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295章

作者:破金

  那,央榮要幹什麼呢?

  其實很簡單,他這兩天每天都在黃昏時分宣佈‘整軍’,然後衝下山去一個營、一個連的檢查作戰裝備,他的要求是,每次整軍期間所有部隊都需要做好一切準備。

  這還不明顯麼?

  這就是要搞突然襲擊,不是搞邦康邊境線的突然襲擊,是搞邦康派過來那些混入軍營探子們的突然襲擊。

  我琢磨着,最多再有兩天,等士兵們適應了這個節奏,央榮或許就會大手一揮,讓各部隊進入預先設定位置。

  “全軍整備完畢!”

  “出發!”

  我他媽……

  聽見這個聲音的時候,瞬間撂下了手裏的望遠鏡,眼看着‘佤邦團’開拔,向着預先設定好的位置奔赴而去時,心裏卻是一點準備都沒有。

  央榮太果斷了,果斷的讓我都覺着武斷!

  當我瞧着他從山下走回來,過去問了一句:“不用給手底下人一點準備時間麼?”

  央榮詫異的看着我:“這是打仗,準備什麼?”

  “你讓這羣當兵的有了準備時間,那隻能越準備越心慌。”

  央榮從我手裏搶過了望遠鏡,看向遠處山丘,那一刻我才明白了爲什麼要‘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因爲你一個當皇上的,就不可能和將軍尿到一個壺裏。

  我接回央榮遞過來的望遠鏡,在這一秒看向了口岸對面的山頭,只見那座山的山頭上,有鬆鬆散散的人影正藉着黃昏時分的黑白交界緩慢移動。

  布熱阿已經摸過去了,可昨天我還看見他領着部隊在山谷裏駐紮。

  這別說那些打算來軍營裏當間隙的東撣邦人了,央榮這一手連我都蒙在了鼓裏。

  晚上09:00,所有部隊全部抵達預先設定好的位置,布熱阿率領着手下人已經抵達了口岸身後的山頭,我纔剛撂下手裏的望遠鏡,就瞧着央榮正在拿手機發送着短信,上面寫了‘休息’倆字。

  晚上10:00,復辟團全員臥倒在距離邊境線只有一山之隔、旁邊還有路可走的山體後方,用山包當成了巨大掩體在修整,而炮營卻在我的視野裏開始偷偷摸上了山頭,宛如頭髮裏的蝨子似的,開始在山頂樹林內架炮。

  晚上00:00,所有人員準備完畢的同一秒,我看向了央榮,這時候人家反而不着急了,一屁股坐在了一塊山體巨石後面,利用石頭的遮擋擺弄起了手機。

  我在他手機上看見了整個勐能與邦康的地圖,他躲這兒玩手機的目的,是害怕在夜幕之下屏幕的熒光被敵人發現,爲了這一點,他甚至在抵擋此處後嚴令所有人不準抽菸。

  我他媽都憋了足足兩天的時間。

  凌晨02:00,口岸上站崗的士兵開始懈怠了,勐能這邊的士兵已經倚靠着崗亭打起了瞌睡,東撣邦那邊的人儘管還站着,卻仰着頭望向了空中的明月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凌晨02:40,天氣在初春時節驟然轉涼,一朵巨大的烏雲經過一整夜的醞釀緩緩出現了在天際,徹底遮擋住了月光時……

  央榮從石頭後面鑽了出來,拿着對講器輕聲說了一句:“開炮。”

  嗵!

  都沒用十秒,我就在這寂靜的夜晚聽見了一聲炮響。

  嗵、嗵、嗵、嗵、嗵!

  緊接着,口岸旁邊的兩側山頭炮擊聲不斷,聲勢駭人……就是這聲音,怎麼聽都不像是榴彈炮。

  轟!

  等我再一抬頭,滿天的黑點就像是古代拋石機向城牆上扔出去的巨石,黑壓壓的朝着遠處口岸落去。

  當第一個黑點炸響那一瞬間,我當時就瞪大了眼睛。

  這倒不是說這些黑點威力究竟有多大,是這玩意兒準頭也太差了吧?

  不斷爆炸的黑點,就像是手裏抓了一把大米散鋪在地圖上,那都炸的不着邊際。

  最差的,甚至落在了口岸外十幾米的位置,硬是給山林裏的一棵樹崩飛了。

  轟、轟、轟、轟、轟!

  好在這玩意兒數量足夠多,哪怕是鬆散着落下,那並沒有防禦能力的口岸依然被轟了十幾下,在一團團冒起的火光中,徹底變成了一攤廢墟。

  不過這還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這些煤氣罐爆炸後,鑲嵌在體外的鋼珠,宛如一顆顆子彈被徹底擊發,我甚至在望遠鏡裏看見了爆炸之下衝出去打算看發生了什麼的東撣邦軍莫名倒地。

  黑夜,煤氣罐爆炸彈片和鋼珠混淆在了一起,我通過望遠鏡已經腦補出了整個軍營裏的‘嗖嗖’破空之聲。

  爆炸聲一響,央榮再也不用壓着聲音了,拿起了對講機扯着脖子開喊:“布熱阿,上!”

  “塔季昂,率軍佯攻!”

  兩句話說完,黑夜中的山谷裏響起了漫山遍野的喊殺聲:“殺!!!!”

  邦康復闢團的人舉着佤邦旗幟衝了出去,在邊境線這邊迅速尋找掩體,隨即趴在掩體後探出了根本都不瞄準的槍口,紛紛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槍口的火舌一團團冒起中連接成片,無數子彈向對面漫無目的的飛馳,逮着誰算誰倒黴。

  ……

  邦康口岸內的山頭上,布熱阿眼睜睜看着腳下被炸,卻始終不肯下達任何命令,直到那些破煤氣罐子在腳下橫向鋪開,整個樹林裏都是鋼珠貫穿樹木的‘碰碰’悶響,這羣才加入佤邦軍不久得戰士們,才明白爲什麼不順勢摟草打兔子。

  原來這玩意兒沒他媽準!

  “團長,山體後面那羣人支援過來了。”

  布熱阿在山上扭頭看了一眼藏在山體後方的另外一個連,這羣人在爆炸、槍擊聲響之後,已經訓練有素的帶齊了裝備開始向事發地點趕來,而他們有沒有留下人在軍營裏給邦康報信這種事則根本不用想。

  “準備50火!”

  這點50火,還是當初和包有糧搶地盤的時候留下的,由於體積太小,並沒有在勐冒被緬軍的炮火覆蓋中完全摧毀,這才還有的用。

  十幾根50火被戰士們扛上了肩頭,他們在等待着,等着腳底下那個連全衝出來……

第471章 絕唱!

  問題是,人家也不傻,怎麼可能看見眼前就是火光直冒的被炸軍營,還帶着人往爆炸裏衝?

  這夥人就跟踩了一腳剎車似的,停在了口岸之外,就在布熱阿他們的眼皮底下,躲進了樹林子裏。

  那他爲什麼不跑呢?

  前邊爆炸聲一響,就已經說明人家是有備而來了,你倒是跑啊!

  不是不想跑,是不能跑。

  身爲一個軍人,只要你穿着軍裝,在這邊槍聲打響那一刻調腚往回跑,無論什麼理由,你這就叫怯戰。

  知道戰場怯戰是什麼結果呢?

  所以他不能跑,不光不能跑,還得在林子裏找好了掩體等着,等對面衝過來,哪怕只開一槍再跑,那就叫讓對面給打退了,叫敗。

  軍人敗了,丟人,但不丟命。

  怯戰不光丟人,命也留不住。

  “聽好了,山上有多少50火留多少人,其餘人隨我一頭紮下去;山頂上的人只要看見我們出現在了半山腰,50火直接放,不用等命令!”

  “都聽明白沒有?”

  “聽明白了!”

  在周遭的回應聲中,布熱阿端起了槍:“我再重複一次許爺在會議上說過的話,首戰勝,獎金一億,表現突出的隊伍,獎金一千萬,表現突出的個人,獎金一百萬!”

  布熱阿在山頂指着對面林子裏一邊探頭探腦一邊打電話的人說道:“看見對面那個打電話的人了麼?”那小子滿臉都是電話接通後的屏幕光!

  “率先給我整死他,我私人再添一百萬!”

  “現在,全軍隨我下山!”

  整整一個團的兵力,在夜幕之下藉着槍聲和爆炸聲做掩護靜悄悄的摸了下去,這夥人剛剛下到山腰,山巒上十幾根50火率先打響。導彈在夜幕下帶着尾火一頭就扎向了對面叢林,硬是給布熱阿氣的一邊跑着一邊罵出了髒話:“我X你媽啊!傻逼吧你!”

  十幾根50火,都瞄着對面一個人飛了過去,像是十幾枚導彈形成的劍尖,狠狠扎出。

  誰不想要錢啊?這便宜誰不想佔?有了這一下,就算是死在這兒,家裏老小也不用惦記了。

  轟!

  轟!轟!轟!

  打電話那個軍官根本沒法反應過來,周圍十米內的距離都給炸平了,一枚枚炮彈帶着尾火於爆炸的火光之下不停向四周掀飛泥土,硬是給那塊地方炸出來一個個坑!

  這回妥了,妥妥的了,這一百萬布熱阿是掏定了,但是給誰還真不好說!

  “殺!”

  才衝到山下,布熱阿根本顧不了那麼許多,端着槍衝對面山坡開始瘋狂掃射,子彈在夜晚化爲一條條快速移動的火光,撞飛了無數木屑和石屑。

  “衝!”

  這些從邦康受了足夠多窩囊氣的佤邦軍在和東撣邦軍交手的過程裏就沒這麼痛快過,一個個端着槍跟攆兔子似的衝着那些不停逃竄的人影后背瘋狂開火。

  他們要憋瘋了!

  在邦康的窩囊、在勐能的窩囊,此時此刻全發泄了出來,一個個火冒三丈幾乎摟住了扳機就不帶撒手的,一個山頭就用一波衝鋒便拿下了,還只是用了槍。

  而負責支援的東撣邦軍帶着紅色貝雷帽在夜晚真跟活靶子一樣,能下山逃命的,都在第一時間選擇摘下了帽子,反應稍微慢一點,全得先忍一輪集火。

  這時候已經沒有戰術了。

  一個團打這麼點人還要什麼戰術?

  十幾發50火給人家指揮官都炸碎了,還要什麼戰術?

  山上連像樣的反擊都沒打出來幾輪,就被直接趕走,剩下的,都是躺在地上完全不會動的屍體。

  戰火焚燒下,塔季昂率領着佤邦團跨過了口岸和正在燃燒的營地踏入邦康境內,而我,終於在來到勐能整整兩年多的時間裏,從這塊小地方殺了出來。

  那時,諾瓦依率領曾經的爆破連站在卡車上率先通過,誰也沒搭理的衝向前方準備佈置雷區,等布熱阿打掃完戰場掉頭回到了口岸,央榮連一分鐘都沒耽誤……

  “塔季昂、布熱阿馬上出發,順着左右兩側山體翻山繞後。”

  塔季昂率先領軍出征,他們離開的一瞬間,央榮重新下令:“布熱阿,將你們團裏最新加入的兩個營留下。”

  布熱阿一下抬起了頭,他好像聽見了和之前不一樣的命令。

  “少廢話,服從命令!”

  布熱阿回頭喊了一句:“新編一營、二營留下!”

  央榮終於在這一刻轉頭看向了我,在戰火抖動的火光之下,說了一句:“走了啊。”

  我望着那個轉身就走,充滿剛毅的背影,一時間之間沒忍住的喊道:“不多說點什麼啊!”

  火光照耀下,他突然站在了原地,最終,只是揮了揮手,沒有轉身。

  此時,我耳朵裏已經灌滿了馬達的轟鳴聲,被維修好的十輛坦克紛紛開出,裝甲車全部就位,炮營在卡車上被拉向了個遠處的山頭,而我和東撣邦的戰爭,這纔剛剛打響。

  ……

  邦康。

  凌晨02:45,阿德躺在牀上睡的正香,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響起時,他連燈都沒開,順着枕頭底下將手機摸了出來。

  “喂?”

  “勐能打過來了,咱們的口岸丟了,我剛剛接到電話……”

  是曲虎!

  阿德一點都沒着急,這種事他早有預料,甚至在他的印象裏,這次衝突早就應該發生,這都屬於出現的晚了。

  “叔,慢點說。”

  這四個字一說出口,曲虎那要咬人的姿態沒了,整個氣息逐漸趨於平穩的說了個:“好。”字。

  “帶着你的虎賁團先和他們練練,有多大的損失都不要緊,要求只有一個,打出勐能的全部家底來。”

  “只要看明白了這一點,你就往回撤,我讓人接應你。”

  “對了……只能遊擊,不準深入,姓許的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挖坑,虎賁團可以打光,就是不能掉坑裏。”

  曲虎:“明白。”

  可他卻沒敢先掛電話。

  阿德想了又想:“去庫房領夜視儀,帶熱能追蹤的那種,先……裝備一個排。”

  “好。”

  “叔,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