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金
說完,阿大走到了江蓉身邊,一把抓住她腦後馬尾,順勢往肩膀一抗,讓這姑娘只能用後腦勺貼着他後背保持平衡,根本無法反擊的走了,絕對利索。
第102章 哥們,我指定能救她,信我!
“我也不和你們扯了!”
我一手拎着裝滿冰棍的塑料袋扔在地上,再用兩隻手將小夥扛在肩頭、順手將塑料袋拿起,假意十分輕鬆的吹着口哨走向了電梯。
這不是我的計劃,不扒瞎。
我的計劃是拎着冰棍去我好幾天都沒去過的大牀房,說服楠楠幫我。
因爲她欠我的,也和我一樣想離開。
但小夥的出現和阿大的命令徹底打亂了我的計劃。
我不能一晚上出現在八樓兩次,更沒有必要出現在八樓兩次。
叮。
當電梯門打開時,我再次看到了坐在八樓的綠皮兵,熟絡的點了點頭說道:“哥們,這小子和我有點過節,我能不能先進去弄他一頓?”
小夥很配合,儘管他什麼都不知道:“老許,我X你媽啊!!!”
可我理解他。
我將兜裏那張紅色磁卡拿了出來,往綠皮兵手裏一塞:“今兒晚上喫喝拉撒全算我的,哥們就是想出口氣。”
綠皮兵默默的點了點頭,將磁卡放進了自己口袋,我知道,只要他下了班就會將這磁卡里所有的金額全刷乾淨,然後進貨一般成車往外邧|西。不過,我已經不介意了。
“不要待太久。”
咔嚓。
鐵門被打開了。
當我看着小夥走進去那一刻,立即感覺到了今天的八樓和往常完全不一樣。
今天的八樓很適合我,整個八樓裏,竟然一個女人都沒有!
今天好像連老天爺都在幫我,我此時順手在牆邊拿起了一根立在架子上的電棍,衝着曾經騾子住過的那間帶窗的房間走了過去。
咔嚓。
當推開鐵門的我將小夥扔到了地上,第一個動作就是去打開窗戶,隨後一根根拿出雪糕拆袋,根本不管攝像頭有沒有看見的,將那東西放在了螺紋鋼焊接口。
這是我必須要冒險的時刻,因爲上次騾子的事情已經證明了阿大不光能看見這間屋子裏的情況,還能聽得見屋子裏的聲音。
我只能賭,賭那個王八蛋把精力都浪費在江蓉身上的時候,毒發。
至於我爲什麼不去別的房間?
呵,除非我想直接從八樓跳到馬路上,否則,我只能來這兒。畢竟其餘房間的窗戶都是南北向,只有這兒是東西向,可以直接出現在銜接樓樓頂。
“你要跑?”
小夥只看了我一眼,馬上就明白了我在做什麼!
這一招還是他教的,他怎麼可能忘?
小夥掙扎着、腿都沒有支撐力的依靠着牆壁站起,在我反問:“你不想跑麼?”的話語中,用力吸着鼻子。
嘶……
“我怎麼跑?”
小夥說道:“江蓉在他們手裏,我怎麼跑?”
我沒說話,安靜的等着,等着悄無聲息的2號樓隨時可能傳來的雜亂聲。
“老許,你能不能把江蓉救出來?”
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衝着他點了點頭:“我能。”
“我求你,我求你把江蓉救出來,咱們一起跑,把江蓉留在這兒,我會責怪自己一輩子!”
他說出這句話的那一刻非常嚴肅,但立刻就發愣似的抬起了頭,小夥並沒覺着我會答應。
而我,順着他的話音回應道:“兄弟,我理解你。”
“那姑娘是因爲你纔會來到729園區的,你得負責。”
小夥用力的點着頭,還伸手不斷在臉上擦着血跡。
我看得出,他快站不住了。
他那條還能支撐柱身體的腿一直在抖,依靠在牆壁上的後背不停往下出溜。
可我的話卻越說越仗義:“對於一個老爺們來說,讓一個女人爲了咱遭這份罪的確……”
碰!
我掄起電棍衝着小夥的下巴直接砸了過去,小夥連反應都沒有,歪頭倒在了地上,一聲不吭。
隨後我壓低嗓音衝着處於昏迷之中的小夥說道:“那他媽是你的事!”
“不是我的事!!”
小夥必須放倒。
我怕他在這時候用任何條件來威脅我,我怕他根本等不到我反擊,就扯開脖子喊出來,我怕自己失去這次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
我想當個人。
可這個世界沒給我機會。
一根,再一根。
我等到了兩根雪糕融化成湯,立即將雪糕順着縫隙捅了下去,然後用電棍當成撬棍別在了螺紋鋼焊接口。
阿大已經試過直接用腳踹是踹不開的了,但他肯定沒試過加入槓桿以後的方法。
我站上了窗臺,偷偷觀察着安靜的729園區,見根本沒人關注這兒的時候,猛烈抬起腳,直接踹了下去——當!
下一秒,我根本不敢看結果的從窗臺上蹦了下來,那一腳,我用出了全身力氣,已經感覺到了螺紋鋼被別開那一瞬間的感覺。
而我躲在屋裏生怕被人發現一樣,連頭都不敢探出去。
許久……
依然安靜的729園區給了我點信心,我悄無聲息的抬起頭看向外面時,發現依然沒人關注這裏的那一刻,第二根螺紋鋼都不踹了,抽回電棍用力推動那根焊接口已經完全崩開的螺紋鋼,將這鋼窗推得如同裏挑外撅的門牙一樣時,順着窗口直接蹦了出去。
知道這一秒,我依然無比小心,生怕在關鍵時刻出現任何意外的貼着牆根往街邊走,當我站在六樓樓頂邊緣,再一次集中精神看向工地裏幾堆沙堆的時候,曾經在監獄裏的經驗此刻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我在牢裏時,曾經和一個小偷同號,這哥們創造過一項號子裏的記錄,那就是在盜竊期間,讓人家主人鎖在了七樓家裏,結果他從七樓跳下去毫髮無損。
那會兒很多人都不信,還有人專門去問過管教,經管教證實過後,我們這羣人才知道這是真的。
後來,同號的所有人幾乎都問過他這件事,小偷閉口不答,直到我出來之前再問他,並說:“哥們,我馬上放了,你就告訴我是怎麼回事吧。”他才把祕密說了出來。
他能安然無恙的原因,全靠那些沙子,但那些沙子得是潮溼的河沙,因爲潮溼的河沙蹬得動;
還有就是他落下時,絕對不能兩條腿直接插沙子裏,插進去肯定折,得腳尖插在沙子邊緣,順着沙子的流動性往下滑着卸力。
我當時覺得很扯,問了一句:“你這是跳之前就準備好的?”
小偷嘿嘿一笑,回應道:“我他媽是沒摔死以後總結的!”
可不管怎麼說,我該跳了。
這回我退後到了銜接樓層的最邊緣,腦子裏記着外面幾堆沙子的位置,挑了一個顏色最重的,緊接着兩條腿用力蹬踏……在銜接樓最邊緣縱身躍起的時候……
第103章 跑丟了
我錯了。
我以爲跳樓這種事最難的應該是起跳之前的內心躊躇,怎麼也沒想到這玩意兒最難的竟然是怎麼才能落在你希望降落的點位上。
至於中間自由落體的過程……
很多人說那一瞬間腦子裏會浮現起最重要的人,我覺着,那應該是自殺的那些人纔會有的想法。
而我,一隻瞄準着遠處的沙堆,在雙耳灌風的奮力一躍中,感受距離逐漸拉進的恐慌。
碰!
我的降落像是一顆手雷丟盡了沙堆,一腳踹起了無數沙粒,最主要是降落的地方也不太對。
那個小偷說的應該是用腳尖插進沙堆邊緣滑落,我不太一樣,我他媽跳過了,腳後跟蹬到了沙堆背面,這才踹起了大量濺飛的沙粒,整個人順着沙堆裏河沙向下滑動而滑動。
那一秒,我就感覺體內的五臟六腑好像一瞬間都移位了,全堵在了嗓子眼一樣,然後在腳踩實的那一刻,隨着震盪的產生,這些臟器開始在體內距離震動。
最關鍵的還是身體後仰的那一下,當我的身軀滑落下去,腳開始往下滑實,整個身體開始後仰,先是後背重重撞擊在沙堆上,最後後腦往沙堆上一磕後,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所有知覺。
……
我無法估量自己的昏迷時間,更描述不出來醒來時身體的感受,好像記憶裏的那段東西是缺失的。
後來我喜歡上了很多東西,比如醫學、心理學,在學習這些東西的過程中,得到了那段記憶缺失的答案。
心理學上說,女人生孩子是非常痛苦的,但這種痛苦她們很快就會忘記。
這是因爲當痛苦對精神力達到了一定衝擊時,大腦就會自動刪除那段記憶,所以女人敢在男人的甜言蜜語下,一咬牙一跺腳就會答應生二胎。
心理學上還說,生完孩子以後,最痛苦的半年帶娃歲月中,所有負面情緒也會被徹底刪除,包括人生中很多事情的負面情緒都會被刪除,這才能讓我們到了晚年的時候,能將這些事情當成笑話一樣講出來。
所以,你想想在記憶中印象最深的是什麼?
一定不是快樂,而是偶爾冒出的尷尬場面,會讓你在隔了一段時間以後還懊惱不已。這就是那些負面情緒對人的衝擊。
假如大腦沒有幫助我們刪除這些東西,誰敢想象一下一個能記住全部負面的人,該怎麼生活下去?
對了,心理學上還有一種稱呼叫‘習慣性無助’,就是一個人會在碰到困難的時候,立即選擇放棄……
比如連續失敗幾次的實驗;
比如還在上學的孩子,幾次考試不及格後,就會覺着自己沒有學習的天賦;
再比如,我們選擇一個方向的時候,會因爲出現在眼前的困難而不去想解決方法,直接將其否定。
這些都叫習慣性無助。
那這個習慣性無助是怎麼來的呢?
心理學上說,很可能與被刪除的負面情緒記憶有關。
像做什麼事情失敗以後,被至親的嘲諷;
在一件簡單事情上失敗時,被羣嘲;
課堂上回答不出問題被老師打壓。
這種難以接受的情緒很快就會被大腦刪除,而在困難再次出現時,你隱隱間已經感覺到了失敗之後的後果。
認爲自己不具備贏的天賦。
回國以後,我看過很多東西,也明白了很多詞兒的意思,比如‘擺爛’。
爲什麼擺爛?
真的是不想站在最頂端,去體會閃耀的感覺嗎?
不是。
真不是。
是我們知道失敗的結果與成功的概率不成正比,以及獨行時的孤獨。
其實,擺爛準確的說法不應該叫擺爛,應該叫我選擇‘人生最低損失度’,我不願意承擔風險,我覺着在失敗之後面臨的都是嘲諷,而不是幫助,所以,我他媽不爭了還不行麼?
你們牛逼那就你們上,你們活在聚光等下。
我就躲進小屋,拿着手機刷視頻也挺快樂,每個月三四千塊錢也能活。
這還不行麼?
這個世界都什麼樣了?
爲了成功,那些人無所不用其極,他們搞你心態、搞你情緒,只要能贏,他恨不得能脫了褲子露出屁股溜達一圈。這叫本事麼?這叫能耐麼?你們比的是實力麼?
那我都不願意和你們爭了,怎麼就不能把自己說的高尚一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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