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93章

作者:破金

  從客戶進場開始,負責跟進的就是擅長‘破冰、熱場’狗推,這種人一般選性格外向的,等熟絡的差不多,直接將客戶轉手到第二道程序;

  第二道程序就是‘深入精聊’,這羣人主要是跟你談‘未來’,用根本不可能發生的‘未來’,將你死死圈在框架裏,讓你覺着跟他在一起就是會享福一輩子,這道程序如果能切,就會帶去投資,如果覺着差點意思,就會再轉;

  第三道程序就是賣慘,什麼生意上週轉不靈,幾個億的項目差幾千塊錢啓動資金一類的,還不主動借,就天天各種朋友圈,給你逼瘋拉倒。

  三道程序是完全不一樣的三批人,這能完全杜絕‘小夥’的事情再次發生。

  看完這些工作劃分,我都懷疑老林是不是富士康出來的,如果說之前的大老闆找到了人性漏洞,那老林就是殘忍的將人性分割,用無數人的冷酷無情,去面對手機前面的你,那剛剛澎湃而出的熱情。

  殺豬盤如此;

  股轉盤如此;

  賭盤如此;

  刷單盤如此;

  直播盤依然如此!

  他把整個729園區徹底產業化了。

  像是組裝了一臺精緻的機器。

  一臺,精緻的絞肉機。

  這種模式甚至成爲了以後整個金三角爭相效仿的模式,包括緬東之錘妙瓦底。

  大老闆是個擅長構圖的人,但他不擅長精操;老林是個極爲擅長精操的操盤手,沒發展起來的原因就是不擅長構圖。

  如今被大老闆構圖過的園區落入到了老林的手裏……

  ……

  729園區,夜幕之下,我坐在了碳爐旁不斷扇着烤爐之內的木炭。

  我打算烤串了,因爲老林到了以後,在他的分工管理下我徹底成了閒人,2號樓、4號樓、7號樓、銜接樓,在他手裏轉得像陀螺,根本沒我什麼事了。

  我不擼點串子,還能幹什麼?

  這不,專門讓布熱阿開車去勐能買的木炭和烤箱,天還沒黑就把爐子支上了麼。

  “我心中,你最重……”

  略顯發福的芳姨瞪了我一眼:“換個歌!”

  我白了她一眼:“悲歡共,生死同!”

  “你用柔情刻骨……”

  芳姨把臉轉到了一邊,不搭理我了。

  她也知道自己胖了,還是那種一天一個樣的胖,可我真沒有別的意思,不就是過了幾天鬆快日子,想哼哼兩句麼?

  至於我和芳姨……

  我不知道我們倆這是什麼感情。

  可以在一個屋睡,能正常交流,可深入還能旁敲側擊;

  她看見我和別的女人打連連,也不在意,權當沒看見不說,偶爾從別人嘴裏聽說了什麼,還會大度的來上一句:“這玩意兒還用避着我?多大點事啊。”

  但轉過頭,就會把那幾個人私下裏的一舉一動,都已各種方式渲染一番,捅到老林那,想盡辦法想把人弄到八樓去……

  她也算是得勢了,正處於心態穩定,心寬體胖的狀態中。

  而老喬,已經整整一個月沒來過園區了,一次都沒再來過。

  我偷着問過布熱阿,布熱阿的回答是,老喬最近讓賀春田折騰毀了,不是參觀這兒,就是參觀那兒,每隔三五天保管讓老喬領着出去溜達一圈。有一回賀春田可能是閒出屁了,非讓老喬帶着參觀參觀農田!

  那給老喬氣的,都快變成老黃牛了,硬是讓賀春田牽着了溜了一下午。

  “他怎麼在勐能待了一個多月還沒走呢?”

  這句話說出口我就知道自己問錯人了,我琢磨着布熱阿肯定給不出什麼答案時……

  他告訴我說:“大包總可能要給賀春田升官了。”

  “說是要讓賀春田去老喬的軍隊裏,學學帶兵的經驗。”

  我聽見這兩個字時候的心情啊……

  五味雜陳!

  隱隱中還帶着那麼一丁點興奮。

  老喬是不可能傳授他任何經驗的,賀春田這小子只要在勐能一天,他那純度超過90%的貨,就不可能露面。

  老喬能不着急麼?

  眼看着錢就在那兒擺着,洗錢的設備都處理好了,哎,就不讓你把錢裝兜裏,氣人不?太他媽氣人了。

  可你老喬能怎麼樣?

  你給賀春田攆走?

  大包總女婿來當欽差大臣了,你給人攆走?

  你試試。

  想到這兒,我知道老喬就快用着我,但我不能急,一分一秒都不能急。

第146章 油頭粉面

  我真真正正的接觸到了園區內的另外一個層面,是‘前世今生’的經理過來喫串以後的事。

  這時候園區裏的人開始不夠用了,我已經把前世今生的所有女孩都撤了回來,老林還是說缺人。

  這不,當我和老林拎着啤酒坐在了2號樓門口,一邊擼串一邊閒聊的時候,他又舊事重提了。

  “許總,人是真不夠用了,不行買點吧。”

  以前,729園區一共有兩個機構,一個是‘物業’領銜的‘前世今生、賭場’,這些地方由綠皮兵負責人負責,他下面是夜場與賭場的經理。

  夜場經理已經跟我很熟了,叫‘油頭’,一天天梳個小油頭,給自己打扮的油頭粉面。他不光負責前世今生的郀I,還負責爲‘物業’購入扶手女。

  另外一個機構就是園區,園區拉人由自己負責,有時候我挺納悶,爲什麼‘前世今生’和勐能的夜場這幫人從來不缺人,但今天,我通過和油頭的交流總算是知道了一切。

  我問了一句:“你有熟悉的人販子啊?”

  老林伸手一指剛剛從園區外面回來的油頭:“您不也有麼?”

  我看着油頭晃裏晃盪的進入園區,有些納悶的問了一句:“他靠譜麼?”在我眼裏,這油頭就是個‘雞頭’,就沒拿他當回事過。

  老林趕緊點頭:“這小子認識幾個人販子,還合作過,靠譜是的確靠譜,就是價格有點高。”

  “他們的人都從哪來的?”

  說到這兒,老林笑了。

  網絡的發展,讓整個時代都加速了,而這種加速所帶來的後果就是不可避免的人心浮躁。

  我在老林的描述中開始逐步陷入其中,他竟然說出了一個我根本就沒聽說過,卻足夠嚇人的人口販賣圈子,這個圈子,還只賣女人!

  2014年,網絡監管的還不嚴,企鵝羣還有‘情人’這樣的羣名,度娘還有‘情人’這樣的貼吧。

  類似於這樣的羣,都會設置‘收費入羣’模式,一般都是男的交錢,女的開視頻。

  最開始,這些羣只是網上那些‘騙子’的掙錢工具,主要目的是收那羣LSP入羣費,一個一千人的羣幾乎就能搞出五千塊左右的入羣費,這些人會先多弄一些女號入羣,負責穩住那羣LSP,反正主要工作就是發照片,然後報高價把人嚇走就行,也不用付出什麼。

  這種事不用在緬甸幹,國內就行,反正他們報的價格那羣LSP也給不起,真碰上給得起了,就直接一腳踢出去,算是意外驚喜。

  但後來,一切都變了,因爲,真有女的入羣!

  而且還是開了視頻以後直接告訴羣主,他們就是要給人當‘情兒’並且會主動報價。

  這還用騙麼?

  這就不用騙了,這夥人乾脆當起了介紹人,將這些人拉入羣以後,將公屏聊天全部禁掉,讓他們想要發展的人私聊。

  再往後,他們開始覺着掙錢掙得少了,會主動和一些高質量的人要資料,再拉那些LSP入羣后,提供VIP服務……

  錢,就像魔鬼一樣吞噬了一個個人,哪怕他們賺錢的速度比別人輕鬆幾十倍乃至上百倍,也會時時刻刻覺着錢不夠花,因爲錢只要不是從好道來的,就一定不是從好道花出去的。

  這個時候,人販子就開始摸上了門。

  網絡時代的發展讓網上的人拿起鍵盤就敢自稱月入百萬。

  這一句句胡說八道會讓很多年輕人迷失心性,就連聽說誰月入過萬都能露出嘲諷臉,並覺着百萬根本不是什麼大數。

  在這種心態下,他們還能幹得了一個月三千工資的工作麼?

  那可是網絡主播沒有大火的年代,還是進KTV陪酒會有心理障礙的年代,可從那個時候開始,人心裏的潘多拉魔盒就已經被打開了,當裏面的魔鬼被放了出來,直到今天,依然也沒能關回去!

  有誰還記得那些從夜場裏流傳出來的順口溜麼?

  兩腿一劈一袋大米,屁股一撅,混雙皮靴。

  在這種情況下,你以爲在網上答應了你一年給幾十萬的LSP是揹着老婆孩子出來偷腥的老騷泡子,可實際上,人家用定金十萬和你約了一場出國遊以後,到了勐能轉手就能把人賣過百!

  這種事怎麼查?

  萬一你在爲了點臉面,用了個平時不怎麼用的小號,家裏人找你都沒地方找去!

  “真的假的?”

  我看着老林都愣了。

  我蹲了十年大獄,怎麼也沒想到如今這個社會竟然發展成了這個樣子。

  “這還能假!”

  他說這話想伸手從我這兒拿串,可我一抬頭,老林立即把肉串送回來了。

  “你喫你的。”得到我允許以後,纔敢拎着剛烤好的肉串蹲在我旁邊繼續說。

  “後來,勐能這邊的夜場老闆和園區老闆幾乎都知道人販子的套路,開始一起壓價,你不是花了十萬塊錢領人家出國遊麼?”

  “那頭七八天誰也不出實價,用不了幾天人販子就憋不住了,因爲再不賣,人容易炸。”

  “就這麼着,這羣人撿了不少便宜。”

  “往後就不行了。”

  我看着老林問道:“怎麼不行了?”

  “人販子學奸了,只接受預定,在錢到位之前絕對不帶人出國。”

  “這裏邊,還出現過騙中騙,什麼錢打過去以後人也不領出來的;把人領出來以後,惹了誰了,讓人帶人衝向酒店連人帶錢都搶回去的,反正啊,花花事兒多了。”

  “那時候的勐能,亂透了,身上不帶傢伙你都不敢出門。”

  “還是老喬下了死令,說是在勐能街面上不管誰開槍,軍警都可以不問緣由就地擊斃之後,纔算又恢復了秩序。”

  我想起一件事來,老豬說,他替阿大擋過槍,我估計有可能就是那段日子發生的事。

  “照這麼幹,還有人敢往勐能帶人麼?”我納悶的問着。

  “可說是呢,要不然老喬也不能插手啊。”

  老林自己拽了瓶啤酒,用牙磕開,狠狠灌了一口後繼續說道:“現在好了,這羣人販子和園區、夜場談好以後,都會直接去老喬的酒店,知道沒人敢在那兒開槍,這生意才又慢慢的做了起來。”

  “這麼說,要買人還得先去老喬的酒店?”

  “哪啊,老林一指油頭,找他就行。”

第147章 那年月,沒法說

  “油頭!”

  我坐在2號樓樓下,衝着油頭喊了一句。

  油頭看向我的時候,布熱阿衝着他勾了勾手。

  這小子會來事兒,端起胳膊一路小跑着衝了過來,到近前趕緊說道:“許總,叫我有事啊?”

  他都開始喘了。

  我抬頭一看距離,從他跑過來的位置,到我面前至多不過百十米,這身體得虛成什麼樣跑一百米就開始喘上了?

  “坐,喝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