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金
一旦一個人晉升到了能看明白勢的程度,那他眼裏就沒有了事在人爲,而是勢在人爲。
可一個人怎麼才能看清勢?
如何營造勢,去製造一個專屬於自己的局面?
在一個單位也好、一個家庭也好,怎麼才能讓自己變得非常重要,有人能想明白麼?
一個家庭、一個企業明天該往哪兒發展,又有幾個人能看清楚呢?
這就是段位。
“爺。”
“哎。”
“給小傢伙取個名兒吧。”
我此時才又低下了頭,看向了懷裏這隻睡衣正酣的小老虎,順着腦袋上的毛摸了下去,小玩意兒在我懷疑懶洋洋的翻了個身,四個爪子朝上將肚皮亮了出來。
我看着它的樣子,思考了半天才說了一句:“等有機會了,再去弄一隻,要一公一母。”
我沒回答張文禾的問題,很稀罕的擼着這隻金漸層的肚皮,說道:“我怕它孤獨。”
第675章 楊修
一星期。
我抱了那個小傢伙整整一個星期以後,它好像終於知道誰纔是它的主人了,開始用腦袋蹭我褲腿子了,我以爲老虎不會這一手呢……
這還得感謝安妮。
小傢伙剛來的時候,人家不樂意搭理我,反正就是你給奶就喝、給肉就喫,你要是想親近親近,得跟去農村雞圈裏抓雞似的,現追。
安妮看了一眼,立馬讓人出去買了一種叫‘貓薄荷’的東西,最開始,就是擺在辦公室地上隨便它舔,小傢伙上癮了之後,安妮將貓薄荷放進了我的辦公桌抽屜裏,打那兒開始,小老虎徹底成了道友,什麼時候想擼了,給貓薄荷往出一拿,立馬屁顛屁顛的跑過來。
安妮還說,貓這玩意兒,別看外表高冷,實際上就是一個又得哄又得會拿捏的小公主,你得會和它親熱。
當天晚上,我就給這小玩意兒抱回家了,可纔到半夜,我就感覺牀上怎麼溼漉漉的,睜開眼,正好看見這玩意兒打牀上往下蹦,我一掀開被,那一片給你尿的……
次日,安妮又給我弄來了貓砂。
我都幾乎忘記了自己養的是一頭猛獸,它撒尿,是在豎界碑,圈自己的地盤。
一個星期以後,這小玩意兒明顯胖了一整圈,身上也有肉了,眼睛裏也有神了,尾巴也變長了,還時不時的就趴在我腳邊。我只要處理公務沒意思了,就脫了鞋用腳踩它肚子,小玩意兒就很隨意的在我身邊翻過身體來,任由你禍害,也不當回事。
就這麼着,我們倆從年三十相處到了正月十五,我還給它起了一個響亮的名字……
“萬歲?”
“萬歲?”
“開會呢,別鬧。”
大年十六,央榮、布熱阿、厲歌等等軍中主將齊聚我辦公室,在地圖上演示着空軍、機械化部隊、步兵攻打孟波的戰術部署。
央榮的意思是,整個邊防線,暫交布熱阿統領,在邊防線上設下陷阱,佈置好炮兵之後,央榮自己帶着直升機、坦克、裝甲車和步兵,去孟波兵臨城下。
首戰,由直升機徹底摧毀孟波所有重火力,目前能飛起來的四架直升機同時轟炸,將孟波所有重火力摧毀之後,東撣邦勢必再次強突我邊境線,那時,邊境線上炮兵展開炮擊,東撣邦在無主之下,必退,至此,首戰告捷,鼓舞士氣;
其次,坦克和裝甲車逼進,消耗對方火力,摧毀對方意志力,步兵跟上,衝入孟波,抓住阿德,昭告天下;
最後,全軍掉頭,由我派人接收孟波,他們在邊境線在擺齊兵馬順流而下,圍困小勐拉。
布熱阿納悶的問:“爲什麼圍困,而不是攻打?”
央榮笑着給了他一拳,說道:“不圍困,你讓咱們爺怎麼招降?”
我一把將在我腳底下搗亂的‘小萬歲’抱在了懷裏,搖了搖頭說道:“央榮啊……”
“哥。”央榮回應了一聲。
“以往咱們用計郑墙袥]辦法,招降、分裂、欺騙,都是因爲咱們心裏沒底。”
“咱們是在包家失敗以後,看見了打不過人家是什麼下場,這纔想盡了陰衷幱嫛!�
“這兩年不一樣了,咱們賬上趴着幾十億,進出口口岸、海關都要完工了,除了勐冒需要長期建設,你哥我把邦康醫院建設都給停了,知道爲啥不?”
“就是爲了讓我兄弟堂堂正正打出王者之氣來!”
我緩緩起身,抱着老虎面向了腥耍骸霸诿髅嫔希蹅兛梢愿吆耙粐鴥芍啤⒑艋n和平,對全世界都以僞善的嘴臉面向全世界,可是在戰場上,你得他媽得給我重拳出擊!”
“記住了,如果有人敢沒完沒了的跟你嘚瑟,不是他天生就皮,那是你打的輕!”
央榮在錯愕間,我轉身向辦公桌後面走去,等我安安穩穩的坐到了辦公桌後面,才張口說道:“這一次,我給咱們佤邦軍,準備了整整十個億!”
“多少!”
布熱阿瞪着眼珠子就站起來了。
“我呢,從果敢老魏手裏弄出了十億美子,如今,你哥也是地主老財了,換出來十億紅票子,給戰場上立下功勳的兄弟們,有什麼問題?”
“另外,我還在東邊下了整整五億的軍火訂單,將咱們佤邦軍下面重機槍數量徹底翻了倍!”
“這一次,凡是衝進東撣邦的佤邦軍,都你媽給老子敞開了當一回敗家子,這叫開疆擴土,小家子氣還行?”
“告訴佤邦軍,這一戰,伙食費不設上限、軍用物資不設上限、子彈數目不設上限,打小勐拉,先他孃的架起機槍給我摟一上午火,我要讓整個東撣邦膽寒!”
央榮傻了。
布熱阿傻了。
這種富二代的日子他們哪過過?
“還有,拿下了小勐拉,全軍止步,接下來,纔是咱們招降的最佳時機。”
央榮不解的問道:“哥,照這麼打,一仗下去得多少錢纔夠啊?”
張文禾攔了一句:“央榮師長,咱們爺,這是在省錢。”
“你耳朵聾了?”布熱阿急切的說道:“沒聽見我哥剛纔說啥?”
張文禾不緊不慢的說道:“正因爲打小勐拉咱們不惜火力,才能把整個東撣邦打怕,他們怕了,就會主動投降,主動投降,就沒資格要條件,那接下來的‘一國兩制’該怎麼治,就是咱們說了算。”
“爺的意思是,一國兩制,沒問題,不過那頂層架設得是咱們的管理機構,下邊的東撣邦人按照咱們的管理辦法實施,所謂的兩制,只不過是讓東撣邦人給咱們頂雷,出了事,是他們自己管理自己的問題。”
“我們可不承擔責任。”
“還有……”
咳……咳……
我輕輕咳嗽了兩聲,狠狠瞪了張文禾一眼。
你賣弄什麼呢?
就算是這麼回事,用你說麼?
屋裏都是大老粗,全都是當兵的,你把問題解釋的這麼細緻幹嘛!
張文禾一縮脖:“我多嘴了。”再不開口。
“文禾啊,來,送你本書。”
我給桌面上的《三國演義》拿了起來,遞了過去:“這書裏有個人,挺有意思,你好好學學。”
張文禾趕緊過來接書,等看見書名,才發現這本書自己看過了不下一百八十遍的問了一句:“爺,您說的誰?”
我笑看着他:“楊修。”
第676章 求賜安樂公
2018,年初。
當時沒有任何人感覺到整個世界即將陷入到什麼樣的危機之中,我甚至還帶着小萬歲去口岸邊緣遛山,讓它在大自然裏歡快的打滾,並站在山巔關注着即將完工的進出口口岸與海關日漸繁榮。
我還覺着,眼下佤邦的發展,已經到了整個緬東的極限,以現有資源來說,我已經將能利用的全都利用上了……
而果敢,我聽魏蓉打回來電話說,老魏在又一次會議中,和姓白的拍了桌子,理由是‘五軍會盟’以後,邊境不穩,姓白的希望魏家可以出兵,穩固邊防。
這是明擺着魏家不肯出錢,就打算抽空他們的兵力,老魏也不裝了,在會議室直接宣佈了我要和魏蓉訂婚的消息,還轉過臉就給其他人發了請帖,當着姓白的面,沒搭理他不算,還說:“原本呢,我不應該違抗命令,但是今時不同往日了,我們魏家要嫁女兒,需要人手,不如就把穩固邊防的事讓別人做,等我們嫁婚禮結束,我魏家一定竭盡所能。”
那都給姓白的氣完了,我估計,嘴脣都得氣翻翻嘍。
這回不光阿德控制不住局面了,連姓白的都穩定不了老街了,我需要的時機越來越近……
呼、呼、呼……
小萬歲玩累了,趴在我腳邊不斷喘着粗氣,和我一起看着遠方的進出口口岸。
我彎下了腰,摩挲着小萬歲的頭頂,指着口岸的另外一頭說了句:“那是家,我的家……”
小萬歲就像是聽懂了一樣,打着哈欠將下巴趴在了爪子上,聽話的看了過去。
它不知道什麼是家,卻知道什麼是地盤,上山以後一通撒尿就已經證明了這一點,有點像老喬;我知道什麼是家,知道什麼叫思念,我琢磨,這可能就是人和野獸的區別。
嘀、嘀、嘀。
電話響了,小萬歲機警的坐了起來,仰頭看向了我,我則拿出了手機,按下接通鍵以後,撫摸着小萬歲的頭說了一句:“魏叔,這麼空啊,怎麼有時間給我打電話,是不是上頭有什麼指示了?”
電話那頭,魏組長的聲音傳了過來:“要跟東撣邦動手了?”
我很開心的擺弄着小萬歲說道:“老拖着也不是個事,最近手裏不是有倆糟錢兒麼,我就打算趕緊把這個事辦了得了。”
“也不是不行。”魏組長話裏有話的問道:“事辦完了,你就算是徹底連接了整個南北佤邦,擁有了一塊大地盤,護住了整個邊境線……是件好事,哎,許啊,然後,你打算幹嘛?”
“魏叔,您有話直說。”
魏組長沉吟了一聲:“嗯……”
“我聽說,你和木棉老趙,有仇啊?”
“我兄弟的骨灰,至今還在木棉,布熱阿結婚的時候,這老小子……嗨,我跟你說這個幹嘛。”
魏組長繼續說道:“我覺着,木棉的事,你應該停一停。”
“爲什麼?蕩平緬東,出兵金三角,這不是您給我下的令麼?”
“我是這麼想的,可上頭不是。”魏組長說道:“當我把你最近的動態報上去的時候,上邊說當初糯康被捕的時候,他老趙出過力……”
趙家,是販賣情報的,還在金三角混跡了這麼多年……我好像一下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我想明白了連大包總家親戚都敢綁架、一向囂張的那小子,怎麼就突然被抓了,也想明白了當地的村民全被這小子養着,爲什麼會沒攔得住黑手!
原來這是老趙提前給自己留下的一塊免死金牌!
王八蛋,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魏叔,我能問問上頭是個什麼想法麼?”
“看不明白啊?”
我經過魏組長提醒,好像通透了,緊接着,魏組長繼續說道:“我勸你,把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收一收,上頭既然不希望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裏,那就代表着,你不能有任何小動作,聽得懂麼?”
我又不傻!
上面的意思,是我用緬東,護住上半邊邊境線以後,還得有個人護住下半段邊境線,這時候,我要說上一句:“他護不住!”那就代表接下來人家碰到的所有麻煩都是我製造的……
這叫叛國!
“魏叔,那我就不想了,打完東撣邦,鳴金收兵。”
“哎,這纔是好小子呢!”
我聽到了北方長輩對晚輩的誇讚。
“叔,我有個事,和您商量商量吧?”
“你說。”魏叔很滿意我的答覆,這纔開開心心的與我交談了起來。
我很自然的說道:“我啊,打算在佤邦安安穩穩的享受兩年以後,開始徹底推行選舉制度,可是您說咱親手打下來的佤邦,落在外人手裏,好麼?”
“您看看,能不能給我派個人過來,等我享受的差不多了,咱來個李代桃僵!”
“許銳鋒……”
“哎。”
“老鷂鷹的骨灰,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
他聽出來了,我這是在用整個貫通邊境線的緬東,換老趙這條命。
而我,也在給自己提前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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