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323章

作者:破金

  “所以我放棄了理想,如今更想要改變的,是每一個普通人的內心。”

  於老師嘆了口氣:“可事實上,更多的窮人都只會在賣苦大力的時候怨天尤人,既不聽勸、也不讓說,還覺着自己很牛逼。”

  我看到了於老師的進步,她開始將自己的視線放在了人心上。

  而我,已經不看人心了。

  對我而言,看見的是整個邦康、整個佤邦乃至整個東南亞的‘勢’!

  我看見了被邪惡污染的土地上,骨瘦如柴的饑民將養分都供給給了邪惡之花;

  我看見花朵傑出果實後,掉落進土裏又變成了參天大樹,於是,一批又一批的孩子開始到樹下乘涼,他們想的不是改變這片土地,而是爬到樹頂可以看的更遠;

  終於,有人開始疼了,開始哭鬧、嘶喊!

  可迎接他的絕不是其他人的理解,是被這聲音吵到後,瞪過來那些充滿惡意的目光,和一句句‘再叫喚整死你’的咒罵。

  這羣人沒空理會環境給他們造成的痛苦,卻對着噪音製造者冷言冷語,拳腳相加。

  因爲,他們能打過他,因爲,那個疼到了極點的人已經身體脆弱的無法反抗。

  吳民生好像聽懂了,他低下了頭,陷入了沉思。

  我則還是多了一句嘴:“民生啊,我幫不了任何一個窮人,可我能幫任何一個下定決心想要變好的人。”

  “再稍微等等吧,佤邦不是一天爛成今天這個模樣的,自然也不可能用一天的時間立即變好,我說的話,你明白麼?”

  我說話的時候多了一絲小心翼翼,我發現處於底層人除了如同蠻牛一樣的倔強外,當他一旦發現了真相就會變得如同紙張般脆弱,假如他真的開始覺着不堪重負了,下一個選擇馬上會變成破罐子破摔。

第523章 城市之心

  十一會館,包廂內,以警察局長爲首的官員和‘華人商會’形桓簧套诹艘黄穑皇牵藭r他們臉上根本就沒有賓主盡歡的快樂。

  “不對!”

  “肯定是哪不對!”

  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說道:“勐能的許銳鋒,按理說是老喬帶出來的,那地方比咱們邦康可野蠻多了,他身上怎麼沒有半點看見什麼都想往兜裏揣的匪氣呢?”

  “聽聽會議上說的那些話,又是法律、又是規則,穩穩拿捏着會議上的所有節奏,最關鍵的是,還不顯山不漏水,咱們除了知道他捏着能打敗東撣邦的軍隊以外,完全不清楚還有沒有其他底牌。”

  旁邊有人搭茬:“這要是一個只知道撈錢的多好啊,餵飽了他,邦康還是咱們的天下,就相當於養了個看家犬,不過就是表面上尊敬一些。”

  “可我怎麼看着,人家不是那個意思呢?”

  竹葉青將頭髮垂下擋着臉,滿臉怒氣的低頭不語,此刻警察局長開口問道:“朱小姐,你不是和這位許爺接觸了麼,結果怎麼樣了?”

  竹葉青慢慢撩起了頭髮,臉上結痂的爪印清晰無比,那吹彈可破的臉上因爲這爪印的存在而變得淒厲:“怎麼樣了?”

  “油鹽不進不說,還差點死在他女人手裏!”

  竹葉青放下了頭髮,周遭腥私泽@:“他就不是來當土皇帝的。”

  “你什麼意思?”身旁的人問了這麼一句。

  竹葉青昂起了頭:“他是來掌權的!”

  “這個許銳鋒不是李自成,更不是洪秀全,他眼睛裏有世界、腦子裏有東西,知道打下了邦康不代表着邦康的歸屬,只有擁有了這兒的城市之心纔行!”

  “剛纔,就在剛纔,我的人看見了他那幾個手下正在街頭挨家挨戶的奔走……”

  警察局長愣了一下:“挨家挨戶的奔走?”

  “對!”

  竹葉青繼續說道:“他要的甚至不是舊佤邦,而是在處心積慮要……”

  “他要幹什麼?”

  “我不知道。”竹葉青在腥说膯栐兿聸]敢說。

  警察局長皺眉說道:“或許是我們想的太多了,我調查過這個人,在東邊,不過是最普通的囚犯,被釋放以後,也就是個工地打工人。”

  “你沒明白我的意思。”竹葉青搖了搖頭。

  她開始對眼前這些人失望了,這些人和市政大樓那位,好像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

  “那你倒是說啊。”

  竹葉青再次開口:“我聽說,他在勐能善待佤族,這才導致整個勐能的佤族心甘情願爲他賣命。”

  “他身邊的央榮、布熱阿、半布拉、哈伊卡,這些都是佤族人……”

  “我還聽說,勐能的729不做國內盤,只做海外盤,那些豬仔可以在勐能隨便溜達,有一次豬仔們職業病犯了,騙了佤族姑娘,他竟然派人把豬仔抓進了警察局。”

  “你們聽明白了?”

  “他在乎老百姓,在乎那些苦命人。”

  “他還不介意種族,能讓老鷂鷹這些江湖勢力和佤族人和平共處,朝着一個方向努力。”

  “他自己充當粘合劑將整個勐能粘在了一起,這纔有了你們能看見的力量去戰勝東撣邦。”

  竹葉青不再看着這些人說道:“還不僅僅是這些,他除了能在這方面處理的駕輕就熟,還能轉過身面對敵人冷酷無情,冷血的像是個魔鬼!”

  “勐冒說炸就炸了,曲虎說殺就殺了……”

  “在他身上你看不見優柔寡斷,好像有人用剃刀將不適合東南亞殘酷環境的人性都剔除了。”

  “現在,他還專門在729畫了個圈,告訴所有邦康園區的人說‘生意可以做,但得按照他的規矩來’,還給了這羣人考慮時間……”

  竹葉青拿起手機晃動着說道:“可是,今天我聯繫很多老朋友的時候,他們的電話都已經無人接聽了。”

  “以前那些能讓我們肆意妄爲的日子,恐怕不會再有了。”

  穿着西裝的男人回應道:“難道我們就這麼認輸麼?”

  “我問你們,勐能是他姓許的老窩,竹葉青,你會不會把生意搬過去,搬過去以後這生意還是你的麼?”

  “二龍!”

  “現在邦康有名有姓的實驗室都被掃乾淨了,你的那羣小弟拿什麼養!”

  “還有你,我的局長大人,警察、軍隊,一向都是當家人手裏的嫡系,姓許的第一個就會把你從邦康市政府管理層清理出去,到時候你怎麼辦?”

  他將雙手一攤:“再說了,他那種大人物,真的會把手伸進這些旁枝末節裏麼?他有那麼多時間麼?”

  “大傢伙就不如團結團結,將這新官上任三把火扛過去,頂多一年,一年以後邦康就還是咱們的邦康。”

  “大不了,咱們給他老人家找點事幹,讓他別總盯着咱們。”

  這正是吳民生說邦康已經爛透了的原因。

  在這座城市裏,軍人有自己的體系、政府有自己的體系、就連商會都有自己的體系,他們在自己的體系裏肆意妄爲,隔着體系勾肩搭背。

  說好聽一點,這叫共同進退;說不好聽的,這就和藩鎮割據時那些兵痞一樣,他們要以下治上!

  唐末藩鎮時期,藩鎮內兵痞纔是實際上的領導者,他們世代居住於此,全靠喫拿卡要生存,任何官員想要整頓吏治,都會馬上遭遇譁變,甚至,兵痞還會要挾着副將一起譁變,擁立那些副將爲主。

  可這個‘主’真的是主麼?

  他們是聽你的,但你得保證不傷害他們的利益;萬一譁變敗了,你是要被殺頭的,人家會被安撫,這叫法不責小�

  自大包總死後,邦康就完全陷入到了藩鎮狀態之中,包少爺沒有壓住這些人的能力,武將們又在爭權奪利,這直接導致大量油水流入,迅速凝聚成了一個以文官集團爲首的全新組織。

  東撣邦進入邦康後,更是對這一切置之不理,他們只要錢,只要利益,這就眼看着這羣文官集團勢力做大,而文官集團中擁有武力的警察局長成爲了這羣人的首領。

  這個勢力一旦形成,他們會比藩鎮更讓人噁心,這幫人不光心壞,由於受教育程度不同,壞辦法還多,宛如曾經架空朝堂的東林黨。

  只是,這羣類似藩鎮又酷似東林黨的文官們有一點沒想到,那便是這一回來邦康做主的根本就不是心慈手軟的朱由檢!

第524章 對手

  “你別動!”

  原包家莊園裏,我躺在圓形浴缸內被筱筱當成了要被退毛的豬,這娘們手握搓澡巾,由頭到腳給我這頓搓。

  她也不知道怎麼了,打我回來就被推進了浴室,三下五除二將我扒的那叫一個乾淨,隨後伸手指着浴缸說了一句:“進去。”我腦瓜子開始疼了。

  讓菸灰缸砸完,是咱也不敢說、咱也不敢問的進入了浴缸,看着她穿着小吊帶裙也邁步走了進來……

  下一秒,沒有任何曖昧的從洗頭開始,再到洗臉,然後是脖子、搓澡,反正裏裏外外她全都包辦了,還用磨腳石給搓了腳後跟,這才氣喘吁吁的拍了拍手,好像完成了一件藝術品似的說了句:“出來吧。”

  “你這是要幹嘛?這麼整,我會覺着自己像是個殘廢……”

  面對我的質疑,筱筱的回應是:“今天是個例外。”

  話音落下,她從外邊將內衣、西裝、襯衫、領帶整整一套全新裝束都準備好了,開始一件一件給我穿,連襪子,都是她親手穿的。

  說實話,我沒讓人這麼伺候過,還真有點不習慣。

  可筱筱給我穿完,纔在我的滿心疑惑中,拿手機打了通電話:“喂?安妮,我請你喫飯,對,就去邦康唯一的那家日本料理,什麼,沒開門?他敢!”

  “你去就行了,其餘交給我。”

  我一下就明白了!

  這不是給我洗澡呢,這就跟牛馬市上買完了牲口往屁股上畫X是一個意思,這是做標記呢……

  這是打算給我帶出去耀武揚威啊。

  “等我,不準動!”

  筱筱開始化妝了,以往她要跟我出門,就會選擇簡妝,抹巴抹巴就完事的那種,生怕我等不耐煩了。這次完全不同,各種膏、各種粉的抹,明明臉畫的挺白,還要專門打上陰影來增加立體感……

  筱筱化完妝,人變樣了!

  她給自己畫成了那種歐美妝,不仔細看,我都覺着自己找了個外國娘們。

  那是真漂亮啊,我從來都沒覺着筱筱這麼漂亮過,這會兒你要再說她跟幾個老闆搞過非法集資,那我指定信,我是老闆我也樂意親近這樣的……

  緊接着,我愣住了。

  對啊!

  這個人畜無害的筱筱只是分和誰比,人家以前也是網紅,靠臉打天下的,怎麼可能沒好看過呢?

  “走吧!”

  筱筱這個妝足足畫了得有一個半小時,我坐的腿都木了,才聽到了這句如逢大赦般的話,而我的回應是:“晚上回來,能不能先別卸妝?”

  筱筱揚着下巴笑罵了一句:“滾。”

  那時,我想起了曾經看過的一部電影裏的臺詞,用不甘心的聲音說了一句:“我要的就是阿凡達……”

  “哈哈哈哈!”這一句話,招惹來了筱筱銀鈴般的笑聲。

  ……

  日式料理店。

  我和筱筱盛裝出席,推開門被服務員引入包廂時,看見餐桌上已經擺了兩個清酒酒壺,這說明安妮早就來了,也說明筱筱這回就是專門讓她等的。

  “你們倆可真行,約了我喫飯愣是遲到了一個多小時……”

  安妮以朋友的身份白了筱筱一眼,等我們倆坐下,筱筱才一邊把包放在一旁、一邊抱怨着說道:“那不還得怪老許?”

  “回去了就非得纏着我,完事了還得讓我給他洗澡……”

  我一下就把腦袋扭過去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彷彿在問:“哪有這回事?”

  “就這,我化完妝了還不老實呢,愣跟我裝電影明星,非說‘他要的就是阿凡達’。”

  “咳!咳!”

  我一下讓一口唾沫就給嗆着了,整張臉嗆得通紅通紅的,只能用手捂着腦門遮擋面部緩解尷尬,另一隻手在下面一個勁兒捅筱筱的腿。

  我那意思是‘大姐,我都多大歲數了,還和你們小孩玩喫醋這一套?’,筱筱直接拍在了我手背上。

  安妮只要不傻,就不可能聽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馬上緩解關係似的說道:“筱筱,我得和你道個歉,當天啊,我和於老師生了點氣……”

  “我知道~”筱筱善解人意極了:“老許和我解釋過了,我信他,真的,放心吧。”她可沒說信安妮。

  這會兒服務員端着一盤三文魚刺身走了過來,將滿是冰碴還冒涼氣的刺身放下後,轉身離開。

  筱筱直接給我夾了一筷子:“老許,你不最愛喫這個麼,來……”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是,這玩意兒不弄熟了容易有寄生蟲……嗚!嗚!”

  今天的筱筱是既不聽安妮解釋,也不聽我說的任何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