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金
佤族頭人很明顯跟不上節奏了,他只能玩轉勐能的眼界在這時候根本就看不清整個邦康。
“哎呀,你都愁死我了!”半布拉罵道:“於老師有今天,是許爺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他身上的陽光,是許爺微笑着扯破了自己身上的黑暗,贈與的……”
哈伊卡:“你到底要說什麼?”
“養蠱!”
“這是咱爺養的蠱,在邦康只能她殺人,你但凡有點敢碰的心思,勢必要粉身碎骨!”
“現在我他媽都想從邦康躲出去,把這兒空出來任由她折騰,你這個能躲出去的反而往回鑽,你不是有病麼?”
佤族頭人這才突然明白了似的:“你說咱爺要奪舍!”
“和你說話可真費勁。”
第570章 不晚!
“於局。”
“於局長。”
於老師回到肅正局,手下人頻繁的打着招呼,很快,一個穿着黑西裝的大高個懷裏堆滿了文件的追了上來。
“於局,我們查到了。”
等於老師推開了辦公室的門,那個大高個進屋後,將文件都放在了她辦公桌上,說道:“目前‘進出口口岸’重建投入的三千三百萬美金,已經有足足兩千七百萬進入了工地,還有六百萬留在了承包商的賬戶裏……”
“我們查過這筆錢的走向了,這筆錢當中的一百萬美金,已經通過化整爲零後再次聚集,進入了邦康各級官員的賬戶,其中,有整整五十萬美元進入了原邦康市政府監造局局長的手裏,其餘的,分別進入了其屬下和其餘管控工程防火、安全等各部門領導手中……”
於老師都沒等他說完,只說了一個字:“抓。”乾脆利落。
於老師手下早知道是這個結果的都沒再多說一句話,而是將話題轉入了另外那筆錢身上:“剩下的五百萬,明明進入了一家銀行賬戶,可是我們去查的時候……銀行卻說,要查這個賬戶,一定要許爺發話,否則誰也不行。”
慢慢抬起頭的於老師看着手下人問道:“什麼人的賬戶?”
“我不知道,一個剛剛入籍的人,姓林,目前登記的居住地是勐能別墅區,要不要讓勐能的肅正局幫着查查?”
“別查!”
於老師已非吳下阿蒙,這點事還不清楚麼?
姓林,剛入籍,還能讓邦康銀行爲了保護這個賬戶,專門說出‘許爺’的名頭,這要不是729大拿林老闆,於老師實在想不出任何人了來了。
可,729,是能查的地方麼?
都不說這裏邊有多少套程序鎖着,肯定能讓你查不出來,就算是讓你誤打誤撞查出來了,你敢去抓麼?人家林老闆敢走自己的賬戶,是跟你不怕你們查!
於老師甚至現在就能把幕後黑手告訴你,那人就在莊園別墅裏喫晚飯呢,這幾天還總是抱怨茶杯裏經常被莫名其妙泡了枸杞,每天餐桌上都有韭菜、大蔥、生蠔,偶爾還有人給炸點蟲子,說是蛋白質高。
你敢去麼?
可於老師能說什麼呢?
說‘邦康不是真的有法制,是那位爺的覆蓋之外,纔有法律?’,她說不出口,她的夢想就是要徹底改變整個佤邦的百姓生存環境。
那麼,佤邦的生存環境改善了沒有?改善了。徹底麼?不徹底。
“這筆錢,我親自去查。”
手下人離開了辦公室,於老師在對方關上了房門之後,繞過辦公桌又去看了一眼房門有沒有關嚴,這纔拿出了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
“喂?喂,爺。”
“是,我有點事……”
“我這兒查進出口口岸的事情時,查到有一筆錢通過729林老闆的賬戶不知去向了。”
“噢,是哈伊卡手下人乾的,他人在勐能山區並不知情啊?噢,噢,這事半布拉祕書長和您說啦?”
“那,這事怎麼辦呢?”
“公事公辦啊,明天這筆錢的走向,會發到我手機上,然後我按照名單抓人就行?好,好好,爺,那我就不打擾您了,您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於老師回頭看了一眼天色,時值黃昏,她竟然在這個時候打電話和人家說早點休息。
她開始討厭自己了,哪怕學會了圓滑、學會了市儈、學會了政治裏的陰衷幱嫞山裉斓乃呀洸皇悄莻�乾淨的自己了。
再說,這叫公事公辦麼?
你發過來一個銀行賬戶錢款走向記錄,找一個不知道是不是替罪羊的人站出來,就爲了結案,就爲了告訴所有人邦康沐浴在陽光之下,這叫公事公辦?
於老師在辦公桌後握筆的手越來越用力,明明身上哪也不疼,卻有一種要強忍着的感覺。
最終,‘嘎巴’一聲,碳素筆的塑料殼被她撅斷了。
這才稍有緩解的大口大口吸起了氣。
這幾天,她在竹葉青的幫助下見了許多建築商,瞭解過這裏面的很多事,要是拿現在邦康的情況和勐冒對比,連邦康市政府的半布拉祕書長都得抓起來崩了。
可她能那麼做麼?
她能去老虎嘴邊上拔鬍鬚麼?
是,錢都是你的,邦康也是你的,勐能、勐冒也都是你的,你只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那些兄弟中飽私囊都不叫貪污……
問題是,這是法制麼?
你用自己的光環罩住的人,肅正局一個都不能動,原邦康市政府的貪官污吏出現一個處理一個,那你就是最大的幕後黑手啊。
自己竟然在給一個幕後黑手依法治國……你還不能矯情,因爲從第一天開始,這片地區就是這樣,目前的狀況已經有了明顯改善,你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人家給的,你還矯情什麼呢?
於老師再次陷入了人生的兩難之中,一處,是隻要脫離了身後的黑暗就將寸步難行境遇,她從這兒跌落過;另一處,是在黑暗的操控下,將人家允許的區域內灑滿陽光。這兩樣於老師都不想選,可她都經歷過。
她,沒的選。
於老師不想考慮了,鬆開手時,碳素筆的破碎塑料殼已經深嵌進了肉裏,儘管沒扎破,卻也扎出了坑,得用另一隻手去拔才能拔掉。
收拾完,於老師推開辦公室的房門走了出去,她想放鬆一下自己,想讓自己高興一點,想找個有音樂的地方喝點酒……
“於局長!”
就在此時,樓層內的公共辦公區裏,幾個穿着平民百姓服飾的佤族,和明顯是從東邊過來的商人拎着手裏捲上的迤熳吡诉^來。
“於局長!”
“我們是來感謝您的,是您,讓街道上胡亂收錢的軍人、警察都消失了,讓我們的生活又恢復了平靜。”
啪!
他將送來的迤於堵洌旗上面只寫了四個大字——大公無私。
看見這四個字的時候,於老師的臉都在發燙!
“於老師。”
從東邊過來的商人也走到了近前:“是您,讓我們被侵佔的房產都歸還了回來,是您,讓我們在出入境的時候,不用往護照裏塞錢,感謝您。”
他也抖落了手裏的迤欤厦嫱瑯邮撬膫�大字——剛正不阿!
下一秒,辦公室內的同事都站了起來,那個大高個率先鼓掌後,整個辦公室內響起了稀稀落落的掌聲。
啪、啪啪、啪……
於老師低着頭,腦袋始終不敢抬起來,一張臉漲得通紅!
她愧對這些人的感謝,更不配成爲整個肅正局那些小年輕的偶像,這一點,只有她自己清楚。
於老師許久之後在這並不激烈的掌聲中抬起頭來回看了一圈,在只有幾個人的感謝隊伍面前,莫名的怔住了。
好像這羞愧的情緒正在告訴她什麼,好像這些人的感謝正在告訴她什麼,好像肅正局的同事們投來崇拜的目光正在告訴她什麼……
那聲音,她聽見了。
她沒有在人山人海的呼喊聲裏感受到的,今天全都感受到了,這纔是老百姓發自內心的真眨俨皇峭ㄟ^手段去操縱出來的從行睦怼�
這一切的情緒向前鋪出了一條路,一條,可以甩脫一身污泥,重新幹淨起來的路,那條路上還有個天使在說:“只要你想,什麼時候都不晚。”
第571章 解藥
“怎麼又是生蠔?”
夜幕下,我看着餐桌上筱筱有意無意端出來的一盤子生蠔,眼睛都直了。
我坐在別墅內豪華餐廳餐桌旁,不停絮叨着:“你這是怎麼了?早晨起來,杯子裏給我塞大半杯枸杞,倒滿水喝不了兩口就得接着倒,我忍了;”
“中午我在邦康市政府食堂對付一口,一桌子炒菜廚師愣能端上一盤烤韭菜,還說這是夫人特意吩咐的……咋,你連廚子都收買啦?”
“晚上回家更沒法活,海鮮是生蠔,蘸醬菜只有大蔥,今天還行,沒有炸蟲子……”
我話都沒說完,僕人就端進來一盤蟬蛹。
蟬蛹!!!
“家裏的,明天,你要是讓人弄一桌子綠葉菜,我真能想明白是什麼意思,真的。”
筱筱被我這怨天尤人的情緒給逗笑了:“我這不是給你補補麼。”
“光往下三路補啊?”
“一菸灰缸給我腦門砸了,也沒見你弄一盤豬頭肉啊。”
筱筱挽着我的胳膊說道:“大夫說了,人上了年紀以後,曾經熬過的夜、抽過的煙、喝過的酒、使過的壞都會留在基因裏,所以年紀越大,要出來的孩子就越容易出問題,我這要是好意。”
“那意思,自打你想要孩子開始,到現在才兩三個月時間沒要上,怪我唄?”
“賴我子兒不成唄?”
筱筱站了起來,在我旁邊依着椅子扶手坐在我手邊,嘴裏說的是:“成,你怎麼不成,我也沒瞧不起你啊。”手裏可抄起筷子,端着生蠔殼就湊了過來:“我這不是有備無患麼。”
“你說啥?”
我這個‘啥’字兒剛出口,筱筱瞅準了機會,在我張嘴的一瞬間,抬起筷子就將生蠔送進了我嘴裏,我隱約間都聽見了一句‘走你’。
“我也去查過了。”筱筱見我剛要發火,趁着瞪眼珠子的間隙說道:“可邦康的大夫說我沒毛病。”
我咀嚼着說道:“我沒查啊?”
“我不是在勐能就已經查了好幾遍了麼。”
筱筱突然惆悵了起來:“那可能就是還沒到時候吧。”
有些事,也真是奇怪,在我毫無準備的時候,芳姨說懷就懷了,跟能掐會算似的;可我真正準備好了,無論是從財力、地位上來說,要個孩子都沒問題了的時候,小玩意兒還就是不來了。
那我都多努力了?
隔三岔五的就恨不得站起來蹬,後來筱筱說,得按照排卵期來,恨不得排卵期來臨之前給我找把鎖鎖上,有時候給我整的,都想找個開小粉燈的屋去痛快痛快。
結果呢?
一到日子就趕緊開車往別墅趕,進屋啥也不幹,先鑿上,那真是有多大勁兒使多大勁,有一回勁使大了,腿疼好幾天。
不是腰疼,是腿疼,用勁兒的時候給腿都抻着了,那也沒好使啊。
筱筱那肚子,也沒鼓大包啊?
要不是大夫檢查說什麼事都沒有,一切能力正常,我都懷疑她那是鹽鹼地,種不了莊稼。
這不,人家有了醫學依據以後,開始懷疑咱這種子了麼。
我心裏卻隱約覺着,可能是這兩年造孽造的有點過,否則在兩個人都身體健康的情況下,還處於全身心放鬆沒什麼發愁事的時候,怎麼就不行呢?
對,這段日子我就是在這種狀態下度過的每一天,佤邦和東撣邦的戰爭,在誰也沒有鳴金收兵的情況下,極有默契的偃旗息鼓了。
爲了這事我還專門給萊登打過電話,想要探探虛實,萊登說,東撣邦在孟波沒什麼大動作,但,阿德卻對所有人下了封口令,讓任何人不得談論有關邦康戰役的一切內容。
順便,萊登來問了我一句關於他兒子的事,我的回答是:“在東邊一切都好。”
是的,他兒子在那十人名單之中,讓我順手就給送去了石陸指上學,而且,別人都是讀一年,他兒子,實打實的四年。
我一方面是讓萊登看見恩典,另一方面,是在威懾他,他在有任何心思的時候都得先琢磨琢磨,自己兒子有沒有在石陸指回來的可能。
與此同時,我幾乎每天都能收着幾張老太太發過來的孩子照片,虎頭虎腦的小傢伙越長越結實了……會不會是我偷着看那小子的照片時,被筱筱瞧見過?
在這麼大的別墅裏,她要是離遠了瞧見我看孩子照片,那我肯定聽不見靠近的腳步聲,要真是這樣,她發了狂似的要孩子,也有情可原。
不想了。
晚上,我躺在牀上抻了個懶腰將身子縮進了被子裏,秋天到了,一早一晚的還有點涼了,尤其是下雨的時候,還真得蓋上輩子。
我就這麼在精神放鬆、身體健康,還沒有什麼煩心事的環境裏,安穩的眯上了眼睛,眼看着都要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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