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金
等車緩緩開了出去,我實在憋不住了,張嘴說了一句:“魏叔……”
下一秒,我明顯感覺到了魏組長用鞋尖踢了我腳一下,魏組長就跟沒這麼回事似的:“周愛國同志,您有什麼關於‘進出口口岸’方面的要求,儘管提,千萬不要客氣。”
大人物那些揮斥方遒的事我不懂,這點小九九我還能看不明白麼?
我裝成二傻子問道:“整個邊疆都像花城這麼發達麼?”
魏組長笑着回答:“不全是,也有貧窮且落後的地方,但是,我們這些人的存在就是爲了讓那些地方都和花城一樣發達。”
“以後啊,等咱們簽署了進出口口岸的合約,我們也會讓佤邦一樣發達。”
這是客氣話,我當然聽得出來,幸叩氖牵@臺車已經開到了一家五星級涉外酒店,等我和魏組長都下了車,我的人也從那臺A4上下來,魏組長這張臉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挽着我的手臂說道:“周愛國同志,您的房間我們已經安排好了,來,我送您進去。”
等我們一起進入酒店,魏組長才低聲說了一句:“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
我們進了電梯,到了所在的樓層,硬等着服務人員用房卡打開了房門,所有人都進入了套房,魏組長這才拉着我,去了套房內的裏間屋。
“許啊,你怎麼這麼糊塗啊!”
我站在房間裏的窗戶旁,納悶的看着魏組長:“我怎麼了?”
“你怎麼了?”魏組長氣的伸出食指在空氣中甩動着指向了我:“我問你,你是不是砍斷了佤邦所有非法產業?”
我點了點頭:“這不是好事麼?”
“然後呢?你做了什麼!”
我……
我做什麼了?
能讓他魏組長如此生氣,肯定不是藥的事,那還能是什麼?
“我做什麼了?”我只能把這個問題反問回去。
“你就沒給什麼人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能讓這些人衣食無憂一輩子,甚至幾輩子!”
嗡!
我腦瓜子當時就‘嗡’一下感覺大了一圈:“您是說……”
魏組長連忙伸出手打斷了我:“幾天以前,我們剛剛破獲了一起特大販毒案,境外毒販一次性向境內咚瓦@東西高達400公斤!”
“什麼!”
我給眼珠子差點沒瞪冒出來,那叫400公斤啊!
“我們分析過這批貨的成分了,和你們佤邦曾經生產的,分毫不差。”
這回我全明白了!
魏組長在來的時候讓我休息休息……意思就是到了以後千萬管住了嘴,別因爲那句話說錯了再給自己牽連進去;
而那位大領導來來回回跟身邊人說‘要合理合法的掙錢’,那根本就是說給我聽的!
否則,在境內他們誰敢胡來!
“魏叔,不是我!”
魏組長冷哼了一聲:“我當然知道不是你,你的人,你的咻攬F隊早就和那羣人沒瓜葛了,你們這半年來一直都在折騰藥,而且每一批藥,都是經過華人商會檢測纔會入境的,這一點我們很清楚。”
這句話說完,我再次反問:“那您嚇唬我幹嘛?”
“可你把我們培養的……把你那個朋友給坑了!”
魏組長放緩語速道:“你以爲,你提供了配方,他就單純的拿配方換點錢,過點燈紅酒綠的奢靡日子就拉倒了?”
“胡扯!”
“你這是把一個化身惡魔的希望給了別人,誰能扛得住這種誘惑?”
我再次問道:“那你們……”
“我們怎麼知道的?”
他冷笑着說道:“惦記着喫進出口口岸這塊肥肉的,可不止你們佤邦一家!”
“不然,你以爲那小子在境外試生產、試銷售是怎麼形成的規模?”
“人家這是個局,惦記着要你命的局!”
我都想明白了,腦袋上冷汗不停的往下淌……
西亞人差點因爲一個‘貪’字,讓我有來無回!
第613章 這‘光’能處!
魏組長說,西亞人拿到我的配方,就已經徹底跌落進了迷魂陣。
他開始找地方生產、加工,等純度超過90%的產品被生產出來以後,又開始了試銷售,於是,一個全新的惡魔誕生。
90%的貨橫掃了他所在的當地市場,可這點錢並不足以讓他立即組建起自己的武裝,他想要更多的錢就只能生產更多的貨,想要快速完成自己的勢力拼圖,最快的方法,就是拼着背叛東方巨龍將貨送進境內。
那他怎麼能不在我地盤上弄這些東西,還進行的如此順利呢?
因爲有人恨我!
因爲他曾經在緬北縱橫捭闔過!
就這麼着,西亞人的野心越來越大,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已經發展出了一定規模,並且向邊境咚统隽说谝慌洝�
我他媽都不敢這麼幹,可是他幹了。
結果呢?
貨剛到邊境線上,就被扣了!
“這是一個佈局高手出的招,沒有任何畫蛇添足的環節,也沒有哪怕多一步參與進計劃,就這麼看着那小子在境外發展,看着他被自己的慾望吞噬後,把貨咄吘场!�
魏組長看着我,眼神中閃爍的兇險讓我後脖梗子發涼!
“他哪怕多做一步都容易被人看出來是栽贓,可人家就是一步都沒做,只是選擇在外圍看着,就像是料定了這小子一定會把貨哌^來似的……”
“然後那個蠢貨就按照人家畫的道走了。”
魏組長無力的坐在牀上:“知不知道這批貨被檢測完,邊疆政府的第一個想法是什麼?”
我看着他,用根本抗拒不了的態度說道:“進出口口岸計劃……擱置……”
這放誰都得擱置,總不能將這玩意兒放在一個敢往境內哓浀奈kU分子手裏吧?那要是被揭穿了,不等於自己打自己臉麼?
“你自己往進出口口岸計劃裏砸了多少錢,心裏清楚吧?”
“親手砍掉了兩大灰產經濟支柱後,再給你進出口口岸的事情擱置了,邊疆把通往邦康的口子一收緊……”魏組長指着我的鼻子說道:“你就死了,死得透透的!”
我的後背貼在了牆上,雙腳都有點站不穩了。
這一套組合拳要是真打在我身上,我得屍骨無存。
這纔是真正的驅虎吞狼!
不對。
我抬起頭看了魏組長一眼,問道:“那是誰救的我?”
魏組長冷笑道:“誰敢救你?”
“在這個節骨眼上,誰敢救你!”
“我連個扁屁都不敢放,生怕連累了自己。”
魏組長看我愣呵呵的望着他,還是給出了答案:“老百姓。”
“除了老百姓,但凡長點腦子的人,都不會救你,非親非故的,誰用前途救你?”
魏組長這才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根菸,給自己點上後說道:“國家爲了確保去邦康那些老百姓的人身安危,會在他們回來以後,發放一份調查問卷,這份調查問卷,是我們開會討論是否應該徹底擱置‘進出口口岸’項目的最後一項。”
“進出口口岸畢竟是這麼多人耗費了這麼多財力、物力要辦成的大事,總不能說不做就不做了吧?即便不做了,也要有個章程。”
“於是,在這次的會議上,幾份被抽調的調查問卷擺上了檯面。”
魏組長臉上終於有了笑模樣。
“還行,你小子,還算是長良心了。”
他這一笑,我就跟得了一場重感冒以後去洗桑拿一樣,渾身沒勁兒還淨冒虛汗,順着牆根我就出溜到了地上。
“調查問卷算是給你爭了口氣,不允許超過百元的小旅館客單價,被老百姓寫到了調查問卷上,他們還說,這是邦康市政府的規定,說是爲了病患專門定製的價格。”
“不允許超過百元的平安玉也在上面,還有人寫,邦康市政府說了,老百姓過來是爲了治病,不是來享清福的,圖個好意頭可以,絕對不能宰客。”
“老百姓不會替邦康撒謊,他們受了委屈只會回國訴苦,哪怕你有錢,你也買不下這麼多老百姓的嘴,所以這份調查問卷可信度,讓整個會議發生了反轉。”
“當時我們都在納悶,如果你還經營着小快樂,是不可能有這樣的治安環境,會不會在那批貨的調查上出現了問題。”
“這件事被當局高度重視,甚至聯繫了很多在邦康做生意的國人求證,結果,你又贏了一把!”
魏組長拔直了後背,似乎他臉上都有了光:“國內的商人們說,他們在邦康被霸佔的房屋、產業,你全都歸還了還不算,還給發放了新政府的營業執照,讓他們可以繼續安心經營合法生意。”
“他們還說,在做生意的過程中,邦康也一視同仁,無論是華人覺着被坑了還是佤族覺着被坑了,只按合同辦事,絕對不會有任何偏向。”
“當然了,也有人說你們當地的特產會出現兩個價格,當地人買會便宜一點,外地人買就貴一些,可這點玩意兒在卸嗾{查問卷裏被單拿出來,只能證明你們邦康政府一直在爲從國內出去的老百姓着想,瑕不掩瑜。”
魏組長看着我:“你說,是誰救了你。”
是光。
我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這麼一個……惦記着連陽光都當成統治手段的人,竟然讓‘光’給救了。
更沒想到,以這種方式和黑暗斷絕了往來以後,居然被黑暗以這種方式報復。
“可領導還是比較謹慎的,當即決定將所有調查問卷都拿出來,要看看這是有人動了手腳還是真實的……”說到這兒,魏組長自己都笑了:“你說你小子給我們增加了多大的工作量啊?”
我終於能笑出來了。
我還真就怕他們不看!
因爲這些老百姓沒有任何誣陷我的必要,甚至,他們都不需要站立場,完全可以站在中立的角度去評價邦康,連撒謊都不需要。
“十幾萬份調查問卷被全部翻閱,凡是去過邦康、勐能、勐冒的人,不說對那地方有什麼好感度,起碼,證明了佤邦已經完全清除了所有灰黑產。”
“許啊,那次的會議我開着都提心吊膽,生怕那個環節出現了問題,毀了佤邦,毀了那麼多佤族的希望。”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我明白了漢武帝爲什麼到了晚年要下罪己詔。
他不是沽名釣譽,他是在看見了光以後,真知道自己錯哪兒了。
魏組長嘆息了一聲:“唉,等回去了,對老百姓好點。”
這句話,徹底將我拉出了深淵。
“一定。”
第614章 我信了!
魏組長走了,只留下了我一個人在白熾燈照耀下的房間,而窗外,是整個夜晚的黑暗與不斷閃起的霓虹。
“爺。”
“哥。”
可能是看我沒出去,布熱阿、安妮、哈伊卡三個人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這一次,他們看見的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我了,而是蜷縮在牆角發愣的我。
“哥,你怎麼了?”
我和魏組長的談話,他們是不會偷聽的,所以布熱阿纔不知道我身上發生了怎樣的轉變。
我沒說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安妮此時湊上來說道:“到底怎麼回事?不管發生了什麼你都得和我們說一聲吧?”
面對着這個女人的詢問,我全身上下的情緒徹底宣泄而出,整個人好像是找到了最安全的宣泄口一樣說道:“我怎麼說?”
我慢慢的看着她,能從對方的眼眸裏,看見自己渴望尋求答案的倒影。
上一篇:从大学讲师到首席院士
下一篇:狩猎仙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