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破金
塔季昂是讓我硬拉出來的,那屬於趕鴨子上架,一個炮營營長指揮步兵團,不給你擺個八卦陣,將主力軍擺中間就不錯了,畢竟這纔是炮兵陣地的列陣方式。
指望他和曲虎硬碰硬,那不純扯犢子麼?
電話正打着,遠處山林裏不斷冒出了瑩瑩光輝,我只能從山體凸起處看見山谷內的光芒,卻根本無法分辨是不是短兵相接。
“是曲虎偷襲了塔季昂。”
西亞人緊接着問了一句:“能頂住麼?”
這叫什麼話?
曲虎是東撣邦精銳中的精銳,手下的兵號稱虎賁!
是塔季昂能頂住的?
不過他頂不住也沒招了,參加過勐冒大戰的精兵,已經是我勐能最精銳的部隊,即便打不過我也沒有絲毫辦法!
“小事,我一直都在找機會想碰碰曲虎,想試試虎候是喫生米兒的,還是我們家白起的刀利。”
西亞人只聽了這一句,追問:“你把央榮你帶過去了?”
“對!”
言簡意賅的一個字,證明了我對這場戰爭的態度,我沒說‘事關血脈榮辱,定要戰到一兵一卒’,我用一個字請你看一場大戲,你就看看勐能有沒有鐵打的漢子,就完了。
西亞人用沉默表達了對我這一個字的感受,他能從這個字裏,體驗出什麼叫傾其所有。
人就是這樣,你玩了命跟領導說怎麼着怎麼着了,說熬了多少個通宵,沒用,沒準還得罵你爲什麼早晨剛上班就打瞌睡;可你要是讓他親眼瞧着,瞧着你在崗位上做出來的付出,接下來纔是重點,還用這付出換來了足夠震撼的成績。
那你肯定能得着一個大拇哥,或者一句稱讚。
這稱讚還不能正着誇,得說是:“小許那都是我手底下最次的,其他你還沒看着呢。”
但你會獲得什麼呢?
助力。
他能拿得出來且絕不心疼的助力。
“我找到央榮的部隊了,他們似乎也發現了塔季昂部隊和曲虎在打,只是,他沒有任何表示。”
明白了麼?
在一件事發生的時候,領導只要告訴了你‘這是急活’,那你的態度絕不應該是‘馬上辦’,而是緊思量慢考慮,將漏洞補全後,再拿出主意來。
萬事都只看結果,你真按照他說的辦,着急忙慌把事辦砸了,捱罵的還是你,不帶跑了你賣切糕的,人家還全是理呢。
“別急,我們這一次的目的是邦康,不是曲虎,如果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曲虎身上,邦康只要再出來人,那將無法抵擋了。”
西亞人思量了片刻:“我已經把最新的衛星觀測圖發到你手機上了,一會兒掛了電話想辦法佈置一下。”
“我聽說,你們有衛星電話是麼?”
“在信號塔無法使用的時候,衛星電話依然可以用。”
他這句話說完,我恨不得把手機砸了!
這是打仗,我又沒有高科技,沒事帶衛星電話幹什麼?
對講機!
當我拿起了對講機那一瞬間,又看了看相隔甚遠的炮火光芒縈繞處,搖了搖頭,放棄了這個念頭。
“爺!”
此時,厲歌領着他那個排回來了,我一眼望去時,整支部隊全須全影,身上連點土都沒粘:“你這是去打仗了?”
“沒啊。”
厲歌很正常的說道:“沒我們動手的地方,裝甲車和坦克一上,我們步兵就沒法衝了,衝上去不成炮灰了麼。”
這不是爭論這件事的時候,人家把任務給你完成了,還把人好模好樣的帶了回來,這就得是頭功一件。
“看看這個。”
我將最新的衛星觀測圖遞了過去,緊接着厲歌都不用我發號施令,馬上回頭喊道:“邦康佤族站出來兩個,熟悉山路的!”
當兩個小夥站了出來,他將手機遞了過去:“你們倆,坐一臺裝甲車,把手機給我送到圖標上所標註的央榮師長所在位置,兩小時內送到,獎金五十萬,三小時內送到,獎金十萬,超過三個小時,我直接崩了你們!”
“是!”
當地佤族將手機揣進兜裏扭頭就走,厲歌轉過臉來說道:“爺,這回可夠曲虎受的了。”
我還在爲塔季昂擔心,厲歌竟然開心的說了起來。
“你什麼意思?”
厲歌回應道:“塔季昂炮兵出身,頭一次帶步兵團,得不得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他敢分兵駐守營地麼?他不敢,那曲虎一口就咬不下來。”
“這個手機在送到央榮師長手裏,央榮師長帶着一營殺回來也好,又或者讓布熱阿團長殺回來也罷,曲虎往哪走?”
“左邊,剛讓咱們機械化部隊給揍完,右邊,他敢去咱都不用追,前邊,是雷區,後邊是塔季昂,他死都沒地方死。”
“要是……塔季昂敗了呢?”
厲歌突然回頭看向了我:“憑啥?”
“咱們勐能所有精銳都在他手裏,這羣人是在勐能打包有糧、在勐冒戰緬軍的部隊,儘管沒怎麼打過硬碰硬的打仗,也不至於是軟柿子吧?”
“也不是紙紮的,還能一衝就垮?”
“爺,有時候你得對手底下這些人有點信心,好賴不計那叫給你賣命呢。”
我笑着伸手在他頭盔上拍了一下:“你他媽還數落上我了你!”
厲歌縮脖一笑:“也不是,我就覺着許爺您考慮什麼事都想最壞的結果,其實最壞和最好一樣都是少數。”
那時,我望向了天際,說了一句:“用最壞的結果鋪底,起碼,不會失望啊。”
第480章 不失悍勇之名
所有人都知道,現代戰爭打的信息,誰掌握了信息,誰就能打先手,而在科技發達的今天,得先手者得天下已經成爲了定論。
但,要是在科技還沒有那麼發達的地區呢?
在科技還沒有那麼發達的地區把先手丟了又該怎麼辦呢?
曲虎用教科書式的操作,將專屬於軍人的那份強橫給打了出來。
他跟你鬥狠!
曲虎個兒不高,甚至用矮來形容都絕對不算侮辱,可那身板子就算是放在東北,你也不敢叫他地缸,也得管他叫坐地炮,誰讓人家是橫着長的呢。
正常人又高又大叫五大三粗,曲虎不是,曲虎是橫向拉長、縱向增厚,整個人圓咕隆咚卻靈巧異常,離老遠一看跟煤氣罐子成精了似的。
這麼個人大晚上衝進了槍火閃爍的陣地,就跟鬧妖精了一樣,給他兩把板斧,這廝能‘哇呀呀呀’的叫出聲來。
塔季昂眼睜睜看見這麼個玩意蹦上了自己的陣地。
他不瞎,第一眼就打這貨身上看見了一股野獸般的兇狠殺氣,當然了,現代年輕人已經不知道什麼是殺氣了,不過網絡上有一段採訪能精確的解釋。那是一段老兵的採訪,你仔細看他聽聞記者是小日子過得挺不要臉那個國家的人時,所露出的眼神,就能完全理解殺氣是什麼意思。
就那一瞬間的眼神,能讓每一個毫不相關的人都通體冰涼,這就是曲虎現在的狀態。
而塔季昂好歹是一名老兵,還是軍官,他絕不可能讓這種殺氣震懾住自己的部下,強頂着壓力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就是開槍。
他抬手用自己的配槍,扣動扳機‘砰’的一聲開了火,在將近十五六米的距離準確命中目標。
只是,塔季昂這個擅長開炮的人,好像並不怎麼擅長開槍,他一槍正打在曲虎的肩窩,而曲虎,不過簡單的肩膀一晃,強悍的體格面對槍傷,就像是普通人在不重要的手掌位置紮了個刺兒,人家都不帶當回事的,衝着一個要抬起槍械瞄準的佤邦團士兵撲了過去。
接下來的一系列操作全都讓人歎爲觀止,他並沒有立即殺掉身下的士兵,用一隻手將其槍口拍歪後,死死拿腳踩住那把槍,綠皮兵連拽好幾下都拽不動。緊接着,對身下亂拳揮打而來的綠皮兵不聞不問,抬起手中槍械平穩的扣動扳機——砰、砰、砰。
先是解決了近距離三名有能力持槍反擊的士兵,每一槍都擊中對方胸口、頭部後,這才順勢用握着刀的手宛如大猩猩一樣用力下砸。
不是扎,是砸。
他可不管你哪擋的,單純的刀尖向下用力的砸;也不管在這個節骨眼,有多少子彈化爲一團火光打身邊掃過,曲虎連躲都不躲。
連續砸出三五個血窟窿後,見那綠皮兵動也不動,這個漢子才滿臉是血的站起來,用手摩挲了一把,嘴裏還加了配音的‘噗’了一聲。
塔季昂想跑了。
他看見這廝一個人跳入營地完成這個操作就已經開始肝顫,隨後又看見有將近二十人,端着槍在不斷射擊中順這個缺口開始往裏衝,就已經有了要跑的心思。
那二十個人一個比一個虎,不管子彈在什麼方向襲來,只要看見同伴被放倒,立即朝槍聲響起的地方反擊,這二十多人眨眼間就被放躺下近十個,可人家不止是沒被打怕,還依然在開火,問題是佤邦團這邊,整個面的火力點全都這點人壓制住了,根本沒人再敢冒頭。
這幫玩意兒不是人啊,他們不怕死不說,還全玩的是一命換一命那一出。
兩方人馬在人數極其不對等、火力極其不對等的情況下,處處佔優的一方,硬是讓曲虎給打啞火了,一個個全在掩體後面大口大口喘息,誰也不敢輕易冒頭。
再看曲虎,已經從屍體上卸下了兩把機槍,分挎左右兩手,他滿臉是血宛如魔王,站在叢林內不斷左右擺動手臂持槍射擊。那兩挺對普通人來說雙手按壓都費勁的機槍,在他手裏,就像是兩根筷子,怎麼擺弄怎麼是。
這一刻,曲虎距離塔季昂的位置只有十幾米,勐能軍和東撣邦軍幾乎臉貼臉互射,打出去的子彈都是先穿過人的身體,再於火光映照下的‘剪影’中將人擊倒,最終穿梭而出成爲流彈。
曲虎呢?
端着兩挺機槍站在原地大喊:“誰他媽姓許!”
“我X你媽,我問你們誰他媽姓許!”
“老子來生喫他肉來了!!!!”
不知道爲什麼塔季昂真信他這句話了,他相信如果勐能的那位爺真在這兒,這曲虎正能撲過去用牙把他給嗑零碎了。
這種心理狀態一出現在領軍者身上,下邊人得嚇成什麼樣還用想麼?
虎賁團團副聽見這聲嘶吼,就跟聽見了暗號似的,領着人頂着子彈從另一個方向開始往山坡上衝。
本來用來堵截虎賁團的部隊,像是讓虎賁團給埋伏了,局面完全反了過來!
要不是他們這羣人全是來自於最早一批老喬調教過的勐能軍、又經歷了包有糧、勐冒兩次大戰,根本就頂不過第一輪的衝鋒,眼下更是熬到了曲虎手下一百名精銳幾乎損失殆盡的時刻,徹底失去了全部勇氣。
這場戰鬥要是這麼打下去,曲虎能憑藉這一百來人的代價,生生喫了整個佤邦團!
虎賁,不失其悍勇之名。
也難怪老喬親臨,也沒能拿下,還得喫個暗虧。
……
一小時前。
深山之中,央榮看着手裏的手機皺起了眉頭,他看見虎賁團的人了,也看見了上邊各個部隊所在位置的圖,當聽見遠處不斷擴散的槍聲時,就已經知道了佤邦團很可能頂不住的事實。
否則,槍聲不應該是一方被圍攻、另一方不停反擊,應該是一方不斷追逐、另一方向雷區不停逃竄。
其實和曲虎這樣的悍將在戰場上親自鬥一陣,本是央榮從軍以來的夙願,他倒是真想看看這位‘虎將’到底有多大能耐。
“布熱阿!”
央榮拿着手機喊了一聲。
還在樹後面躲着思考人生的布熱阿晃悠着腦袋走了過來,到現在還沒想明白該怎麼應對即將發生的事。
央榮把手機塞進了他手裏說道:“帶着你手底下的人,馳援塔季昂。”
“哦。”
布熱阿將手機揣進兜裏,轉身就要走……
“回來!”
央榮一把拽住了布熱阿的肩膀,趁他回頭問道:“怎麼馳援,會麼?”
布熱阿衝着他不停眨眼,一臉‘沒明白’。
“呼……”央榮長出了一口氣:“這虎賁團,已經是強弩之末了,現在的勇氣是困獸鬥,他們沒得選,才能爆發出強大的匹夫之勇。”
“你去支援的時候,就幹一件事,將全部人馬橫向拉開,不要縱深只展開一條線,其目的是告訴所有人,這次支援的人馬遠比他們想象中的人多;”
“記住,支援的主力軍不可以靠近,只能遠距離射擊;”
“而你,給我衝進塔季昂的陣營裏,殺了曲虎!”
布熱阿聽了半天,點了點頭:“殺了曲虎……”
第481章 他說,得要錢!
邦康。
莊園內,別墅中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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