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金
老煙槍有自己的小九九,他不光有小九九,還有自己的小算盤呢。
這貨只要進山,準是一身獵戶打扮,身上那件皮大氅,不管什麼天氣都得穿上,腳下一雙綠膠鞋也長期不換,手底下人都管這雙鞋叫‘解放鞋’,據說能夠上這個標準的,那都得穿多少年不帶開膠的。
反正老煙槍這雙鞋是一直穿着,具體穿了多久也沒人知道,裏面那味兒啊,都不用拖鞋,只要一進屋,順着鞋能往外冒羊羶味,傩昂酢�
“哎,你們說這布熱阿結婚,咱們給送點什麼?”
一個小兄弟站了出來:“布熱阿團長也不缺錢,要不,咱們給一套滿堂紅的傢俱吧,起碼寓意好。”
老煙槍回頭咂摸着滋味說道:“這結婚用全紅木打傢俱,原來是這個意思啊?”說完他揮了揮手:“咱們送不上了……前兩天許爺帶着人去下聘禮,央榮一進屋看見那阿貴家窮那德性,轉身出門就給送去了兩臺卡車的全新傢俱,什麼木咱是不知道,反正已經給湊齊了。”
“那阿貴家也是真窮,我親眼看着屋裏沙發都用膠帶紙包着,外邊的皮都裂沒了。”
“我估計,是央榮怕自己兄弟從妻居的時候,喫苦,這纔給阿貴家所有傢俱都給換了。”
另外一個小兄弟順着話茬問道:“家用電器呢?”
“那還用咱們想?魚頭那個跑船的,第二天就從東邊給拉過去了,電視機、洗衣機、微波爐、烤箱、洗碗機,魚頭打電話跟我說,阿貴那二層樓的修理鋪都快裝不下了,他是一條縫也沒給我留。”
“我還埋怨呢,你猜魚頭說什麼?”
“魚頭說我也沒想着別的,就覺着便宜嘍嗖的,有啥給裝啥唄。”
“滿屋電器,全是東邊買的,據說還是個大牌子。”
老煙槍爲了不讓手底下人亂猜,直接把話說完:“金銀首飾也甭想了,二夫人全包了,婚紗讓那個叫安妮的二鬼子、假洋娘們給弄了套高定,車和房大件算咱爺的,酒席讓華人商會給定了,就連婚車,都給接下了老鷂鷹生意的面癱搶走了……”
“我他孃的要不是怕布熱阿開不起玩笑,我都想送他個孩子。”
哈哈哈哈哈……
手底下人樂壞了,還給出主意道:“大哥,這話可千萬別在許爺面前說啊。”
老煙槍點頭道:“許爺沒事,其他人不一定,所以啊,我在許爺他們近前的時候,幾乎不怎麼說話,只幹活,咱自己知道自己啥毛病,能不管着點嘴麼?”
關於老煙槍嘴不好這件事,我直到離開了緬甸都從來不知道,他真如自己所說那樣,死死的管住了自己那張嘴,在我面前一個字兒都沒說過。如果不是回國以後碰見了曾經的熟人,聊起這段過往,我可能一直都不知道老煙槍還有這一面。
“別說話!”
老煙槍那耳朵是真好使,突然間伸出手壓住了所有人的聲音之後,雙眼盯住遠方的林子不動了。
不久後,一個端着金絲眼鏡的小夥子從林子裏鑽了出來,這小子長得白白淨淨,一看就是個文質彬彬的主兒。
此人老煙槍認識,正是華人商會安排過來接貨的。
老煙槍一看是他,放鬆了不少:“四眼兒?你怎麼出來進去像耗子似的,動靜那麼小?”
四眼扶了扶眼鏡,表情很誇張的說道:“大佬,咱們這是走私來的,很大罪的!”
“抓住,起碼好幾年啊!”
老煙槍一下就被他給逗笑了:“判個三年兩年的,就給你嚇這樣?那你來幹這一行的時候尋思啥來着?”
“身上沒有千斤擔,誰願意拿着功名換罪名啊?”
四眼還挺文氣。
“我也是迫於無奈的啦,老豆重病在牀,沒有佤邦生產的藥,光靠我的薪水,根本支撐不下去啦,只能鋌而走險……”
“得得得得,你說那些話,我能聽懂一半,就算是當初語文老師長得漂亮。”
“趕緊驗貨吧。”
“你們幾個,把車開出來。”
山間險峻的小路上,一臺小貨車晃晃悠悠的開始冒頭了。
老煙槍趁機插了一嘴:“四眼,你以前是幹什麼的來着?”
“碼農啊。”
老煙槍點了點頭:“哦,老農,現在城裏豆角多少錢一斤?”
“碼農啊!碼農!”
“豆角多少錢一斤……”他極其不屑的撇了老煙槍一眼。
老煙槍還讓這小子給罵樂了,就那一出,手腕還沒自己大腳趾頭粗,他還拿腔拿調惦記罵個人。
緊接着老煙槍反應過來:“碼農,是不是大半夜不開燈,偷摸搗鼓電腦那個?”
“那怎麼能是偷偷的呢?是我們需要安靜,需要靈感,基本和寫作一個狀態,只不過表現形式不太一樣而已,寫作是用文字,我們寫作是用編碼,寫作是呈現的閱讀效果,我們呈現的是視覺效果……”
老煙槍就當自己聽懂了:“那是不是你對電子產品特別熟悉?”
“還可以啦。”
老煙槍說道:“這樣行不行,我給你錢,你從國內給我搞一套頂級的過來,什麼電腦、筆記本、還有四四方方沒鍵盤的小玩意兒、連手機帶手錶,你給我整一整套。”
“你是說平板電腦?”
“沒問題,這一套你要國內最頂級的,如果不追求第一的效果,給十萬,可以幫你搞定。”
老煙槍琢磨着說道:“十萬紅票子?還能不能再好點,十萬有點少。”
“那你直接告訴我你想砸多少錢,這東西,別看平民百姓用花不了多少錢,可你要是真正的大老闆,有多少錢我都能給你花掉。”
“那就湊個一百吧,正好十全十美。”
“咳咳……”四眼詫異的扭過了頭:“你到底要幹什麼用啊?搞什麼用得着花這麼多錢?”
“人結婚,我去隨個禮。”
四眼嘴比老煙槍還沒有把門的,直接來了一句:“嫁老媽啊?”
啪!
老煙槍直接照着他後腦勺就是一巴掌:“你媽的,再不好好說話,舌頭給你割了。”
四眼也不知道害怕,捂着後腦勺說道:“大佬,不是我不想好好說話,是這麼多錢根本用不掉啊!”
“這樣吧,我給你想個辦法,保證你有面子,好不好?”
“你說的啊?”老煙槍一臉怒氣的用食指指着四眼的鼻尖說道。
“你放心好啦……不過,我能不能也麻煩你一下?下次來,可以不可以從勐能幫我帶一點藥啊?勐能的藥不從咱們這裏走貨的,從國內買,貴好幾百啊。”四眼可憐巴巴的看着老煙槍。
老煙槍揮了揮手:“行行行,真他媽能要人情,這麼點事還帶交換的。”
第606章 你的無知,他去遭罪
“這不是千里眼麼?”
我被驚着了。
被眼前一臺會自己動的筆記本驚着了!
老煙槍去邊境線送了幾趟貨以後,來了莊園,他不是來嘚瑟的,是來求助的。
老煙槍委屈巴巴的和我說:“爺,我給布熱阿拿這點東西,是不是有點少?”
在我眼裏,他還是那麼不愛說話,說完這一句,就徹底給自己的嘴管死,坐在了沙發上。
我納悶的問着:“你都給買什麼了?”
老煙槍一樣一樣的給我細數着,什麼國內頂級品牌的頂配電腦、筆記本、平板、手機、手錶一套不算,還拿出了一臺單獨的筆記本,說了一句:“剩下的都在院裏。”
院裏?
我愣了一下。
老煙槍拉着我的胳膊從別墅裏走了出去,那一秒,我以爲我家門前趴了一地巨型花大姐!
可仔細一看,不對,這玩意兒像是科幻電影裏的產物,圓圓的蓋子,四角都有螺旋槳,每一個背後還有未曾亮起的燈。
我想起來了!
大老闆曾經在老喬的村寨裏提過它,這東西,好像叫無人機……
“這……”我沒明白,咱們現在都不販小快樂了,要它幹啥?
“爺,你彆着急,你瞅着。”
老煙槍給那臺筆記本扣開了,依靠電池啓動後,焦急的回望着:“誰會聯網?”
他急得腦瓜子上汗不停在冒,直到有僕人過來給連上了網,這才掏出手機打出去一個電話:“四眼兒,我這兒行了,你開始吧。”
緊接着,我看見電腦上不知道怎麼出現了一個對話框,我抻着脖子瞅見了‘是否接受遠程協助’幾個字後,老煙槍選擇了‘是’,按下了回車。
我這纔看到了這個真實世界原本的面貌,那臺電腦自己動了起來,先是不知道設置了個什麼玩意兒,然後,各種在我看起來如同亂碼一樣的東西憑空出現在了電腦屏幕上,跟鬧鬼似的,將一個空白檔案變成了類似圖標之類的東西。
下一秒,筆記本電腦又自己點開了那個圖標……
嗡!
我面前幾十上百個無人機先是亮起了身上的彩燈,將我眼前映照得五彩繽紛後,所有無人機螺旋槳同時轉動了起來。
我和老煙槍無知的一起退後了一步,我的右手已經摸到了後腰上……
當時我倆跟兩個農村老坦兒差不多,臉上的表情都很難看。
等無人機飛起來,電腦屏幕上開始出現了畫面,那是我莊園的場景。
大概幾分鐘以後,這些無人機跟才反應過來似的,於我眼前上下亂竄着站隊,我順着他們形成的文字圖案念道:“新……”
“婚……快……”
“樂……這他媽樂怎麼還少一點?”
我一低頭,一臺無人機不知道故障了還是怎麼,拿腦袋瓜子拱地正在玩命撞我家花壇,撞的‘啪啪’直響,根本沒飛起來。
老煙槍尷尬的笑了笑:“爺,是不是挺新鮮的?”
“反正就是沒啥用。”
他解釋着說道:“可這也不賴我啊,我是實在沒地方花錢了。”
老煙槍又不說話了,因爲我一雙眼睛盯在筆記本電腦上連眨都不眨一下!
我大概明白了在打邦康那場戰鬥中,衛星所提供的幫助是怎麼回事了,我在整不起衛星的情況下,我要手裏有這麼一個可以操控無人機的人,再打仗,我想怎麼捏對面,就怎麼捏,他們連個扁屁都不敢有!
最關鍵的是,這是我的自己的科技樹,我自己的!
“老煙槍?”
我從他手裏接過了這檯筆記本,死死盯着屏幕。
“爺。”
“這是怎麼回事?”
老煙槍回應道:“就……華人商會那個接貨的哥們,是個種地的老農,我問他,你熟悉不熟悉電子產品,他就給我整來這一堆……”
老煙槍太久沒在我面前說過話,已經說不明白了,我轉過了頭,當時自己是什麼臉色自己都不清楚,反正老煙槍‘嘣噔’一屁股就坐地上了,戰戰兢兢的問道:“爺、爺、爺……我是不是做錯,錯啥了?”
我這才反應了過來!
伸手將老煙槍從地上拉起來:“你琢磨琢磨,這玩意兒要是高高的飛起來,再掛個綠色的夜視儀……”
“這不是千里眼麼!”
老煙槍馬上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立馬就要往出衝:“爺,您等着我,我這就給人帶回來……”
“等會!”
我拽了一把都沒拽住人,是老煙槍聽見我說話自己停下的。
“和我說說這個人。”
老煙槍這才說了起來。
老煙槍是走山路的,所以打邦康出的貨,只要需要進山,都得由他經手,這是我的承諾。
四眼,是華人商會那邊的人,由於懂電腦技術,所以能準確找到接貨處。
兩邊交接模式呢,也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樣,那就是老煙槍開一臺帶有GPS定位的車,按照邊檢巡邏時間,隨意找空子穿梭,只要約定好時間,根本就不用約定地點,四眼就可以憑藉GPS信號上的大致方位找過去。
這樣隱祕性更好。
就這麼的,老煙槍走貨、四眼交接,倆人一來二去的熟了起來,對貨的時候,也聊了很多雙方的過往。
四眼是幹什麼的呢?
碼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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