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384章

作者:破金

第631章 這是婚禮!

  大喜的日子,氛圍一下尷尬了。

  閔雷昂的人在一個穿着紅色旗袍的佤族迎賓引領下進入宴會廳後,剛隨便找了個只有三兩個人的席面坐下……

  呼啦!

  整張席面上的人全起身離開了。

  那能不走麼?

  你要是穩穩當當在這張席面上坐下去,以後還打算不打算在佤邦混了?

  我則轉回了身,親自接待着另外一名官員走入宴會廳,將這兩個人安排在一張桌子上以後,轉身就走。

  可我還沒等走出去多遠,就聽見身後倆人不服不忿的聊了起來。

  “塔糯師長,16年,領導剛剛接任了外交部、教育部、總統府部、電力能源部四個部門的部長的職位,按理說外交應該是我們政府的事情,你們軍方參與什麼?還是說,你們覺着,憑藉軍方的實力,來了就會受到友善接待啊?哈哈哈哈……”他笑了。

  那位師長並沒有與其吵鬧,而是很穩妥的回應了一句:“是人,就得分好賴,與軍方交好,所能獲得的利益是你們給不了的,更何況,自從上次交戰之後,我軍一直在勐冒之外,許先生哪怕現在想不明白,等婚宴結束之後也自然會想明白,而你們,又能給他什麼呢?現在他可不是到處呼籲和平的勐能縣長了……”

  “你!”外交部的人瞪着眼睛說出了這個字,很明顯,在言語交鋒上,他略遜一籌。

  那位師長故意伸出了手在往下壓事一般說道:“行了,大喜的日子,你還真能和我吵起來麼?”

  這兩位的出現,讓整個婚宴現場都陷入了尷尬,他們好像不知道什麼叫‘紅事非請不去,白事不請自來’的道理。

  半布拉見滿屋子人都將視線落在了這倆人身上,眼珠一轉,奔着婚禮主持人所在的位置走了過去,到了主持人近前說道:“流程從簡,新娘拋花、小遊戲之類的環節全部取消,你馬上上臺進行儀式主題……”

  他纔是真正的在壓事!

  半布拉已經看見央榮要把眼珠子瞪紅了,再不趕緊進行儀式,央榮只要一張嘴,整個婚禮就得血濺當場。

  “各位!”

  “各位,靜一靜……”

  主持人登臺了,拎着話筒面帶微笑向所有人說道:“在這個大喜的日子裏……”

  那專屬於喜慶日子的小詞兒被他一套一套的往出甩,直到將所有詞兒都甩完,纔算是將腥说淖⒁饬ξ嘶貋砟且豢蹋骸跋旅妫堃曨l剪輯師播放兩位新人從相識、到相知、再到相愛的幸福時刻……”

  這是婚禮程序裏的一環,一般是通過倆人的聊天記錄、遊玩照片來體現幸福時刻,其實這一刻除了新人之外,別人幾乎沒什麼感觸,不過連整個婚禮都是給這倆人舉辦的,人家小兩口有感觸就行了唄。

  大屏幕被點亮了,象徵着喜慶的祈求、象徵着純潔的白鴿在視頻裏作爲片頭播放了出來……

  畫面一轉,大屏幕暗淡下去的時候,所有人都覺着,我們即將看到讓人面紅耳赤的聊天記錄,或者滿屏幕的‘我愛你’時……

  一個刀條臉兒老頭出現在了大屏幕上,那一秒,我‘噌’一下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立即瞪大了雙眼,因爲我看見了趙煒!

  “來人!”

  央榮再也忍不住,張嘴喊完這一嗓子,門外早就準備好、用來防備出現意外的綠皮兵端着槍就衝了進來,將現場所有人都圍在了會場。

  央榮指着用電腦播放視頻的人說道:“拿下!”

  綠皮兵剛要往上衝,就被我阻止了:“等等!”

  我將手伸向了背後,摸空以後才發現自己沒帶槍,布熱阿結婚我帶什麼槍?

  央榮抬手將配槍掏了出來,捏着槍口,把槍把遞給了我。

  我接過槍,走向了電腦前,看着那個坐在板凳上直哆嗦的傢伙……

  噗嗵!

  那小子順着椅子就滑了下去,跪在原地,話都已經說不利索:“許爺,真不是我……這視頻是……”

  “閉嘴。”我呵斥了一聲,一個人站在大屏幕前,用槍衝他比劃了一下說道:“繼續放。”

  隨後,我轉過身面向所有人說道:“今天我倒要看看,還有什麼能他媽擊倒我!”

  咔嚓!

  我這句話說完,滿屋子的綠皮兵都扣開了保險,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

  視頻再次播放了出來,大屏幕上的刀條臉老頭,神經性的眨着一隻眼衝着鏡頭說道:“許啊,聽說布熱阿那小子要結婚啦?”

  “哈哈哈,我這也沒什麼禮物好送你的,這麼着,送你一份念想,讓你睹物思人。”

  他坐在豪華別墅裏,端着茶壺給自己斟茶,緊接着,屏幕上的鏡頭變了,變成了掛在棚頂牆角的視角,畫面中,一個男人扛着60火,一炮就轟了出去。

  嗵!

  爆炸聲引起的煙塵很快覆蓋了整個面前,鏡頭再度清晰起來的時候,好像被蒙上一層土。

  鏡頭裏,一個男人搖搖晃晃走出,也不知道說了什麼,就再度扛起了60火,又一炮轟了出去,等他再想去如同病態一般的轟炸,一把讓之前的男人給拽住了。

  那一刻,鏡頭中的他扭過了臉,這張臉讓所有人都陷入了驚訝之中,他們都認識這個人,因爲這是距離我最近的……老鷂鷹。

  魚頭在座位上衝着大屏幕伸出了手指了過去;老煙槍雙手摁着桌子站了起來;面癱更是嘴脣都在顫抖!

  我站在原地看着,一張臉好似火在燒,盯着大屏幕一動不動。

  呲!

  無聲的監控裏,有人扔進了一顆煙霧彈,但,我們所有人的腦海中都給配上了音。

  緊接着,穿木棉軍裝的人出現了,他們在煙霧中帶着防毒面具往屋裏衝,其中還有人向走廊裏扔去了震爆彈。

  一顆、兩顆……

  在鏡頭下兩次白光閃耀後,這種人壓低了身體在能見度爲0的情況下直接開火。

  我什麼都看不到,只能看見煙霧中有槍口的火光在閃。

  隨後,槍口的火光在接連交替中,徹底壓制住了走廊裏的反擊,等煙霧散去,我親眼瞧着剛纔還拎着60火的老鷂鷹和所有人一樣,都倒在了煙塵之中。

  我沒看見老鷂鷹是怎麼中槍的、有沒有中槍,可我看見了木棉的士兵衝了進去,穿着軍靴踩在了他的腦袋上!

  最後,我在鏡頭裏看見了那個刀條臉兒的老頭穿着襯衫、揹着手,神情輕鬆的走了過去,他站在倒地的老鷂鷹面前,眼睜睜瞧着老鷂鷹在顫抖中痙攣,隨即慢慢抬起了頭,在一隻眼不斷神經性眨動之下,嘴裏念念叨叨也不知道在說什麼的看向了監控。

  衝着鏡頭,笑着罵了一句:“我X你媽!”

  “爺!!!”

  面癱第一個控制不住情緒的衝了過來,站在我面前大喊着:“開戰吧!”

  “爺,您一句話,我第一個衝上去剁了這個老王八!”

  魚頭、老煙槍,一個個也都站了出來:“爺,只要您打木棉,我願意傾其所有!!!”

  而我,奮力轉過了身,怒吼的過程中已經看見了從嘴裏飛出去唾沫:“這他媽是婚禮!”

第632章 光的兩面性

  婚禮前兩天。

  “掛高點,掛高點,許爺說了,布熱阿的婚禮一定要盛大,一定要花團宕兀o頂棚轉圈都掛滿彩色的花團……”

  “對,把氣球吹完了散落在地腳線附近……”

  酒店宴會廳,穿着綠色軍裝的綠皮兵正在忙碌着,厲歌從前線回來到現場操持,全佤邦幾乎都在期待着這場喜宴。

  佤邦,太需要一場盛大的喜宴了。

  此刻,我推開了宴會廳的大門,穿着西裝走了進去。

  “爺。”

  “許爺!”

  綠皮兵看見我以後,十分親切,在他們眼裏,我就是佤邦的救世主,是親手撕開了黑暗、爲佤邦迎接陽光的人。

  “辛苦,辛苦啦。”

  我從綠皮兵身邊面帶笑容的走過,偶爾還會閱兵一般拍拍他們的肩膀,甚至還能在我與對方進行肢體接觸後,看見從他們的眼眸中閃過的一絲亮光。

  這時,厲歌發現了我:“爺,這麼點事您怎麼還親自來了。”

  他笑嘻嘻的跑了過來,很顯然,這是戰場上輕鬆戰爭東撣邦之後,遺留下來的喜悅被順延到了婚禮前夕。

  “你小子。”

  我指着他說道:“一看就是打東撣邦的時候沒怎麼費勁,咱們打邦康那工夫,你們這夥人可沒有這種笑臉。”

  我是來檢查會場的,布熱阿的婚禮我怎麼可能不上心?

  只是,這幫綠皮兵一看我來了,將我圍在了中間,噰喳喳彙報起了戰場的情況,其中,厲歌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許爺,那不一樣。”厲歌有點不好意思的笑道:“打邦康的時候,咱們是以弱戰強,那……生死未卜啊。”

  “打達邦,央榮師長三板斧下去,東撣邦兵基本上都不想打了,讓我們追的抱頭鼠竄!”

  哈哈哈哈哈!

  周遭綠皮兵不停歡笑着。

  “爺,就連心氣兒都不一樣。”

  我納悶的問:“怎麼不一樣?”我記着,打邦康的時候我許諾了重金獎賞,可打達邦,卻沒有提前許諾,而是臨時起意。

  “爺,咱佤邦軍都知道這是最後一戰了,打完這一仗,咱們就能安享太平,回家安心享受您給所有人創造的大好局面。”

  “誰不想老婆孩子啊?誰不想陪伴父母啊?”

  “可我們穿着軍裝呢,許爺您指到哪我們就得打到哪,這是咱們佤邦的榮耀!”

  他們不想打了!

  這不是打不打東撣邦又或者打不打金山角的問題,這是連年的征戰讓所有人都身心俱疲,是諸葛武侯在天府之國最擔心的……軍無鬥志!

  諸葛亮爲什麼非要出祁山?

  什麼理想?什麼一統天下,在這些高尚的問題之前,他最害怕的,是極具限制性的‘惰性’。

  如果蜀漢沒有劉備這個所謂的‘大漢正統’作爲信仰,你看他們入蜀幾年之後能帶出來多少人!

  士兵就會問你:“已經夠喫夠喝了,爲什麼還要打仗?”

  這個問題,不正是眼下佤邦所面臨的麼?

  以前的佤邦,被黑暗覆蓋,軍閥之間相互征戰、搶地盤是人性,如今你都把這黑暗撕碎了,還引入了進出口口岸,從東邊來的商人給出高薪招聘佤族,改善了生活後,誰不想每到黃昏月下燙壺酒,誰還願意夜黑風高拎着槍?

  我看向了最底層的普通士兵,問道:“你們,都是這麼想的麼?”

  沒心眼的大頭兵當即點頭:“都是這麼想的!許爺,我們向您保證,要奪回佤邦所有失去的土地,立下不世功勳,把您永遠扛在至高的王位上,守護着您的榮耀!”

  他覺着他說這番話無比提氣,他覺着他可能是這羣士兵中最有理想的人,乃至於他說完話周圍的人都投來了崇拜的目光……

  而我,到這一刻才明白,哪怕你已經混成了自己人生當中的主角,也沒辦法爲所欲爲!

  因爲這樣的軍隊我根本不敢派到東撣邦的地盤上,我怕派出去之後,立即形勢逆轉,到時候,連央榮都控制不住。

  “好,好啊!”

  我得笑,得像是感受到了他們所有人的忠找粯樱牢康呐淖潘麄兊谋郯颉�

  可這一切,不是我想要的!

  我終於明白手持權杖、原本是骷髏的自己在擁有了血肉之後爲什麼是死亡狀態了,那是如大包總這種人都對抗不了的無力,佤邦這片土地上的士兵沒有‘一統天下爲己任’的豪情壯志,更沒有幾千年來在腦海中‘根深蒂固’的‘統一思想’,他們認爲的‘偉大’僅限於佤邦之內。

  我,卻正在因此感到害怕,像是光芒之下正在滋生一股我無法操控的力量,宛如親眼看見有人在陽光裏曬暖後,躺在暖洋洋的世界睡去,偏偏,他還穿着軍裝!

  太可怕了,只要這東西成型,我,將對其徹底的無能爲力。

  我想,我看到了諸葛武侯曾經看到過的世界了。

  這是需要幾千年的歷史底蘊才能對抗的,絕不僅僅是一己之力能夠抗衡的。

  鷹醬足夠強大了麼?

  可你看看他們派出去打仗的士兵在軍區裏什麼樣?

  烏煙瘴氣、惡意橫生,有個女兵就得鬧出點醜聞來,爲什麼?

  因爲他們沒有信仰,更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跨越半個地球飛到另外一個國家去打仗。

  現在,再細想想鷹醬家百貨大廈讓遙控飛機給撞了的事,還覺着那是‘恐、、、怖、、分、子’乾的麼?

  如果說這件事是個陰郑屈N,接下來的戰爭,是不是馬上就順理成章了?

  “行,你們先忙,我還有點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