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第293章

作者:破金

  此刻,我才明白,原來受苦的並不是在園區裏被折磨的狗推,或者說不僅僅是在園區裏被折磨的狗推,更疼的是被騙了以後的那羣人,以及想要挽救他們的親人。

  勐能的街頭再也沒有佤族在聊天中所說的那句:“他們?他們都是搞詐騙的。”平平無奇的話了,取而代之的,變成了橫眉冷對!

  只是他們好像忘了,在不久之前,正是你們興高采烈從人家手裏接過了染血的錢,纔會讓這些人如此囂張。

  他們全都忘了。

  只記得疼在自己身上,才叫疼。

  嘀。

  一款國外出的新通訊工具‘飛機’中,多出了一個消息,那是一條視頻,視頻內容是一個正哄騙佤族姑娘的人跪在鏡頭前‘哞哞’的哭。

  他那張臉腫得像個桃,身上青一塊紫一塊,肩頭、後背上全是鞭痕。

  鏡頭裏,面癱出現了,用他那把通體漆黑的刀搭在對方脖子上問道:“你他媽是富二代麼?”

  那小子嚇得一哆嗦,腦袋不停搖晃:“不是,我家是村裏的……”

  “你家有一萬多頭牛啊?”

  “一頭,就一頭牤子。”

  “你要回家繼承家業啊?”

  “我要回729……”

  那小子說這幾句話,猛的一下抬起了頭,一張明顯過了四十的臉比他媽我還老!

  “哥,哥,咱是一夥兒的,我老大是729園區11號樓‘至湛萍嫉�2組組長’……”

  面癱上去就是一個大嘴巴子,‘啪’一下子給那小子直接打懵了:“我老大是老鷂鷹!”

  頃刻間,那狗推面容慘白,他距離老鷂鷹就像是普通人距離大羅金仙那麼遙遠,那都不是可望而不可及,是根本看不見人家車尾燈!

  視頻我沒繼續往下看。

  我知道自己在勐能做了什麼,也知道自己的下場是什麼,所以,不用看了。

  但,當我將視頻關閉,回到了‘飛機羣’,看到的是整個‘飛機羣’的沉默,這條消息後,無數人開始退出該羣,只是,再沒有哪怕一句話。

  那一秒,我放下了手機。

  我沒賤兮兮的回憶過去,也沒覺着做錯了事該如何懺悔,只是扭頭看向窗戶。

  我看見了勐能的陽光似乎更明媚了,與此同時,還在窗戶上看見了那個頭戴王冠、手拿權杖的骷髏……有‘心’了。

第467章 倆好尕一好

  那種幹什麼都順的感覺,真爽!

  勐能開始徵兵了,提完要求之後,僅用了一天時間,在勐冒損失的兵力便瞬間補滿。

  我當然知道這些人都是哪來的,他們全是邦康被攻破後,不願意給東撣邦扛槍的人。

  這羣人大部分都不敢繼續在邦康待着,這才轉而來到了勐能。

  也就是說,他們成了造就勐能繁榮的第一批人,因爲民族矛盾。

  只是,老百姓的日子多素啊?江湖上還有魚頭、老煙槍他們壓着,這羣當兵的連想炸刺在勐能都找不到傢伙,最終只能忍着。

  在經歷了一整個春節的苦熬苦等之後,他們這羣人終於又看見了‘徵兵’倆字……他們又可以扛槍了,又能吆五喝六了……

  就像是經歷了整整一年減肥期,總算是嚐到了葷腥的人,那一刻,老子寧願胖死,也絕對不會再減肥,絕不!

  這導致勐能第一天徵兵,就直接擴充了兩個營,我還親眼看着一個目光清澈、外表憨厚的壯小夥在被詢問‘當過兵麼?’後,實盏膿u了搖頭,緊接着在填寫表格時,將特長填上了‘維修坦克’!

  對,你他媽沒當過兵特長卻是維修坦克,很合理,特別合理。

  我知道,他是怕自己填寫了曾經的部隊番號後,被當成逃兵,畢竟當時東撣邦軍隊入城之後,佤邦軍幾乎沒怎麼抵抗就紛紛脫下了軍裝開始冒充起了老百姓。

  最有意思的是,幾個裝着不認識、排隊也在中間隔了很多人的小夥子,紛紛在‘特長’那一欄裏填下了‘維修汽車、維修坦克、維修槍械’,當司法委將這些人的資料歸攏到一塊送進了我辦公室,光是他們填的這些東西就能讓人一眼看出這是一個完整的機修大隊!

  有個貨竟然一點不藏私的在‘特長’裏填下了‘維修直升機’的字樣。

  這就對了,現在我即便看見了他們在特長裏填‘專業維修航母、核彈頭翻新、保養、租賃、回收,高空作業擦洗衛星表麪灰塵’,也不會喫驚了。

  待我把這些人聚齊了,往‘治安營’一領,幾臺急需維修的坦克周遭擺滿了各式工具後,塔季昂只是拍了兩下巴掌,用佤族獨特的語言喊了一句:“幹活。”

  這幫小子自己就奔着維修工具走了過去,開始給凹陷的裝甲該平的平、該清理的清理,分工特別細緻,都不用外人張嘴。

  才咚脱b備回來的塔季昂站在我旁邊笑着說道:“爺,這就是邦康的維修大隊。”

  片刻之後,坦克上被砸彎的炮筒讓這羣人連炮塔一起拆卸了下來,重新穿上了軍裝的維修大隊隊長走了過來,敬了一個標標準準的軍禮:“報告長官,T-72只差更換主炮就可以重新投入使用,請問庫房在哪,我們需要一根全新的炮筒。”

  我回頭看了一眼塔季昂:“炮筒不能維修麼?這就是讓倒塌的樓層石板砸的,不是出現了裂痕……”

  塔季昂尷尬的笑了兩聲:“爺,這是炮。”

  他那意思是,再省也不能從這玩意兒身上省啊,真要是拉直了重新投入使用,在使用中炸了膛,那連坦克帶一車坦克兵不都廢了麼?

  塔季昂看向了維修大隊的人:“你們先弄其他的,過幾天炮筒送來了再說。”

  說完,他在我身邊小聲說道:“爺,我去勐冒參戰的時候,看見咱們的老IS-3儘管被擊毀了,但還有兩臺炮筒沒受到傷害,要不然您給勐冒打個電話,咱們也拆拆飛機賣賣零件呢?”

  “能行?”

  塔季昂炮營出身,這玩意兒人家確實懂:“無非就是口徑不同需要更換炮彈的事,那也比整臺坦克趴窩強吧?”

  我聯繫炮筒時,維修大隊是真讓我舒心了,毀掉的裝甲車在他們手裏開始拆卸裝甲、換上改裝鋼板以後,煥然一些了,即便看起來沒有原裝漂亮,但是在實驗中抵擋AK子彈是沒有問題了;

  那些被緬軍陣地徹底炸燬的炮,也經過拆卸組裝後,給我湊出了足夠半個炮兵營使用的傢伙,最讓我高興的是,他們居然能用兩門130榴彈炮的零件湊出一門完整的130榴彈炮!

  一支經驗豐富的維修大隊能讓我省下多少錢我都沒法說,這批人一點都不比敢上戰場拼命的軍人差。

  現在我的軍隊只差軍醫了……

  可軍醫這東西對整個緬北來說……那都是寶貝。

  等等,我幹嘛把思維侷限在緬北啊?

  想到這兒,我再次驅車前往西亞人住的酒店,此行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要醫療援助!

  “喂?老許。”

  我這兒車還沒等開到地方,西亞人已經把電話打過來了:“是這樣啊,有一批學醫的實習生在教授的帶領下打算以‘援助’的名義找個病患不多、能有詳細講解醫學知識空間的地方,你看看你方便接待麼?”

  明白了麼?

  現在這場仗的輸贏已經不光是勐能和東撣邦的問題了,是背後兩個大哥的面子!

  這就像是兩個大哥在桌面上和和氣氣的喝酒,可小弟卻莫名其妙的嗆嗆起來了,大哥只能安撫:“你們倆嚳┢ò。亢纫粋�,和好得了。”

  這不是讓和好,這是換了一個較量的方式,畢竟在和氣生財的時候,你不能真亮刀攮個對穿吧?

  那這時候,你要豪氣的幹一滿杯二兩半,那我就得拎三兩的分酒器整一滿壺,你要是用分酒器,那玩了命我也得上海碗。

  即便是最後酒氣上湧咽不下去,也得捏着鼻子往裏灌,我得把這個面子找回來。

  可喝完了呢?

  精明的大哥一準得把我指使出去,別管是以‘幹活’的名義,還是‘買菸’,那都是讓咱上醫院洗胃,他也不瞎,能看不着麼?

  所以,找大哥,通過一兩回爲人處世就能看明白人家是罩着你,還是拿你當冤大頭。

  西亞人一提‘醫療援助’和‘實習生’那我就明白了,這就是央榮嘴裏的‘東方巨龍沒明確表態的態度’。

  “那我能不能在網站上表示一下感謝?”咱得問明白了這是明的還是暗的,要是暗的,就鳥悄的得了。

  “這你不感謝一下,還等着上涼菜啊?”

  倆好尕一好,這回算是徹底好一塊了!

  東撣邦要是中間不弄這一下幺蛾子,原本這些好事都應該是人家的,這回行了,這回徹底行了。

  西亞人那我也不用去了,當天晚上,我愉悅的帶着筱筱、安妮、魚頭、老煙槍、白狼、於老師、塔季昂、面癱等人在勐能最好的館子開了一場家宴。

  席面上有說有笑,我爲了調節氣氛,還故意調侃一下安妮和於老師。

  我就像是個臭不要臉的渣男,已經徹底忘了布熱阿……

  但,白狼卻在接了個電話後,給我提了個醒,然後,用一個眼神將我叫出了宴會廳。

  “爺,有消息了。”

  我用目光詢問着。

  “那份DNA檢測報告,有消息了。”

第468章 我願意輸

  酒宴正歡快,魚頭剛喝上廳,就和安妮討論上了‘她到底有沒有試過男人’的敏感話題。

  我就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等回來那一刻,席面上的話題彷彿都與我無關,那種徹底輕鬆了的感覺讓我飄飄欲仙。

  我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一口悶下,當酒意在胃裏散發,整個人都透着一股子舒暢。

  我還給自己點了根菸。

  安妮原本大馬金刀的坐在那正要講述關了燈以後的隱祕,卻在此時發現了我不太對勁兒,立即將注意力轉移到了我身上:“許先生,您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我笑着搖了搖頭:“我是無擔一身輕。”

  都沒用別人再問,我張嘴將一直壓在心底的話都說了出來:“之前啊,有點小事一直埋在我腦子裏,就像是一個解不開的疙瘩……”

  當我把央榮和布熱阿的話題說出來,魚頭這才反應過來:“我說這麼些日子沒見過布熱阿呢。”

  等我把話說完,整個席面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在用擔憂的目光看向了我。

  他們都知道我和布熱阿的關係,也知道央榮在軍隊裏的地位,這要是這倆人出了點什麼事,還不得跟有人先摧毀了我的感情,後摧毀了勐能的軍隊似的?

  “這回沒事了。”

  我輕鬆的說道:“檢驗報告已經拿回來了,央榮和布熱阿……根本就不是親哥倆!”

  “哎呀我艹!”

  “爺,您差點沒嚇死我!!”

  席面上再次出現了歡聲笑語,唯有白狼一個人,坐在那像是一根木頭疙瘩,連動都不會了。

  “不對啊,那老喬的牆上,爲什麼只有他們倆的照片?”安妮很快聽出了不對勁兒的地方,張嘴詢問着。

  我面不改色的回答:“就不止是光有他們倆的照片。”

  “我又讓人去地下室找了一圈,發現了一個紙箱,箱子裏找出了一羣孩子小時候的照片,這些孩子的照片有些只拍攝到了十七八歲,有一些卻拍攝到了二十出頭……”

  我故意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我估計,很有可能是因爲他們的死亡才終止了拍攝。”

  “老喬有個在海外的孩子無法親近,收養這些孩子,是爲了解自己的相思之苦。”

  話音落下,滿桌面上的人無不感慨,沒想到稱霸勐能的豪強竟然也有這一面。

  “另外啊,我還從紙箱裏找到了很多央榮和布熱阿的其它照片,很可能是牆上的海報不夠用了沒有貼上去。”

  “老喬那個性格你們也知道,他是不可能讓人看見自己脆弱一面的,自然也就不可能將照片貼在明面上。”

  “還有‘出生證明’,實際上‘出生證明’不止有那麼一份,應該是六份,也都在紙箱裏,但是,我依然沒找到布熱阿的。”

  話音落下,滿桌子人若有所思。

  於老師感慨道:“這不是挺好麼,好歹有了更好的結果,不然菜淡了可以加鹽,感情淡了可怎麼辦?”

  魚頭用他裝傻充愣的姿態緩解了所有人的尷尬:“加錢唄!”

  轟!

  滿桌子人哄笑了起來。

  他說的,是歡場,於老師說的,是哥們感情,兩下一錯位,大家心照不宣,卻又打心裏認可,這才創造出了喜劇效果。

  總之,這頓飯喫了的很舒服,除了白狼。

  按理說這位剛剛從底層爬上來的小夥子,正應該是努力爲自己搭關係的時候,不說滿桌子敬酒,可打一圈也沒什麼毛病。

  但今天的白狼一動沒動,連嘴都沒張,就跟徹底凍住了似的看我談笑風生,我發現了以後狠狠瞪了他一眼,這才稍微挪動一下身子。

  我挺想大嘴巴子抽他,可場合不對,唯一能做的,就是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得虧魚頭,要不然,我真容易讓人問住。