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金
“你猜,那幾個老傢伙怎麼辦的?”
我輕聲回應道:“要是幾句叫罵就能讓他們發火,他們不可能坐在今天的位置上。”
魏蓉冷哼了一聲:“你們吶,都是一路貨色!”
“那幾個老傢伙和你說的一樣,誰也不出聲,佔着了便宜的白家和老魏,讓人指着鼻子罵還能面帶微笑,白所成還說‘丫頭,你就是站在這兒罵一個小時,我也不能少塊肉不是?’,那給林曼妙氣的,摔門而走,只留下了滿屋子的轟笑聲。”
“我以爲這件事還不得告一段落了,沒想到,林曼妙也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竟然鼓動了二劉,在由二劉發起的會議上,老魏和白所成親眼看着他們舉起了手錶示贊同後,也默默的舉起了手,當四個人下了最終決定,明家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同意。”
“打那兒開始……”
我聽到了這兒,補充了一句:“林曼妙就快被榨乾嘍。”
魏蓉詫異的看着我:“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我撇了撇嘴:“捨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麼。”
“都是搞詐騙的,這點小九九我還看不出來?”
魏蓉就和看別人笑話似的:“打那兒開始,白所成帶着林曼妙去軍區看軍演,說軍費不夠;我們家老魏帶着林曼妙去辦公室說,底下人嫌兵餉不夠,不願意打仗;二劉帶着林曼妙看各種新聞,指着佤邦的高科技說,果敢肯定打不過,除非有全新的軍費投資……”
“我就沒見過這麼利的刮骨鋼刀,林曼妙讓他們層層扒皮給扒了個鮮血淋漓。”
“她算是徹底泥足深陷了,只要有一點滿足不了,那就等於前面所有的努力全都功虧一簣!”
“林曼妙將自己在東撣邦積攢的那點家底都掏乾淨了以後,四大家族算是沒人搭理她了……老許,光我們魏家,就弄回來將近兩億呢,這女的挺有錢!”
我忽然想起了林曼妙打過來的那通電話,在電話裏,她耀武揚威不停威脅,口口聲聲說果敢即將出兵……
想必,那時候已經迴天乏力了。
想必當時的林曼妙是鼓起勇氣爲了東撣邦做出了最後的努力,因爲那時的她除了嚇唬嚇唬我之外,已經什麼都辦不到了。
“之後呢?”
魏蓉搖了搖頭:“很久沒看見人,後來聽說她不停去四大家族家裏磨牙、又哭又鬧,人家礙於佔了不少便宜,沒好意思弄她,給人趕了出來了事。”
“再往後,我就來佤邦了,後面的事就不知道了。”
“不過,這次我回去的時候,正好趕上林曼妙來我家鬧。”
我轉頭看向了魏蓉。
魏蓉拔起脖子說道:“老魏捨不得下手,我還捨不得麼?”
“敢在我家鬧,反了她了!”
“我讓人抓着她頭髮,抽了足足十分鐘嘴巴子,三四個壯小夥打得自己胳膊都疼了才換人,打得林曼妙臉上腫起了大包,嘴角都是血沫子,這才讓人扔進了園區。”
“現在,我估計她應該在敲鍵盤呢。”
我則非常確定的說道:“不太可能。”我的意思是,那種女人恐怕連敲鍵盤的機會都沒有。
魏蓉甩了一下手,食指和中指夾着的香菸飄落下一片菸灰說道:“隨便,反正園區有的是辦法治她,我就不信到了園區,她還能耍起來大小姐脾氣。”
我忽然問出了一句沒過腦子的話:“你這麼搞林曼妙,就不怕阿德翻身以後,打去果敢?”
魏蓉忽然笑了,抱着我的手臂問道:“我不信阿德能是我男人的對手。”
我點了點頭,很有自信的說道:“我也不信。”
然後,饒有深意的看向了魏蓉,她這才反應過來:“姓許的,你不會這麼對我吧?”
我一把將其摟住,盡情玩着手把件,說了一句:“不~會,我是那種人麼?”
第688章 將要經歷天劫的東撣邦
“阿德,阿德!”
辦公室房門被敲響的時候,一名軍官火急火燎的衝了進去,他舉着手機衝趴在窗臺上剛剛清醒過來的阿德說道:“你快來看看吧。”
阿德用力睜開雙眼,身上帶着承擔千斤重擔的疲憊轉過了身,接過手機,微微眯着眼睛愣住了。
他看見了媒體宣傳中,東撣邦士兵的笑臉,看見了佤邦的伙食,還看見了曾經拿槍的軍人化身綿羊,在建築工地手拎鍬鎬。
“這是……”
阿德當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是佤邦人在瓦解我們東撣邦的軍心,他們希望通過這樣的宣傳,告訴整個東撣邦,這個世界上不止有戰爭,還有美好!”
“姓許的在明裏暗裏的宣傳,佤邦願意容納天下各族,哪怕是敵對的東撣邦,也可以在佤邦生活的很好。”
阿德在辦公室內呆若木雞,以佤邦的經濟優勢,如果選擇這麼宣傳而不是擴大仇恨點燃戰火,那一旦自己行差踏錯一步,佤邦軍入境之後,將會摧枯拉朽一般摧毀整個東撣邦的意志。
沒準到了那個時候,自己會被掛在恥辱柱上,被寫成亡國之君!
“阿德,拿個主意吧!”
軍官急切的說道:“這條消息公佈之後,東撣邦申請出境的名單已經從4000份瞬間暴增到了16000份,幾乎所有人都明白佤邦即將踏破東撣邦邊境,而東撣邦根本無法抵擋。”
“他們不願意當亡國奴,更不願意國破家亡……”
“加上佤邦許諾的‘一國兩制’,現在連一些官員和將領都在動搖……”
“阿德,你要是再這麼頹廢下去,整個東撣邦就將不復存在了!”
阿德看着手機上的畫面,無奈的笑了出來,那種笑,是爲了掩蓋內心中的緊張,他很想鎮定的說些什麼,可手裏的牌,卻給不了他這個勇氣。
亡國之君、國破家亡、被釘在恥辱柱上……
種種壓力壓得阿德根本喘不過氣來!
“我能……”他想說‘我能怎麼辦’,可這兩個字說出了口,眼前的軍官表情已經變了,這個表情,讓他再也無法說下去。
他要是放棄了,放棄的等於是林家兩代人的基業,放棄的是父親林閔賢的心血。
“我能應付得了!”
阿德左思右想,想把這個局面化解於無形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是真的無能爲力了。
“阿德!”
一名穿着西裝的政府官員衝了進來,手中拿着一份文件說道:“領導……佤邦給出回覆了,他們說如果咱們想要和談,基礎條件是向佤邦認錯,承認在戰爭中給佤邦造成的一切損失……”
“你說什麼!”
阿德憤怒的站了起來,一把揪住了那個官員的衣襟!
這不是和談,是要讓東撣邦承認戰敗,在和談過程中接受戰敗國一樣無條件投降的所有條款。
“阿德……”軍官在最後時刻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們的確是輸了。”
“可我還沒死!”
阿德憤怒的扭過頭看向了那名軍官,那名軍官一點違抗的意思都沒有,偏偏說出了最具有違抗性的話語:“可整個東撣邦的軍心、民心都已經死了。”
一邊,是憤怒的阿德在不停嘶吼;
另一邊,是無力反抗的軍官在用最低的聲音回覆。
從場面上看,阿德壓制着一切;實際上,軍官的一句話壓滅了阿德心中最後一絲火苗。
至此,他纔算是徹底明白了霸王爲什麼不肯過江東,因爲只要回來,你就要扛下所有的屈辱,而放棄,纔是這個世界上最容易的選擇。
是該放棄了麼?
就這麼向那個姓許的認輸嘛?
阿德已經開始考慮最後一步了,他沒辦法不去考慮最後一步。
“阿德,姓許的是在逼我們放棄和談,我們知道;他希望我們主動放棄和談,可以堂而皇之的參戰,將在勐能時期被欺壓的怒火全宣泄出來,我們也知道!”
“問題是,這份屈辱我們不親口吞下,就換不來休養生息的時間;我們要是不服輸……你還是不是東撣邦之主,東撣邦還會不會存在於地圖上可都不好說了。”
“領導,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想要報仇,我們所有人起碼得先活着……不是嘛?”
阿德,無話可說了。
如今東撣邦和佤邦的對比之下,處處都是短板,軍事、經濟、民心,無一可用之處,唯獨藏在腦子裏的智慧可以不受任何條件的限制進行發揮,那麼,想要規避掉所有短板,將雙方拉到同一水平線上的唯一辦法就只能是按佤邦要求的去做。
“阿德!”
另外一名政府職員衝入辦公室後,氣喘吁吁的說道:“一羣……一羣……東撣邦百姓……已經聚集到了縣……縣政府門口,他們說,東撣邦民杏袡嗬狼胺角闆r以及東撣邦政府如何回應佤邦的,還要求東撣邦政府出來一名能說話算數的人,給老百姓一個交代。”
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出現了,當民卸奸_始質疑政府的時候,阿德已經再無退路了。
“告訴所有人,今天晚上我將代表東撣邦召開新聞發佈會……”
“告訴老百姓,今天晚上的新聞發佈會,就將會是東撣邦政府的交代。”
屋子裏的三個人一動沒動,阿德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威信,讓手底下人在沒有得到確切消息的情況下,根本不敢唯命是從,生怕招惹什麼災禍。
阿德看了他們一眼,只能再次張開口:“不打了,我們不打了,我們向佤邦求和,我會爲整個東撣邦承擔下所有過錯……啊!!!!”
阿德憤怒的將辦公桌上的一切都扒拉到了地上,衝着房間內的三個人說道:“如果佤邦這都不滿意的話,那我就去佤邦接受審判,無論他們以戰爭罪還是反人類罪將我關入牢唬姨嬲麄�東撣邦去受難,這回,你們滿意了嗎?!”
阿德是輸了,可阿德不慫!
他是從佤邦逃了,可卻從沒想過再從東撣邦逃走。
“不行,我不同意!”
軍官瞪着眼睛說道:“阿德,你絕對不能去佤邦,無論發生什麼你都不能去佤邦!”
他的敢承擔,讓手下人實在說不出來背信棄義的話,可,這又對局勢有什麼影響呢?
阿德情緒終於穩定了一點,將手搭在了那名軍官的肩頭說道:“相信我,既然我帶着東撣邦走入了萬劫不復之地,那我就一定能再帶領着東撣邦從泥濘裏走出來,只要你們還相信我!”
第689章 認錯不認輸的表演
那一夜,我和魏蓉所有的對話,都在深情款款,可我們兩個的目光,卻始終在相互設防。
我想,這也是另一種程度上的真心換真心,我真心沒拿她當回事,她也真心的在竭盡全力表演着對我的順從,最後,‘真心’能不能換來‘真心’我並不知道,可我通過實驗卻能保證力度可以換來聲音。
我開始嫌棄我自己了,嫌棄我這種‘說話大管子、辦事狗籃子’的人,可在這一刻我卻必須要扮演這種人。
因爲只有我在扮演這種人的時候,才能大權在握,才能富可敵國!
可我還是普通老百姓的時候,卻一點也看不上這種人,覺着這種人一個屁三個晃,覺着這種人沒一句實話,覺着這種人就是天生的壞種。
那時候我好像更喜歡直來直去的人,一個不高興就張嘴罵孃的,我們管這種人叫性子直,見着人就掏心掏肺的,我們管這種人叫實惠……
問題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種人在我眼裏變成了另外一個模樣,統稱爲——傻。
我不願意傻,在這兒哪怕傻一次都有可能萬劫不復。
嘀、嘀、嘀。
電話聲傳來時,我睜開了雙眼,這時我才發現,我竟然還在別墅裏的臥室牀上躺着,可我的印象裏我卻好像早就醒了,甚至在醒來之後,不停的感受着自己的心聲。
“喂?”
我從魏蓉身上將手拿了出來,然後回身去牀頭櫃上拿起了手機,我眯着眼睛看見了時間,上面顯示的時間爲06:58。
“爺!”
是安妮,安妮很興奮的說道:“阿德道歉了,於昨夜召開的記者招待會,面向全緬媒體給佤邦道歉了!”
“爺,您現在要是身邊有電視機,沒準能趕上播出的早間新聞,今天早上肯定全是關於東撣邦阿德的新聞……”
他道歉了?
真道歉了!
我在牀上坐了起來,拿起電視機遙控器,將臥室那臺電視機打開後,剛好07:01。
“各位觀写蠹液茫瑲g迎大家收看《早間新聞》。”
“昨夜,東撣邦領導人阿德在小勐拉召開記者發佈會向入侵過的佤邦發表了‘道歉聲明’,聲稱東撣邦對佤邦用兵是受到了手下小人蠱惑……下面,請看外派記者在現場發回的報道。”
電視屏幕上的鏡頭切換成了酒店內的會議室,阿德穿着軍裝站在桌子後面,拿着演講稿說道:“聲明!”
“我,代表東撣邦,向本次佤邦與東撣邦戰爭中犧牲的所有英靈致歉,向佤邦與東撣邦故去的所有百姓致歉,向無家可歸、流離失所、失去家園的民械狼浮!�
“這是一場不應該發生的戰爭,如果沒有小人蠱惑,我東撣邦軍也不會跨越邊境線。”
我在阿德臉上看見了面容緊繃的表情,儘管那很莊重,可那絕對不代表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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