章 八樓雅座一位!
“衝誰撒氣呢?”
直到一隻長滿老人斑的手摁在了槍口,我才發現老喬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我的身邊。
他好像對此一點都不覺着意外,臉上還是那副模樣。
“豬。”
老喬特地順着窗口向外看了一眼,看到抱頭鼠竄的綠皮兵和滿豬圈的死豬,終於‘哦’了一聲。
這我才反應過來,老喬還以爲我在殺人。
而且他好像都沒覺着我殺人是什麼大事!
這一下就讓我想起了布熱阿說過的那句話,那是他跟我把屋裏那個女孩要走的時候,站在我身邊很實盏恼f:“現在你受寵,多幹點想幹的吧。”
我哪知道老喬寵信誰的時候,都是這麼個寵法!
他轉身直接進入了我的辦公室,一點都不見外的走向了辦公桌後面本屬於我的椅子,當用腳踢到狗鏈子,老喬轉過頭來看向了我:“學我養狗啊?”
“喜歡什麼狗?改天我給你弄條好的。”
我笑了:“我這兒養的,你可能沒有。”
老喬皺着眉問道:“還有我弄不來的狗?”
我壓低聲音說道:“這鏈子拴的是人,女人。”
老喬恍然大悟,不過他似乎對女人不怎麼感興趣了:“你們這幫年輕人……”
“對了。”他用手一指窗外,彷彿在說我剛纔的行爲:“是不是認爲我把你扔回729,記恨我呢?”
老喬就不準備讓我回答,自顧自的說道:“別記恨我,我也有我的難處,你都不知道,你回729以後,我乾點什麼事有多不順手。”
“你說你小子纔跟我幾天?怎麼離開你了,我覺着身邊人都像個傻子呢?”
“他們好像都不知道我在想什麼。”
“央榮,跟我時間夠長了吧?”
“我說讓他把賀春田陪好,這小子天天跟賀春田喝大酒,每天天沒黑就被灌多了,逼着我不得不親自把賀春田弄到勐能去!”
老喬也是真累,他說讓央榮給賀春田陪好的意思,是指人家是欽差大臣,千萬別讓這貨在村寨聞着什麼不該聞着的味兒。
你把人領出來不就行了麼?
“央榮還真陪啦?”我不懷好意的問着。
“頓頓陪!”
老喬的臉都要耷拉到腳面子上了,無奈的直嘆氣。
我笑出了聲:“賀春田還不得以爲咱們專門找人盯着他啊?”
“要不能央榮一去就把人灌醉麼?”
我趴在了辦公桌上,加了一句:“要不,把賀春田弄園區來?”
“他要真是大包總派來的,咱們就這麼藏着掖着一點東西不往外漏,他也不甘心啊,更何況大包總也不能信不是?”
老喬把腦袋湊了過來,用雙手手肘搭在桌子上,和我臉對臉說道:“你的意思呢?”
“把水房漏給他。”
老喬立馬就不幹了!
“那不行!”
“729我纔剛捏到手裏,水房漏給他了,大包總明天萬一把電話打過來,說‘老喬啊,我這兒缺技術型人才,你把那個財神送過來吧’,我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麼?”
我翻了個眼皮‘嘖’!
老喬看見我的表情,立即臉上充滿了期待:“你小子是不是有什麼鬼主意了?”
“是把水房漏給他,不是把財神漏給他,再說,幾天之前,財神不是死了麼?”
老喬盯着我看了半天,用手指‘當’就給了我一個腦崩,可臉上一點生氣的模樣都沒有,都快笑開花了!
“你小子最合我心思。”
財神沒死,不光沒死,老喬還讓原本729園區的那位團長與之同喫、同住,倆人在裏外屋,整個園區內,除了我,誰也見不着。
我讓老喬彈的直揪揪鼻子,用手揉着腦門說道:“手勁兒怎麼這麼大啊,我眼前都重影了。”
“老許……”
布熱阿打着哈欠走進我辦公室時,沒有半點見外的樣子,甚至還用手揉着眼睛,可老喬卻將目光鎖定在了他臉上。
“你眼眶怎麼都青了?”
我趕緊打圓場說道:“我倆倒班,我白天看着,他晚上看着,這不麼,熬了幾宿就給眼睛熬青了。”
“放屁!”
“你看看這臉色蠟黃、滿嘴胡茬的樣,是幾天就能熬出來的面相?一看就是起猛了連臉都沒來得及洗。”
“他是我帶出來的兵,就算是後半夜三點起牀眼睛裏冒得都是精光,這是我一天天訓練打熬出來的身體……”老喬說着話走了過去,用手背‘啪啪’敲打着布熱阿的胸肌:“這才幾天,習慣就改了?”
“伸手!”
布熱阿根本不敢反抗的將雙手伸了出來,老喬順着手背、手腕、臂彎的血管依次檢查。
他查的是毒。
“不是毒!”
我趕緊解釋:“女人!”
我把老喬從布熱阿身邊拉開:“人家這麼正常一個大小夥子,頭一次進園區,還不能找個女人?”
老喬聽我說完,語氣頓時緩和了不少,依然看着布熱阿的雙眼問了一句:“是女人?”
“是女人,就之前綁小啞巴辦公室那個。”
老喬將信將疑:“別讓我知道你碰了其他什麼不該碰的東西,不然我一定親手崩了你!”
我望着老喬氣呼呼的背影,呼喊着問了一句:“賀春田的事怎麼辦啊?”
“再說!”老喬走了!
布熱阿指了指老喬消失的方向:“他這是……”滿眼擔心的看着我。
“放心吧,沒事。”
我順着辦公室走到了樓道里,趴在窗口望着樓下,自顧自的說道:“他就是有點憋氣,覺着自己親手調教出來的兵,才幾天不見就能跟我混得這麼好……”
布熱阿站在我身邊:“我沒聽懂。”
我給他解釋道:“比如說咱們倆都是老喬的朋友,又是通過老喬認識的,這時候,老喬可以接受的是咱們倆好,但是他接受不了咱們倆好的比跟他還要好。”
布熱阿抓着頭滿臉爲難:“更糊塗了。”
“我現在知道老喬爲什麼不願意和你們說話了。”
布熱阿突然想起什麼一樣說道:“對了,老林來了。”
嘎吱!
就在老喬剛剛從樓門口走出來的那一刻,園區的大門打開了,三四臺小巴排着隊往園區裏進,等這些車輛挺好,小巴車窗裏影影綽綽全是人影,一臺車起碼塞進去了四五十人。
那時,老林第一個從小巴中擠了出來,一看老喬就跟六月飛雪一樣撲了過去:“喬老!”
“喬老!!”
“姓許的他瘋了!”
“您讓我配合他,他現在要拿我當豬仔!”
“喬老……”
老喬看了一眼面前彎着腰正在哭訴的老林,又轉回頭看了看趴在窗戶上的我,怒罵道:“你他媽能不能管好你的狗!”
說完,他鑽進了車裏,揚塵而去。
而我,盯着下面的老林喊道:“林老闆,你挺有剛啊,這還敢告我狀呢?”
緊接着我用一隻手放在嘴邊攏音,高喊了一句:“八樓雅座一位!”
“裏邊請!!”
第145章 不能急
老林服了。
在孤立無援之下,不得不服。
沒有什麼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對於他,我只有一句話:“架八樓去!”
三回,就三回,三回以後在樓道里碰見我站得直流板正兒的。
這時候我才說了一句:“你和你的人,往後單獨立賬,你們的錢我一分不要,但,可以走水房,洗乾淨以後自行處理;729內的所有盤口,你和你的人都可以用,只要能做出業績就行。”
老林眼淚都下來了,站在原地‘嗚嗚’哭,當時我以爲他這一切都是假象,可後來才知道,老林竟然成爲了對我最忠心的一個。
之後我問過他,問他‘你恨我麼?’,老林搖着頭回答‘不恨。’,他還給出了理由‘是我先禍害你的,要是沒在我的園區裏打你,你也不會報復我。’。
給我說的一張臉通紅!
同時,我明白了一個不活到一定歲數絕對明白不到了的道理,那就是這個世界上的一切規矩、道德、良善,只和你所處的地位有關,我要是個普普通通的豬仔,能死老林手裏七八十回,這都是少說。
打那兒以後,老林開始真正爲729園區出力了。
他先是將他的人,和2號樓那些已經對生活絕望的人徹底打散後,重新分組,又制定了嚴格的規矩。
首先,當一個新人進園區,絕對不能直接工作,而是要先關小黑屋談賠付……也就是說,第一刀先切豬仔,不再是先工作、等無法工作了再談賠付。
爲什麼要這麼做?
因爲可以第一時間拿到錢,還能在拿不到錢的時候,訓練他們的服從性;
其次,是把捱過打的、訓練好的豬仔送入工作區,這些豬仔在捱打時就會被逼着背各種‘話術’,進步肯定快,等進入了工作區就可以直接上手操作,免去了之前一個月適應期的時間。
最後,老林將整個園區的工作程序也進行了劃分,那就是從今往後不再有一個人從頭負責到尾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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