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373章

作者:破金

  從2014到2017,整整三年了!!

  這三年,我從生不如死,到不知生死,再到如今終於敢大聲說話,我在佤邦打下了這麼一整片江山,都沒有這一刻的激動。

  我能回去了,那兒,是家!

  等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我才衝着半布拉勉強張開嘴說道:“國內的電話,他們邀請咱們去邊疆省會,花城簽約。”

  半布拉就跟沒聽懂似的問道:“真的?”

  事,早就定了,我們也早就知道了,可今天這通電話打過來,半布拉才覺着佤邦有了徹底騰飛的希望!

  知道這代表着什麼嗎?

  代表着國內所有商人都會聞風而動的看見一塊待開發的全新地標躍然紙上;

  代表着四大行落地、移動支付落實以後,整個佤邦都會被這羣人一窩蜂似的當成全新賽道。

  國內不是不讓狩獵麼?

  來佤邦,我批你山頭,讓你開狩獵場,我還給你批槍!

  國內不是不讓喫山珍野味兒麼?

  來佤邦,這兒就沒有忌口的地方!只要你不惦記喫人就行。

  這回明白這個進出口口岸代表着什麼了嗎?

  這不僅僅是進出口口岸的問題,更代表着政府之間的信任度,一旦這個信任度形成,加上病患常年往返宣傳,用不了多久,佤邦想不起飛都不行。

  那麼,不洗白有沒有可能也擁有這個待遇?

  絕不可能,不洗白別說待遇,連喫屎都沒熱乎的!

  “去吧,去安排吧。”

  我想一個人待會,釋放一下情緒,可半布拉這次是真不敢拿主意了,問道:“爺,這怎麼安排啊?您的給個章程。”

  我沒發火,這不怪半布拉,他這輩子也不會想到,我們佤邦能趕上邊疆的邀請。

  “這樣啊,人家是一臺車來的,咱們也一臺車去。”我稍微坐直了一些說道:“不帶任何保鏢,也不用裝那個逼,咱也不是去大會堂,所以,該什麼樣就什麼樣。”

  “另外,給各位領導都挑選一些禮品,找個身強力壯的司機拎拎東西……”我想了半天:“就布熱阿吧,讓他開車。”

  “在禮品的選擇上,要具有民族特色,且鄭重其事永遠要比雍容華貴重要,我的意思是,可以不值多少錢,但一定要有特色,不是讓你真往禮盒禮給我塞兩根鵝毛。”

  “咱們不是有玉石礦麼?”

  “你要是實在找不到好的,乾脆直接往裏塞品質好的玉,畢竟這東西屬於特產。”

  話說到這兒,半布拉才稍微點了點頭回應了一嘴:“明白了。”

  我以爲他能讓我一個人待會了,沒想到,他突然又張嘴問了一句:“車呢?”

  “他們來的時候是A6是吧?”

  “準備一臺A4。”

  半布拉這才起身:“我這就去辦。”

  等他出了門,我再次伸手去捂臉,我覺着我肯定能哭一鼻子,畢竟在這破地方受了太多委屈,沒準情緒到了,還得喊兩嗓子,結果……

  我拿手捂着臉醞釀了半天情緒後,剛纔那股子直衝腦門的情緒就跟消失了一樣,再沒有出現過。

  給我氣的,瞪着門口罵了一句:“真他媽耽誤事!”

第611章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2017年4月14日。

  當我穿着筱筱精挑細選的黑色西裝,鑽進了那臺黑色的奧迪A4,內心中的激動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

  當時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坐着好了,既怕翹起二郎腿壓皺了西褲,又覺得就這麼坐着太過死板,最後,連安妮都有點看不下去了,伸手打口袋裏拿出一片綠箭口香糖遞了過來,說道:“你現在需要分散一下注意力,否則等會過了口岸之後,很容易因爲緊張而說錯話。”

  我帶她來是對的。

  這次我們一共來了四個人,開車的人是布熱阿、副駕駛是安妮、我旁邊還坐着佤族頭人哈伊卡……

  至於爲什麼是哈伊卡而不是半布拉,這是我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才決定的,畢竟我代表的是佤邦,要是一車人裏連一個身穿民族服飾的人都沒有,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了?

  再說了,半布拉要是都跟我出來了,那麼大一個邦康,有點什麼事需要有人做主的時候,怎麼辦?

  我接過了口香糖,三下五除二開拆包裝紙後,將糖放進嘴裏,包裝紙順手就扔出了窗外……

  “哎!”

  安妮就跟揪住了我小辮子似的說道:“這個動作,過了口岸之後不可以再有。”

  我一琢磨,也對,魏組長說了,人家親自來口岸接人,好傢伙,人剛接到,車隊才上了高速,您這兒落下車窗夾着煙的手就伸出去了,那叫個什麼玩意兒啊?

  前邊司機看倒後鏡準備轉彎的時候,正好從鏡子裏看見您探着腦袋往外吐痰……您是佤邦來的領導人麼?別他媽是那個街角轉出來的小流氓吧?

  可問題在於,我都當了這麼多年流氓了,哪怕進入了邦康市政府辦公樓,不也一樣把腳往桌子上扔麼?

  “我儘量剋制。”

  我只能如此回答。

  “別抖腿。”

  安妮這次說的不是我,是哈伊卡。

  他比我過份,上了車往後座上一仰兩條腿就劈叉了,腿剛劈開,其中一條就抖動了起來。

  怨不得人說狗肉上不了正席,我算是看出來了,就我們這些人,哪個也配不上登基坐殿,天生就沒長那雍容華貴的臉。

  啪。

  安妮那邊剛說完哈伊卡,布熱阿就給煙點上了……

  這回算是徹底妥了,作爲外賓,司機是叼着煙下來的,少數民族的頭人往那兒一坐開始抖腿,我這個政治首腦落下車窗往外扔口香糖包裝紙,我們仨捆一塊也沒有國內一個小學校長講究儀容儀表啊。

  “咋,你想來一根?”

  布熱阿那腦子就不可能明白安妮說的是什麼,他從不覺着給我開車的時候抽根菸犯什麼毛病。

  安妮氣的直翻白眼:“這是你開車的最後一根,出了口岸以後,只要開車,決不允許再把煙點上。”

  布熱阿回頭看了我一眼,我能說啥?

  “聽人家的。”

  車很快從邦康開了出去,等上了橋,佤邦這邊口岸直接就抬了杆,到了對面,人家可不管那事,該停車你得停車,該拿證件就得拿證件。

  不過唯一的好處是,這臺掛着佤邦旗幟的車開過去的時候,人家把應該給的面子給了,只是簡單的看了一眼證件,蓋了個戳,就立即選擇了放行,甚至都沒有要求我們落下車窗來,拿着證件對照一眼。

  可等車一過口岸,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們幾個人的小毛病瞬間就全改了,當我們看見遠處迎接的車隊,佤族頭人從座位上也坐直了,布熱阿也假模假式的把墨鏡戴上了,就連我都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裝。

  主要是人家那陣勢讓你不得不這樣,那兩排春風CF650G大白摩托直接給你鎮那兒了,隨後是幾輛奧迪A6在前,一臺小巴空着的小巴收尾,我估計是怕我們來的人太多裝不下,這才調過來一臺小巴車,再往後,是燈光閃爍的警車。

  “周愛國同志,可算是把你給盼來了!”

  我們這邊奧迪A4剛剛停穩,立即就有人過來替我拉開了車門,我才下車,魏組長就已經走了過來。

  我趕緊過去主動伸出了手,魏組長握着我的手說道:“上次,我們去邦康的時候,還得感謝你的熱情款待啊,這回輪到我們盡一些地主之誼了。”

  “應該的,應該的。”

  魏組長點了點頭:“那好,咱們先去省會,等到了以後,再說其他的。”

  “來,上車。”

  幾句話的工夫,我又回到了車上,隨後,我看到幾臺大白摩托玩雜技一樣的向前開了一段距離調轉車頭,順着前方道路騎出,這才由警車跟上,再由其餘車輛緊緊跟隨。

  “跟在那臺小巴後面。”安妮指揮着布熱阿將車開出去以後,我問了一句:“安妮,我怎麼記着迎接外賓應該是兩排車在兩邊,禮賓車在中間呢?”

  安妮回應道:“那是國賓禮!”

  “你是國家首腦麼?有一天你真成了昂山素季,就能體會到那種待遇了。”

  昂山素季?

  我還敢成爲那老孃們?

  老孃們三個字剛出現在我腦子裏,我就立馬給自己提了個醒,這一會兒要是張嘴把這仨字說出來,可就全毀了,一定得管住了自己這張破嘴。

  嘀、嘀、嘀。

  此刻,電話響了,我將手機拿出來一看,正瞅着魏組長的名字在手機上閃動。

  “喂,叔?”我給了安妮一個眼神,隨後接聽了電話。

  “啊,許啊,這一趟全程可能需要六七個小時的時間,所以你們要是累了的話,可以在路上稍微休息一會兒。”

  “叔,我沒事……”

  “聽我的,休息,充足的休息時間可以時刻讓你保持清醒。”

  我疑惑的看了一眼安妮,衝着電話說道:“叔,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魏組長遲疑了半天,這纔開口說道:“你……好好休息。”

  電話被莫名其妙的掛斷了!

  魏組長在見了我的面以後什麼都沒說,又在上了車開往昆明的時候,提醒我好好休息……這麼明顯的用意,我還能不明白麼?

  可他想提醒我什麼呢?

  我立即抬起頭看了一眼安妮:“安妮,西亞人是不是出什麼事了?”畢竟我身邊能扯上關係的人裏,只有安妮和西亞人兩個。

  安妮彷彿真沒聽說過任何消息一樣回應道:“他能出什麼事?”

  我還是覺着不對,拿出手機,給西亞人把電話打了過去,得到的回應是:“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第612章 有來無回!

  “一路辛苦。”

  這是我經歷了六個多小時車程以後,到了政府門前,由前來迎接的領導所說出的第一句話。

  我沒見過這麼大的官,哪怕他連自己的身份都沒介紹,只說了一句:“我是整個邊疆進出口貿易的總負責人,我姓陳。”

  我就趕緊主動伸出了手,在握手時,自己低下了頭。

  這不是自卑,是單純的被壓制。

  對於一個封疆大吏來說,只要這座‘政府大樓’往這兒一立,人家說話都不用大聲,就足以鎮壓各路宵小。

  對,我就是那個宵小。

  我都忘了當時是怎麼被邀請進政府大樓的,更忘記了進入高大敞亮的會議室以後,人家是怎麼聊的‘經濟、發展、規劃’等等聽起來就高大上到幾乎和我沒有任何關係的詞兒。

  我坐了整整六個多小時車,開了三個多小時會,跟在那位領導屁股後面端着餐盤喫了一頓政府自助餐晚宴後,就只記住了一句話,那就是利用‘國內外兩種市場、兩套發展策略,爲全省賦能’。

  這句話我還是能聽懂的,領導的意思是,拿國內的商品去外邊掙錢,完事了拿回來刺激國內經濟發展。說的再簡單點,就是用高水平去正低水平的差距,從而產生利潤後,讓那些在國內市場生存不下去的企業獲得生機。

  就像是某手機品牌在國內根本賣不動,卻在非洲橫掃;某羽絨服品牌在國內已經沒人買了,到了國外立即煥發了第二春。

  當然,人家大領導也沒忘了屁股後面還跟着我這個小人物,總是在開會時很熱情的說道:“你們也不能只想着掙錢,也要想着提供了這次機會的佤邦,一定要在幫助人家智蟀l展的前提下,合理合法的掙錢。”說完,還饒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我哪敢說話啊?

  我知道在這種場合應該說什麼話啊?

  我只能閉嘴微笑,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像個小學生一樣坐着。

  原來,這纔是內政。

  終於熬到了喫完飯以後的散場,那位大領導親切的拉着我的手一直送到市政府門口,還在向周圍的人囑咐:“一定要合理合法的掙錢,千萬不能讓東南亞的友人回來投訴,說你們去了淨欺負人。”

  這句話落下話音我還沒反應過來呢,那位大領導回頭喊了一句:“老魏啊,你送咱們的國際友人去賓館休息吧,這一天也挺累的了。”

  我這才和魏組長坐上了去賓館的車。

  老魏……

  那位領導瞧着得比魏組長年輕個五六歲,可我看魏組長在人家面前卑躬屈膝的模樣,和我頭一回見老喬也沒差多少。

  “您放心。”

  他回應了一聲,這才坐在了和我同排的汽車後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